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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


  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死人?

  “爷,可能是逍遥阁的人?”祁烈低语。

  洛似锦回眸看了一眼马车,“带回黑狱。”

  “是!”

  黑狱。

  “如果觉得害怕,就在马车上待着,办完事我再带你回去。”洛似锦抬步就走。

  谁知下一刻,衣袖牵扯。

  回眸,是她扯住了他的袖子,“我要跟……兄长在一起。”

  洛似锦低眉瞧着她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过猛,更显青白。

  “走。”他没有拒绝,但面色略显黑沉,似乎不太高兴。

  黑狱,顾名思义,幽暗漆黑的牢狱。

  早在先帝在世时,便是隶属于洛似锦的刑堂所在。

  进了这里,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阎王殿。

  偌大的宅子,戒备森严。

  自秘门而入,幽森寒气迎面而来,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

  魏逢春瞬时打了个寒颤,身上的汗毛根根立起,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让她止不住咽了口口水,慌忙上前两步,跟紧了洛似锦。

  从水牢,到地牢,再到铁笼,其后见到满墙刑具的刑房。

  魏逢春额角的冷汗细密渗出,没有上刑却比上刑更慌乱,原以为后宫已经是虎狼窝,没想到这里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没死的刺客被拖进来,用铁索绑在了木架上,要么说实话落个痛快,要么受尽酷刑。

  “爷!”葛思怀奉茶。

  洛似锦睨一眼魏逢春,“坐。”

  魏逢春脸上的表情都是僵硬的,隔着铁门坐下来时,掩在袖中的手止不住轻颤。

  “害怕就闭上眼。”洛似锦淡然饮茶。

  魏逢春不敢动,坐在那里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刺客。

  他们要做什么?

  其中一人被拖出来,摁在了偌大的砧板上,真真像极了一条死鱼。

  “阉贼,先帝在时你蛊惑君心,如今你又祸乱朝堂,祸害百姓,你该死!”

  那人叫嚣着,下一刻便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重锤落下,手掌稀碎,骨肉皆糊。

  刀子杀人,委实痛快。

  但锤子就不一样了,会一点点的锤烂他的胳膊和腿,能让人痛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他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变成一堆烂泥,一次次的清醒,一次次的哀嚎,直到彻底撑不住。

  鲜血飞溅,魏逢春骇然闭眼。

  哀嚎声几乎刺破耳膜,她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努力不让自己瘫软下去。这点场面都忍不了,要如何为珏儿报仇,为自己报仇?

  裴长恒除了教她读书识字以外,唯一还教过她的……便是忍耐!

  忍常人所不能忍,必有所成!

  洛似锦呷一口杯中茶,慢悠悠的放下杯盏,“他在哪?”

第13章 一介阉人岂敢登堂入室?

  魏逢春愣了愣,这是她能听的吗?

  他?

  他是谁?

  洛似锦在找什么人?

  他们似乎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就这样当着她的面,真的没问题吗?

  可洛似锦浑不在意,但也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这些人宁可死,也不愿吐露分毫。

  “爷,这个没用了。”祁烈行礼。

  洛似锦摆摆手,面色沉得可怕。

  “丢下去。”祁烈开口。

  角落里一个铁盖子被掀开,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嘶嘶声。

  魏逢春身子一僵,这是她最熟悉的东西。

  蛇!

  尸体被丢下去,铁盖子重新覆上,再无半点动静。

  洛似锦起身,瞧着仅剩的最后一人,“别弄死了,留着有用。”

  “是!”祁烈行礼。

  出去之时,魏逢春余光一瞥,视线陡然落在了墙角的物什之上,不由的心神一震,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定睛看了几遍,直到确认无误。

  那是……“姑娘?”简月低唤。

  魏逢春当即回神,紧随洛似锦出去。

  外头的空气新鲜,不似内里的压抑沉闷,满是血腥味。

  夜色黑沉,风吹着檐下的灯笼肆意摇晃,落下斑驳的光影。

  许是今夜吹了风的缘故,受过伤的脑瓜子有点疼,魏逢春脚步略显虚浮,所幸有简月搀着,倒也没什么大碍。

  “不舒服?”洛似锦立在车边。

  魏逢春没有隐瞒,虚弱的点点头。

  下一刻,人已被他打横抱起,快速钻进了马车里。

  “回去。”

  回到园子的时候,魏逢春面色苍白,最后是被洛似锦抱回屋的。

  林姑姑似乎早有准备,在他们进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将汤药奉上,“姑娘,喝了药再睡,一觉睡醒能舒服一些。”

  魏逢春有些恍惚,模糊的视线里,是洛似锦端起了汤药往她嘴边送……

  后来发生什么事,她已全然不知。

  好像听到有人说了一句话,“没关系,多适应适应就没事了。”

  什么没关系?

  多适应什么?

  一觉睡到天亮,魏逢春再度醒来的时候,唯有简月在旁伺候。

  “姑娘醒了?”简月忙不迭把人搀起,“好些吗?”

  魏逢春摸了摸脑袋,然后点点头。

  “大夫说,姑娘因祸得福,因着前两日脑袋磕在石头上,这几日吃过药,竟让后脑勺淤积多年的血包散了,再好好养养就不会跟以前一样了,脑子会渐渐清明起来,和常人无异。”简月忙不迭去取了衣裳。

  魏逢春怔住,原来洛逢春痴傻,是因为脑部有淤血积肿,不是天生的傻子?

  听简月这话的意思,她接下来不必装傻子。

  “姑娘?”见着魏逢春发愣,简月担忧的低唤。

  魏逢春旋即回神,“哦,没事。”

  今日洛似锦上朝去了,据说来了一块难啃的骨头。

  到底有多难啃?

  永安王裴玄敬的儿子,永安王府世子——裴长奕。

  永安王是谁?

  先帝的同胞弟弟,高祖最偏爱的小儿子,昔年诸子夺位,力排众议助先帝登上皇位,其后被封永安王,为让皇兄能安坐皇位,自请远赴南疆戍边,于世人眼中是忠君爱国之臣,是响当当的人物。

  当然,到底是否忠君,只有永安王自个心里清楚。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

  “在南疆多年,回来路上一直听说阉贼祸国,倒是真没想到,一介阉人真的能登堂入室,站在这金銮殿上,与本世子平起平坐?”裴长奕最是瞧不上这些没根的东西,“先帝英明一世,怎叫这等腌臜东西,蒙了双眼?”

  陈太师在旁勾唇,满脸不屑。

  右相林书江揣着玉圭不说话,谁不知道永安王与世子都是暴脾气,还特别护短不讲理,惹上就没消停的时候,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满朝文武缄默如鸡,不敢吱声。

  坐在上方的裴长恒,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旁人说不得,可他身为帝王,岂能永久保持缄默?

  “世子言重。”裴长恒开口,“辅政之位乃先帝授意,谁敢疑心先帝?”

  裴长奕冷呵一声,毕恭毕敬的冲着帝王行礼,“皇上恕罪,臣没有疑心先帝之意,只是瞧不上某些阉人的行径。插上鸡毛当令箭,狗披皮囊登大堂,真真贻笑天下。”

  “好了!”裴长恒含笑起身,“一别数年,朕与世子有不少话要说,诸位爱卿有事上奏,无事免朝吧!”

  众臣行礼,“臣等告退。”

  从始至终,洛似锦都没说话,可即便这样,走到金殿门口还是被人拦了下来。

  洛似锦转头,音色平静,“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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