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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节


  巨响不是一声,是好几声。

  孙老爷好容易从水里挣上来,吸到了一口气,就看见刚刚与他斗富的几人竟都在水里。

  画舫上璀璨灯火如旧,一个瘦高人影单脚踩在围栏上,俯身看他们。

  “你们谁能先抢到五贯钱,谁就能先上来。”

  “你是什么东西!噗!”有人在水里叫骂着,就喊着让人在画舫上拉他。

  画舫上也有人哭喊着要拉人。

  “啪。”什么东西破空而来,抽在了要拉人的那人的脸上。

  孙老爷借着灯光看清了,抽人的是马鞭。

  下一刻,那个要拉人的,也被人一脚踹了下来。

  “不知尊驾是哪家贵人?我们初来乍到,得睹秦淮胜境,委实是放肆了些,若有冒犯……”

  说两句就得吐口水,湿透了的罩甲把人往下坠,孙老爷感觉自己话还没说完就要死了。

  “你们那些画舫,都把这水里的小姑娘拉上去,别耽误了我撒钱。”

  船上传来了龟公的呼喊声。

  “十个数,人没拉上去,你们就都下去吧。”

  岸上,画舫,欢呼声停了,丝竹声也停了。

  沈揣刀站在船头,手中把玩着马鞭,看着飘在河里的男人们,忽然一笑:

  “捞吧。”

  看见一个人还想跟自己说什么,沈揣刀用帕子垫着,直接抓了一把钱砸在那人头上。

  “你刚刚的话说得有道理,钱就是要慢慢扔才有意思。”

  又见一个笨拙无比的,她也抓了一把钱砸过去:

  “死鱼似的,难怪争不过别人呢!”

  用刀将画舫上龟公、老鸨、花娘、婢女都赶进了船舱,宫琇出来,就见沈东家抬手就甩出一片华光。

  乍一看,还以为是神女降世,度化世人。

  摸出叆叇戴上,她才看见是沈东家在拿钱砸人。

  一片一片地砸。

  那光也是铜钱被灯火照出的油光。

  沈揣刀站在灯下看向她:

  “宫校尉,等公主问起来,你就说是我执意要干的。”

  宫琇摇头:

  “公主最喜欢这等热闹,只是我行事愚笨,不知该如何让公主开怀,难得有了今次,沈东家怎能专美于前?”

  说这话的时候,宫琇面上很是认真。

  这时,水上传来一声哭喊:

  “我爹乃是兵部侍郎李存绩,你们这般辱我,我定要你们不得好死!”

  兵部侍郎的儿子!

  好大的官职!

  沈揣刀看向宫琇,宫琇也在看她。

  “沈官人,此事……”

  “宫校尉,你刚刚还说我不可专美于前,怎么,这就要夺我之美了?”

  灯光映得女子眸中明亮澄澈,宫琇心中忽然一叹。

  她明白为何公主和黎霄霄这般喜欢她了。

  世间女子,谁能不喜欢她?

  沈揣刀则看着水中已经为了争钱而相斗的几人。

  权,就是居高临下。

  她又看了看船舷上摆的那一筐筐铜钱。

  孟小碟站在她身侧,看见她的眼中越发亮了。

  作者有话说:

  南京白局是南京一种传统曲艺,我研究了下,曲子就那几种,但是唱词来源非常广泛,有点像古代版说唱,就你啥都能搞两句,能凑上韵就行。

  而且这个唱法呢,据说它起源于织锦女工。

  现代备受推崇的freestyle竟然是织锦女工们在几百年前就玩过的。

第113章 权宴·争执

  在那位“李老爷”喊出自己的爹是兵部侍郎李存绩之前,还有几个画舫花船想要将他拉上来,趁机捞一把贵人的人情。

  待真的知道了他是大官之子,那些船立刻掉头四散开去。

  空荡荡的水面上飘着纱衣、绣鞋、绢花,还有几个起起伏伏的男人。

  即使是浸了油,又有多少钱能真飘在水上,没了四周画舫的灯火照映,幽沉的河水没了掩饰,肆意张开要嗜人性命的嘴。

  巨大的恐惧自冰冷的河水渗入他们的身体。

  “水里有鬼啊!有鬼啊!救命啊!”有人抓着自己的仆役,将他当了自己脱困的石梯。

  水中又哪里有鬼?

