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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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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迟半信半疑随他出城。
半道,他随口问起徐寄春日后的打算:“子安,你想当奉议郎还是承奉郎?”
一甲三名的初授官职,多在六品奉议郎与八品承奉郎中择一选择。
“都是京官,我不挑。”徐寄春快步跟在飘来飘去的十八娘身后,“来日之事,多有变数。我呢,如今只能想到眼前的两件事:查案与吃饭。”
他今早乍然得知噩耗,伤心难过之下,一口水米未进。
如今口干舌燥不说,肚子更是饿得咕咕作响。
舒迟看着比他小五岁的徐寄春,放声大笑:“子安啊子安,怪不得和豫非要引荐我认识你,你果然是个妙人。”
超然物外,有情有义。
当日昭节殿的那场殿试,大半举子手脚发颤。
唯有徐寄春,一身襕衫立于殿中。
面对燕平帝与文武百官侃侃而谈,始终不惧不怕。
十八娘热心建议:“承奉郎好。我听说承奉郎每日抄抄书写写字,便能坐享其成。”
徐寄春:“那就当承奉郎。”
他又莫名其妙开始自问自答。
舒迟这回见怪不怪,甚至热心接话:“为兄也觉得承奉郎更好。你一无家族助力,二年岁太小,若直接做奉议郎,恐招惹祸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子安,洛京有时会吃人的……”
多年前,他曾亲眼目睹洛京的夜,吞噬了一个惊才绝艳的男子。
城外校场,舒迟亦步亦趋跟在徐寄春身后左穿右行。
结果,他们还真见到了连陆家门房都不知其踪的陆修晏。
陆修晏得知他们的来意,却一言不发低头擦起长剑。
眼见城门将关,徐寄春不敢耽搁,再次拱手问道:“陆三公子,本月四日,你是否见过唐知恩?”
擦剑的动作不自觉停下,陆修晏抬头瞄了他一眼:“你们带上我一起查案,我便说实话。”
此言一出,徐寄春与舒迟当即愣在原地。
“唐兄死得惨,我也想找出凶手。只苦于我对查案一事,一窍不通。”陆修晏收起剑,搭上二人的肩膀,“你们带上我一起查案,如何?”
舒迟直言不讳道:“陆三公子,你家世显赫,若因查案出事,我和子安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我的武功,莫说天下第二,便是天下第一也当得。”陆修晏下巴轻抬,继续诱惑道,“你们难道不想看卷宗?不想看尸身?我的人脉遍布全城,只要带上我,除了皇宫,这城里就没有你们进不去的门。”
抢在舒迟之前,徐寄春先一步开口:“行,我们可以一起查案。”
挖心案的凶手连杀五人后,杀人手法越发娴熟。
他相信京兆府并非有意拖延查案,而是实在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一如他们,即使找到那点微不足道的破绽,也无法确认凶手。
他记得师父曾说,凶手犯下的第一个案子,最容易找出破绽。
所以,他需要一个人,帮他找出第一个案子。
武功高强且家世显赫的陆修晏,实为最佳人选。
闻言,陆修晏满意收回搭在两人肩膀上的手:“走吧,叫上那位小娘子,我带你们进城查案。”
“这里仅我们三人,哪有小娘子?”舒迟迷茫地环顾左右。
“那边树下的小娘子,她不是和你们一起来的吗?”陆修晏指指徐寄春身后的榕树。
舒迟与徐寄春双双回头。
只是,一个眼中空无一人,一个眼中映出十八娘的样子。
“陆三公子,树下无人啊……”舒迟缓缓扭动脖子,脸色惨白似鬼。
陆修晏正欲说话,被眼疾手快的徐寄春一把捂住嘴,附耳低声道:“陆三公子,树下的女子是鬼。斯在兄最怕鬼,你别说了。”
“呜呜呜……”
陆修晏用力点点头,徐寄春这才松手,转身笑容满面喊走舒迟与十八娘:“走吧,进城。”
路上,十八娘凑到徐寄春身边嘀咕:“怪了,他怎么也能看见我?”
对于她的疑惑,徐寄春决定让陆修晏自己解答:“陆三公子,你为何能看见十八娘?”
