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11节


  “回家,巧言令色的女子!”

  他们十指相扣,一路晃着手回到恭安坊。

  钟离观与独孤抱月不日成亲,清虚道长忙得团团转,连徐执玉也被请去一同张罗。

  行至徐宅门前,十八娘与徐寄春脚步未缓,径直朝前走去。

  宅中,清虚道长与成华真人手持拂尘立于檐下。

  二人一面气定神闲地指挥钟离观张贴喜字,一面以拂尘为剑,袖袍翻覆间缠斗不休。

  对此情形,十八娘与徐寄春早已司空见惯。

  彼此对视一瞬,便各自忙活去了。

  徐寄春快步走向钟离观,伸手帮他稳住摇晃的椅子。

  十八娘立在院中,观两位道长你来我往斗法正酣,看得津津有味,一时竟挪不开眼。

  吱呀——

  婚房西窗被推开半扇,徐执玉探身招手:“十八娘,到屋里来。”

  十八娘敛起看热闹的心思,一溜烟跑进房中。

  婚房已布置妥当,诸般吉物一应俱全。

  满室的红,深浅交叠。

  只待三日后,一对新人入内,喜烛高燃,自此共许同心,永结连理。

  “姨母的手真巧。”十八娘在房中转了一圈,细细看过每一处陈设,才笑吟吟地挽住徐执玉的胳膊,语气轻快却认真,“姨母,我和子安今夜有事想与你说。”

  徐执玉眼底含着温柔的笑意:“嗯。姨母也有事,正想同你们说说。”

  “我和姨母果真心有灵犀一点通。”

  “傻孩子,一家人自然心意相通。”

  是夜,明月高悬,照彻归途。

  徐宅西厢内烛火微明,三人对坐,各怀心思。

  徐执玉眼帘低垂,指尖反复抚弄袖口的一道旧褶。

  一段长久的安静过后,她抬起头,目光静静地落在对面两人身上,唇边的笑纹加深了些许:“我想回家了。”

  她要说的事,仅两件。

  第一,近日天候转暖,路上好走,她决意二月廿二动身回横渠镇;第二,她希望徐寄春与十八娘尽快成亲,好了却她的一桩牵挂。

  “我已问过道长。他说若你们不嫌弃,大可与小观小月挤在一日办了,喜上加喜。”徐执玉双手一摊,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我离镇上京前夸下海口,此番定要亲眼看着子安娶妻成家才回去。你们就当是帮我圆个面子,好不好?”

  十八娘茫然无措地看向徐寄春,却见他神色如常,似乎早知此事。

  她浑身一颤,眼泪夺眶而出:“子安,是因为我,对吗?”

  伸冤之路仇敌环伺,杀机四伏。

  徐寄春若要陪她搏一个公道,便不能有任何软肋。

  所以,徐执玉必须走。

  回到横渠镇,远离所有的纷争与危险。

  如此,徐寄春便不必在至亲与挚爱之间,痛苦抉择。

  徐执玉握住十八娘的手,用帕子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嗔怪道:“净说傻话,姨母早想回家了。偏偏你们把好日子定在三月,牢牢拴住了我的归心。”

  回家的念头,在心底疯长过千百回。

  京城锦绣成堆,千好万好,却终究不是她的家。

  此回入京,她看着儿子身旁有人相依相伴,已觉心满意足。

  今时今日的光景,是她当年仓皇逃离翁山县时,连做梦都未曾奢想过的圆满。

  昨夜听完相里闻所说,她便知徐寄春已拿定了主意。

  她的儿子像极了她,也像极了她爱过的人。

  孤勇果决,敢为心爱之人赴险。

  可她既觉宽慰,又止不住地心慌。

  眼前仿佛又见当年,祝长右将她推上那匹奔往生路的马背。

  她走远了,他却永远留在了原地。

  此后阴阳两隔,相思无寄。

  那一句哽在喉间多年的道别,以及满心的遗憾苦楚。

  她等了二十余年,才算盼来一个说出口的机会。

  她怕,怕极了。

  怕十八娘与徐寄春重蹈覆辙,落得同样生死相隔的结局。

  她理解并支持儿子的决定。

  但在离开之前,她想亲眼看着他与十八娘拜堂成亲,守着这桩喜事落定,给她与祝长右那段未能圆满的旧梦一个交代。

  徐执玉轻点十八娘的眉心,低声软语哄道:“好十八娘。三日后成亲,你说好不好?”

