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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


  薛大娘子“死而复生”,原本最开心的应是苏婉儿和段宝钰。

  而眼下苏婉儿不知该如何面对,将问题抛给了宝钰。

  “我们……当真要抓了他们去见官么?”

  段宝钰也同样爱恨交织难以抉择,垂着眼眸,表情复杂。

  忽然,一阵风吹灭了灵堂内的烛火,室内顿时一片漆黑!

  “不好!”露沁警觉地听见有剑风擦过身边,连忙从腰间锦囊中摸出一个火折子。

  待重新将烛火点燃,却发现薛蓉蓉和槐叔已双双殒命,一剑封喉。

第29章三 桃花情债(十四)且惜今朝

  待段宝钰重新将烛火点燃,只见灵堂大门敞开,凉风嗖嗖吹入室内。

  薛蓉蓉和槐叔躺在地上,脖子上是利索的一剑封喉,血溅三尺。

  方才还活生生的两人顷刻间殒命,白茶吓到尖叫出声。

  林月媛也走到叶轻尘面前,惊慌地大声质问:“现在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凶手就是他们吗,他们怎么死了?”

  苏婉儿瞳孔乱颤:“该不会是那女魔头真的来了……”

  叶轻尘冷静道:“这么短的时间,要从门外进来杀了人,再逃出去,恐怕有些难度。”

  “所以,凶手还混在我们当中。”陆澈认可叶轻尘的判断,开始逐个审视在场的每位。

  四目相对,皆是一脸惊疑不定,唯有露沁闭着眼睛。

  她在拼命回想,喃喃自语:“刚才烛火灭的一瞬,擦过我的剑风好像很近,应当是从斜后方来的,然后在正北方隐匿了气息……”

  露沁凭着直觉走到心中气息消失的位置,猛然睁开双眼!

  灵巧的葡萄眼对上了一双惊慌的眼睛——那是从刚才进屋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过话的丫鬟绿茗。

  被露沁死死盯着,绿茗拼命摇头。

  露沁一把拽住她的手臂,猛地掀开衣袖!

  白花花的手腕上,赫然一个“离”字映入眼帘。

  手腕被握住的一瞬,绿茗面上的惊惧也顷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嚣张笑意。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且替你们做决定,不用谢。”

  趁着露沁因为刺字惊愕之际,花溅泪迅速给出一掌,飞身跃出门外。

  叶轻尘和宝钰上前将她扶住。

  “对不起,我刚走神了……”露沁懊恼不已,而陆澈已经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

  妖娆圆月下,花溅泪扯掉伪装丫鬟的发髻,任由霜雪混杂青丝四散开来。面上是年轻的样貌,声音却听得出来有些年纪,不和谐之感更显诡异。

  “段玉临那狗东西真看得起自己,我早已经找到所谋之事,懒得理会年轻时的陈旧破事,本已大发慈悲放了段家一马……”

  陆澈没心思听她聊天,忍冬纹皂靴点地,白衣飘肃乘风掠起,正欲当场擒人,花溅泪忽然扔出一颗烟雾弹。

  霎时间,桃花粉雾四起,妖媚之声绕梁——

  “只是,我最厌有人,冒我之名。”

  待烟雾散尽,花溅泪早已无处可觅。

  后来,众人在厢房中发现了绿茗的尸体,方知这一日的绿茗早已被掉包。

  ***

  虽然没能抓获花溅泪,但段府发生的离奇连环命案终于真相大白。

  段宝钰本想留露沁多住一阵,但露沁表示,此行因为连环命案,已在路上耽搁太久,她们打算尽快启程返回莫愁居。

  休整两日后,段府备下酒菜践行。

  杯觥琳琅,珍馐满盘,一如迎接他们到来的那天。然而,大家的心境早已和当时不同,这场饯别宴,也因此变得有些沉重。

  段宝钰因为别理在即恋恋不舍,苏婉儿经此一劫心情复杂,就连昔日话多且刻薄的林月媛独坐宴席的一角,兀自饮酒,不言不语。

  陆澈看在眼里,垂眸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现在明白,那天你所说的了。”

  叶轻尘托腮:“我说什么了?”

  “你说,若你是花溅泪,绝不会第一个杀段老爷,而要杀光他身边的人,让他活在痛苦中——媛小娘如今的下场便是如此。”

  “林月媛往日欺人太甚,后半生虽然寂寞,倒也衣食无忧,我反而担心另一个人。”

  叶轻尘谄媚地亲自给陆澈斟上一杯酒。

  “少卿可否允诺一件小事?”

  平日她从不这样叫自己,事出有异必有妖,巧言令色鲜仁兮。

  陆澈眼眸微眯:“你先说何事,我再看答不答应。”

  “既然凶手已经殒命伏法,可否对县衙只道是花溅泪复仇屠戮,不要把薛家丑事外传。至于张大娘侄女之案,则称槐叔杀人后已经伏法。”

  这几日,陆澈第一回眼里有了笑意。

  “我早说,某些人装作贪财凉薄,实际上却颇有人情味。你是怕薛老夫人承受不住吧?”