“你说她叫什么?”
“十八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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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阴阳杀(五)
红霞满天,春色无边。
陆修晏停下脚步,笑道:“我认识女鬼十八娘。”
十八娘飘到他身边,直言不可能:“全京城只我一鬼叫十八娘,我不认识你,你怎会认识我?”
徐寄春一面紧盯前方的舒迟,一面猜测道:“许是同名的女鬼。”
陆修晏语气坚定:“我是阴阳眼,左眼能看见鬼,左耳能听见鬼说话。我确实认识女鬼十八娘,只是从未见过她而已。”
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
在他被那些凶神恶煞的鬼吓得躲在床底时。
有一个自称十八娘的女鬼,总会帮他吓跑那些恶鬼。
他看不到她的样子,只听得到她的声音。
“小孩别怕,十八娘姐姐保护你。”
这句话,他刻骨铭心记到今日。
十八娘凑近他的脸,努力想从这张面生的脸上找出记忆中认识的人。
一个女子的完整相貌,毫无征兆地在陆修晏的左眼中逐渐清晰。
她的眉间有一颗痣,深褐色,极小。
微末一点,坠在眉心。
儿时看不见的女鬼与眼前的女鬼逐渐重合。
耳边轰然失声,他不敢眨眼。
只好咽了咽口水,捂住胸口,竭力平复胸腔里那颗狂跳不止的心。
徐寄春见一人一鬼挨得太近,又见舒迟频频回头,赶忙轻咳几声提醒:“陆三公子,你打算带我们去何处?”
陆修晏回神:“刑部尚书的府邸。”
“为何?”
“因为刑部尚书是我舅父。”
积善坊武府书房。
刑部尚书武飞玦冷眼打量面前的三个愣头青:“你们以为你们在做什么?行侠仗义还是为民除害?凶手穷凶极恶,稍有不慎,你们哪还有命!”
陆修晏抽出腰间长剑,看向十八娘的方向,正气凛然道:“舅父,少年自有凌云志……”
话音未落,武飞玦飞身一巴掌拍到他的背上:“凌云志?老子看你就是缺心眼。”
徐寄春与舒迟尴尬地愣在原地。
陆修晏一路上信心满满,他们还以为他真有法子。
结果,法子没有,只有一顿打。
陆修晏高出武飞玦大半个头,反被瘦小的武飞玦打得四处乱窜,活像一只过街老鼠。
十八娘躲在徐寄春身后,不时冒出个脑袋,笑得合不拢嘴。
今日在自己惦记多年的女鬼姐姐面前丢脸。
陆修晏气得崩溃大喊:“舅父,你再打我,我不来了。”
武飞玦追他追得气喘吁吁,闻言扶着香几笑道:“你最好说话算话。”
徐寄春壮着胆子上前:“武大人,学生并非一时兴起。照您所说,凶手穷凶极恶,如今人人自危。但学生愿尽绵薄之力,追查真凶。”
武飞玦:“这不是你们该管之事。”
徐寄春拱手道:“武大人,学生已寻得一线索。敢请您听学生所陈之后,再作定论。”
陆修晏见缝插针:“舅父,他们真有线索。”
对于挖心案,京兆府、刑部与大理寺忙碌多月,毫无头绪。
他头回听说“线索”二字,却是从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口中说出。
武飞玦坐到椅子上,气定神闲地看向徐寄春:“什么线索?”
徐寄春:“他们死在不该死的地方。”
“何谓死在不该死的地方?”
徐寄春一五一十说出今日查到的疑点,陆修晏在旁插话:“半月前死的唐兄,住在尊贤坊,与我约好在嘉善坊见面,当夜却死在择善坊。”
武飞玦侧身冷哼一声,不以为然:“许是想多走路,又或者有事吧。”
舒迟连声道不对:“武大人,昨夜酉时中,赵广宁与学生三人在恭安坊路口分开,他走前说过会赶在宵禁前回状元楼。”
洛京的宵禁在戌时一刻。
赵广宁酉时中从恭安坊出发,如没有意外,他会在一炷香后,到达南市的书画斋。
挑挑选选买下砚台,他若原路折返回状元楼,正好是戌时一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