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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


  眼前又复燃起救人时周边的熊熊火光。

  几番挣扎, 她才想起自己去救郑依潼, 后来被烟呛得晕了过去,醒来便又见陆礼这厮在前了, 也不知道郑依潼还活着吗。

  而那厮如今正发狂,趴在她身上啃咬, 丝毫不顾她初醒,不知疲惫地吻她,像永远不知道饱腹的巨兽。

  他很了解宁洵。

  只需故意的三两下拨弄, 随即抬起那伏在她身上的俊颜,指尖抽出,并指轻拈,举至她面前时,两指之间银丝泛光,旖旎无限。

  她如今口齿伶俐,还会嘲讽于他。昔日哑巴嘤嘤抽泣,短促享受,叫他爱恨难舍。

  无论是哪个模样的宁洵,都让他心猿意马。

  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嘲笑:“嗯?你不想?”

  一惯看似如朗月的人,也染着恶劣的嗤笑。

  床榻之上,他没脸没皮地说些不羞不臊的话,听得宁洵时常气不打一处来。

  眼下更是像侮辱般,把宁洵不受控制的狼狈,暴露在她面前。

  从前她真切地爱慕他恣意张扬,并不觉得他过分。可重逢后,宁洵有意离开他,倒将他骨子里的妖冶荒诞,看清了几分。

  他从来都是个不羁得有些放荡的人。

  可见要看清一个人,一年是远远不够的。

  宁洵心头悲痛,又气恼他这般羞辱自己,索性推开了他,坐直身躯,再一次解开了全部衣带。

  又一次破罐子破摔。

  素色衣衫自肩膀处一把剥落,光秃秃的白玉在晨光中透亮晶莹,圆润的肩头因为气愤而过于颤抖。

  有些时候,并非她可以控制得住的。

  何时陆礼才会明白?

  不对,他永远都不会明白了。

  宁洵气恼得脸上白粉交替,如同一颗半熟的毛桃。她深深吸气,闭上眼眸:“如果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那你就来吧!”

  正月里气寒着,炭火供着,也禁不住宁洵赤着上身,一阵寒风,快要把这悬崖边独枝而立的蒲公英,吹得摇摇将散。

  女子双眸紧紧闭着,牙关快要咬碎,脸颊处红粉未消,两条鬓发垂落锁骨,冷冷拂过骨窝。

  她气急的模样,也娇柔无力。

  些许沉默,似有一声微乎其微的叹气。

  对她无可奈何。

  随即衣衫窸窸窣窣地又挂回了她的肩膀。

  陆礼温热的指背,不经意地擦过她圆润,勾得她脊背一阵酥麻。她呼吸一滞,咬着唇睁开眼睛,发现男子已经替她把衣衫穿好了。

  眼眸中渐渐含了泪水。

  说不上来的委屈。

  “哭什么。”陆礼也并未消气,只是被她这举动惊到了,这才忍了下来。见她圆眸蓄泪,有些恼了,命令式地半喝道:“不准哭了!”

  她止住了哭,眼睛却定定地盯着他,心里怨恨他,觉得他大概是疯了。

  就连父亲也不顾了。

  他既然回来,应该看得出来,陆瀚渊身上伤痕累累,死得蹊跷才对。

  可如今他却说他知道了一切,也不会追究?

  宁洵脑中乱糟糟的,头一次发现陆礼竟是这样一个以情事乱怀的人。

  她于无声的对视中擦了擦眼泪,见陆礼妥协,竟冒险乘胜追击,问道:“迎春怎么样?我要去看她。”

  这还是陆礼头一回放过她,宁洵少不了要多要求些。

  那日迎春被陆瀚渊划伤了脸,伤势深浅她并不知悉,只是看着那满脸的血,心里实在恐惧。

  她艰难地入了迎春休息的房中,愧疚不安盘踞心头。

  房室不大,也应有尽有,桌椅齐全,炭火供着,满室都暖洋洋的。

  窗台下书案上摆着一个算盘和几本薄书,旁边绿兰垂叶,在枯燥的室内昭告着春日生机。

  迎春坐在八仙桌前,整个人都有些消沉。她面前摆着一面雕花铜镜,桌上一盆清水,边沿搭着一条白色染了血的巾帕。

  “迎春。”宁洵捏紧了手中药瓶,满怀歉意的站在门口,足下沉重得不敢迈步上前。

  是因为她,迎春才会被陆瀚渊针对。

  一张如玉容颜,被画出几道蛛丝,横在下半张脸。

  进来时,迎春正拿起一块面纱准备覆住下半张脸,像是在比划日后如何见人。听闻宁洵声音,她吃了一惊,忙不迭把拿面纱揉成一团,收拢在袖中。

  她起身迎去,脸却略略低着想藏起那些伤痕。

  “对不起。”宁洵双眸化不开的忧愁,对着迎春一张脸左右观摩。

  不知道如何把药给她。

  “不是姑娘的错。”迎春认命地摇摇头,幅度很小,她能活着,便很不错了。

  宁洵还没有来得及哽咽,眼泪就毫无征兆地啪嗒落下,滴在二人相执的手上。

  迎春脸伤不算严重,可估计彻底消痕是无望了。

  宁洵让她好好用药

  ,又把陆礼给她的首饰和珠宝,挑了最贵重的一盒,给她做补偿。

  “少爷说,老爷得了失心疯,这才挟持你们,纵火自焚。”