  十八娘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见她应下,徐执玉这才推了徐寄春一把,笑骂道:“瞧你这胆子,有事不敢当面跟我讲,倒会躲在后头支他传话。”

  徐寄春眼神飘忽,小声辩解:“他反正有话与您说,顺嘴的事……”

  “什么他?那是你爹!”

  “他不也没把我当儿子吗?”

  “你走,我瞧你不顺眼。”

  徐寄春憋着一口闷气走了,边走边与十八娘嘀咕:“你评评理,他可曾唤过我一声儿子?”

  每回碰面,不是冷冰冰一句“那个”,便是硬邦邦一个“喂”。

  跟块木头一样,连一声“子安”都喊不出口。

  听着他酸气与傻气交织的抱怨,十八娘脚步一顿,猛地回身冲进徐执玉的房中:“姨母放心,我一定会守好子安!您先去横渠镇,此事一了,我们立刻回去找您!”

  她用力抱着徐执玉,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自己的承诺。

  徐执玉含笑应道:“好,姨母信你。”

  徐寄春默然走上前,张开双臂,将他的至亲与挚爱,一并拥入怀中。

  墙上是他们合而为一的影子。

  面目模糊,却浑然一体,坚不可摧。

  婚期仓促提前,十八娘与徐寄春只得连夜张罗内外诸事,再无片刻闲暇。

  翌日,徐寄春策马赶往刑部,将先前的病假文牍撤换,改呈婚假之请。

  闻知他两日后成婚,武飞玦手中茶盏一晃,半盏热茶尽数从口中喷了出来:“你的未婚妻不是在老家吗?况且算上今日,不过三日光景,如何来得及?”

  徐寄春搬出一早备好的说辞:“回大人,原本婚期便定在下月。她既提前来了,下官想着择日不如撞日,早些将喜事办了。”

  武飞玦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行,你回去吧。”

  “多谢大人。”徐寄春耳根微红,有些局促地补充道:“只是婚宴由师长操办,仅是家宴薄酒六席。若去晚了,恐怕连末座也难求……”

  “……”

  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婚宴竟寒酸至此。

  武飞玦侧过身,没好气道:“那本官还去不去?”

  徐寄春:“下官已为您与明也留了席位。”

  武飞玦眼风一扫,心下霎时了然。

  这场婚事,徐寄春不欲声张,更不愿惊动官场同僚。

  “你眼下分身乏术。”他大掌一挥,朗声道,“罢了,本官替你知会明也。”

  “有劳大人。”徐寄春躬身一揖。临出内堂前,他又折返回去,“大人,敢问武公可在府中?”

  武飞玦闻言微微一怔,摇了摇头:“前几日,家父与荣国公结伴去凤城寻水垂钓。这一去,少说也得一个月。”

  一个月?

  他和十八娘等得起。

  徐寄春拱手谢过,转身箭步如飞走出内堂。

  徒留武飞玦盯着他的背影,与面前案上的杯盘狼藉,自言自语:“这也太急了……”

  昨夜寒风吹彻官署,廊外红梅不堪风劲,落得满地碎红。

  徐寄春信步其间,一身清俊与满地梅色相映,步履轻快得似一阵风。

  仲春二月,绿萼梅初绽。

  虬枝疏朗横斜,一朵朵凝碧含绿的花苞犹带寒霜,暗香随风浮于庭院廊间。

  出宫前,徐寄春特意绕至官署深处的庭院,折下一大捧绿萼梅抱在怀中。

  这一日洛京城天光晴和,定鼎大街人来人往。

  不少人惊鸿一瞥,见一位身着绯红官袍的俊美官员策马而过。他眉目温润含笑,身后马鞍侧悬着一捧青白错落的绿萼梅。

  一人一骑行过长街,来往之人或惊或叹,道旁絮语顿歇,尽皆侧目。

  这捧绿萼梅,被徐寄春匀作两束。

  一束置于西厢窗沿,另一束则插入东厢窗前案上的白瓷净瓶中。

  两厢窗前,便各有了一簇青白花影。

  还阳第一夜,十八娘贪恋春宵,与徐寄春痴缠半宿,直至力竭方相拥睡去。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