  心思被道破,叶轻尘狡辩:“没啊,此举一是不违背当日对薛老夫人的诺言,二是万一花溅泪被冤枉了想找我们寻仇,那还有机会再抓住她,一举两得,顺手人情,不违律法。”

  掩饰真相之事,原本陆澈绝不会做。

  但叶轻尘给出的第二条理由,倒是给了他一个台阶——寻常情况不可作假,但若是为了抓获逃犯,则另当别论。

  陆澈饮尽杯中酒:“权宜之计,下不为例。”

  与此同时,相去不远的另一张矮桌旁。

  段宝钰往露沁碟中夹了一块蟹粉毕罗。

  本意是最后一面,希望她多吃些。但看见毕罗,宝钰不免又想起了大娘子。

  薛蓉蓉知道他喜食蟹粉毕罗,特意在金秋时节将蟹脂蟹膏熬制成酱,才让他在春日也可食上蟹粉毕罗。

  宝钰鼻头一酸:“其实我觉得,大娘子她虽然恨阿耶使唤她抚养私生子,但终究对大哥也有些感情,不愿他感受慢慢窒息之苦,所以杀人手法才由窒息勒死改为一剑穿心。”

  露沁咬了一小口毕罗,安慰道:“其实我觉得,段老爷也是喜欢大娘子的。他自己都放下花想容的前尘往事了,所以才更怨大娘子难忘旧情,不肯接受自己,故意娶了几房娘子来气她。”

  “可惜大娘子不明白阿耶是妒意使然,反而更厌弃他处处留情。意外发现我娘竟然是亲生女儿,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啊,有情便要及时说出来,有怨也要及时发泄,才不至积郁心中,腐化变质。”

  露沁将剩余的毕罗整个吞下,以含糊不清地咀嚼声,回应了宝钰的人生感悟。

  段宝钰随手给她添了一杯茶,郑重道:“你说得在理,缘聚缘散,且惜今朝,小侠女可还记得,当日我们当日的约定。”

  露沁接过茶盏,想起那晚他们约好等案情告破再议儿女私情,心中一阵心虚。

  宝钰却更认真:“如今案子已破,可否说出你的心意?”

  露沁借着大口喝水,在脑中疯狂组织语言,一杯没想好,又自己倒了一杯。

  喝不下了,终于鼓起勇气。

  “如今段府没了顶梁柱,怕是够你这个悠闲少爷忙上好一阵了。你且好好持家经商,多攒些银钱,待我和轻尘姐姐揭开身世之谜,若你还未娶亲,本姑娘允许你以千金,聘我当你的私人护卫和账房。”

  段宝钰脸上凝结几日的愁容,在此刻云销雨霁。

  “此话当真?不可反悔。”

  “你是怀疑我的武功,还是做账的能力?”露沁目露凶光。

  “不敢不敢,我自然是好好打理段府产业,好给你更大的家业,锻炼做账技巧。”

  欢喜了一阵,段宝钰拎起酒壶就往叶轻尘那桌走去:“我这就提前给你姐姐敬酒去。”

  眼见着叶轻尘与段宝钰二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上了,露沁也对陆澈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这桌来。

  陆澈不知她在打什么鬼主意,索性把位置腾出来给段宝钰,让他尽情向“家长”献殷勤,自己来到露沁这桌。

  露沁心道,今后轻尘姐姐势必会拿今日之事笑我,绝不能只有自己的姻缘把柄被拿住了,现下也要试探试探看起来对姐姐有意思的陆少卿。

  坏心思浮在脸上:“陆少卿起初天天冷着一张‘不屑与江湖术士为伍’的脸,到现在瞧着话也多了,笑也多了,莫不是喜欢上我姐姐了?”

  原本以为他会矢口否认,露沁连下一步如何循循善诱,举例论证都想好了。

  却不料陆澈答得非常干脆:“是。”

  情节没按戏本设计发展,一大堆论据没有用上。

  露沁丧气道:“没想到少卿的脸皮,比宝钰还厚,竟无半分推辞。”

  陆澈挑眉:“世人都喜美丽皮囊,我也不例外。另外还喜聪明善良,她都符合,就是这么简单。”

  “没劲。”露沁闷声倒酒,一饮而尽。

  烛光闪烁,人影婆娑。

  待陆澈坐回叶轻尘身边,发现她并不胜酒力,冷白的肤色已染上了桃红。

  趁此机会,陆澈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的疑问:“那日在泣血林中,你神色恍惚,看到的幻象究竟是什么?”

  叶轻尘轻抿一口酒:“陆少卿执着于破案,便看见了芸娘的冤魂,我看见的,自然也是盘桓心中的执念。”

  “愿闻其详。”

  叶轻尘不答他,自斟自饮又饮下两杯,面上胭脂色更浓。身上燥热,索性站起来,走到连廊吹风。许是醉了,手上拿着一只酒壶,一只白玉酒杯不松口。

  见陆澈跟了出来,淡淡回他一笑。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原以为时间是一条向前流动的河,但有些事发生后,才知它会凝结成冰,郁结心中,不消不减,直至永远……少卿怕是没有这样的体会吧?”

  喃喃间眉眼起了烟雾,哀艳盈盈。

  陆澈不忍再逼问,轻生道:“如果叶姑娘不愿意说,那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叶轻尘在廊下踱步,身形晃晃悠悠。步伐虚浮,声音也带着醉意:“可能真有,只是到时,少卿未必肯帮。”

  “那日桃树下,陆某已说过将叶姑娘视为朋友”,陆澈扶住她的手腕,“你却总是不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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