  原来陆礼对外是这样宣称的。宁洵眼中闪过一丝悲戚。

  “他为了安抚我,也给我一百两抚恤银。这么多银两,我得挣一辈子。”迎春最终以此推辞了宁洵的首饰盒子。

  眼中并无怨恨,反而全是理解。越是这样顺从的理解,越是让宁洵愧疚。

  “你不要嫌弃我给得少……”宁洵口中干涩无比,把箱子塞给迎春。

  迎春说话时,声音很轻,尽量不牵动脸上肌肉,她眼里多了一分光亮:“会好起来的。”

  这样的话,若是旁人安慰也罢了,偏偏是受害的迎春自己说的。

  宁洵听得心头一颤,抽泣道:“你拿了钱,回老家去吧。我替你说情,把你的卖身契给回你。”

  迎春低了头,心头堵得慌,也没有回答。宁洵便只当做她是愿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把箱子给了她,自己转身走了。

  看着宁洵沉重的步伐,迎春很想叫住她,说感谢那日相救,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她突然就想起了那日少爷冲进火场,把宁洵抱在怀里,像护着他唯一的珍宝一般,丝毫未发现自己手臂被灼烧了一大片。

  上次宁洵落水,听说少爷也马上就跳了水救她。

  宁姑娘是个好心的姑娘,生得柔弱,可却能在此地孤身立足,有着令人叹服的生命力。如宁洵这般的人,出了府,只会有更广阔的天地。

  迎春明白,为什么少爷会喜欢她。她如同沙漠里竭力向上的鲜花一样,看似娇嫩,却顶住了烈阳,让人止不住地想依偎其中。

  郑依潼颈间包裹者几圈纱布,她坐不起来,只能滴溜转眸。

  四目相对,宁洵见她这副模样,心痛万分。

  “你既然说要把陆家赶尽杀绝,那日便不该泄气,弄得如今这副模样。”宁洵替郑依潼把缠绕手臂到纱布解开,慢慢地上药。

  “我是水格,依靠洵水得名,河神亦怜惜我,不取我性命。到了火场中,还有水神护佑,将你我二人保下。”

  宁洵鲜少说这样的话,只是这段日子,她几经险境,心中感慨良多,只余好好活着的盼望。

  “你若是没了旧日念想,便想些新的愿景。我便最想在街边做生意,养家糊口。你除了报仇,可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郑依潼双目涣散,只是移动了一瞬眼珠,随即又低垂着眼帘,看向自己脚下的方向。

  屋子里光线充足,宁洵整个人包裹在淡黄光束中,声音柔美清甜,像在哄一个不肯吃药的孩子。

  “我家里是做茶叶买卖的,只是他们走得早,都荒废了。我不会选茶,自己在酒楼学了些糖水生意,又摸索了些手工,我便想着做一辈子的糖水生意。名字我都选好了,叫做‘清和糖水’。你说这个名字好吗?”

  那些陆礼摧毁的梦,被宁洵拼凑在唇齿间,看不出有一丝破裂的痕迹。

  无论多少次,宁洵都要站起来,重新把碎片拼出来。

  宁洵轻柔地替郑依潼撒着药粉,又鼓起腮帮子把药粉吹匀,让药粉悉数覆盖住那渗出的脓水。

  “活着总会有好事发生的。”宁洵又替郑依潼擦了擦额际的汗水,若是腌到了伤口,可要遭罪了。

  听闻她此话,一直毫无生气的郑依潼动了动嘴:“你活了这些年,可有什么好事吗?”

  嗓音清浅,却满是嘲讽。

  宁洵停了嘴,她知道自己喜欢说教,其实不是说给郑依潼,是说给自己听。

  若非如此,她也怕自己会支撑不下去。

  至少要把被她拖累的人,都一一弥补完,迎春因她毁容,少不了要费心医治。

  或许是做生意久了,她总算着每一份人情账,想着不要亏欠人情。

  除了陆礼与她纠缠太多,彼此相互伤害和拖累外,其余之人,都是被她连累的。

  见她不说话,郑依潼声音大了一些,却已经冰冷彻骨:“你十四年前没死,想来也是挣扎吃苦活下来的。你心性软弱,不报仇就罢了,还做了陆家的陪床,又有什么好劝说我放下,在此苟且偷生。"

  这些反驳如冰冷的刀,只插宁洵心脏。她僵住手下动作,望着郑依潼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全身,眼眶通红。

  这些话,本不是对她说的。

  而是郑依潼在自我埋怨。

  她一朝得手,失去了斗志,又在长久的徒劳坚持中,崩塌了意志,这才产生了轻生之念。

  宁洵想起了父母家人,若是她死了,世上就再也没人认识他们了。

  她得好好地活着,替他们看遍世界。

  “陈明潜待我真心,若是没有他,我还要吃上许多苦。”

  她知道世上并非全部都是好人,可她要是不这样想,满脑子就都会是揩她油的登徒浪子,克扣她人工的掌柜,偷了她一年辛劳钱的老板……

  一旦这种想法蔓延,她的世界又都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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