  只不过是被河底淤泥压着的轻罗纱衣,如从前一般对他们招摇相迎罢了。

  “要是水里真有鬼就好了。”孟小碟轻声说,“若这天下枉死的女子都能成了鬼,这等男人说不定还能收敛些。”

  “让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出来主持公道,听着委实可怜。”

  提着灯,沈揣刀看向那些在水中沉浮的人,说话时候她是笑着的。

  “还是咱们活着的人自己争吧。”

  一日奔波,到了晚上又大打了一架,她的发丝有些乱,被江风吹得一时左,一时右,抬手拂了下,她说:

  “与其盼着女鬼显灵,我还是想让这人间变得好一些,让死人想活,好过让活人想死。”

  孟小碟笑了笑,从腰间的荷包里取了一把篦子,沈揣刀在船头坐下,灯笼放在一旁,任由孟小碟替她重新把头发梳起来。

  长发散在风里,又被孟小碟的拢起。

  篦子划过长发,每一下都伴着男人们的呼救、哀嚎和求饶。

  一人月白大衫,一人柔蓝长袍,就在这船头,说笑梳发,看得宫琇抱着手臂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用什么神神鬼鬼,人吓人才吓死人。”

  “你若真是活够了,也不必给公主府添这等麻烦!”

  那几个男人终究是被人救上了岸,是有人去寻了金陵府的差役,那些差役想要缉拿“强占画舫”后“意图害人性命”的歹人,却被宫琇用公主府的令牌给拦住了。

  第二日天还未亮,院门被人从外头撞开,大步走进来的是一身青色大袖的公主府女史庄舜华,她看也未看沈揣刀,先把宫琇痛骂了一通。

  “公主是何等身份,你身为公主女卫,竟去烟花之地,还亮刀行凶?此事我定要禀报家令,请家令从严惩治!”

  宫琇连连点头,语气轻快:“我自己也会写请罪文书。”

  见她面上并无惧怕懊悔神色,庄舜华面上又冷了一分。

  “宫校尉,自太祖立朝至今,出过多少公主?唯有咱们越国大长公主府上有不足百名女卫,你能穿着飞鱼服挂着绣春刀,是咱们公主在陛下和太后面前一点点争来的,你若觉得有了这身皮子就能为所欲为,做尽逞凶横行之事,岂不是辜负了公主的心?”

  宫琇身形与沈揣刀仿佛,穿着单衣看着,还更壮些,站在庄舜华面前比她高了半个头,听庄舜华这么说,她的肩往下微微松了松,总算是有了几分认错的样子:

  “我并非是觉得自己穿了这身官皮就能为所欲为,公主的难处和用心我岂能不懂,正是为了公主,我才动了手……眼见公主移驾金陵,秦淮河上却闹出逼死倡优之事……”

  “庄女史,昨日之事草民也有份,您若要责骂,连草民一道骂了吧。”

  女子的声音响起,让庄舜华看向了一直站在一旁的沈揣刀。

  她的眉头轻轻动了下:

  “沈东家,无论公主以后许你如何的前程,你是公主请来金陵的人,也算是公主府的客,论理,我这区区女史无权训斥惩戒你这外客。可我比你虚长几岁,有些话,我也想你听听。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沈东家你行事好生爽利。你为何爽利,因你年少才高,又托庇于贵人,无论你闯下多大祸事,都有人为你遮蔽祸事,也是你聪慧过人,在公主面前每每能将事扭转成利于公主之势,你也能借公主之势。

  “可这般行事终非正道,是谓‘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徼幸’*,你时时行险,如何长久?”

  沈揣刀还没说话,宫琇先不愿意了,冷笑一声,下巴一抬,她说道:

  “庄女史,你说谁小人?是说救人之人,还是害人之人?分明是那些真正的小人将人命做了斗富之台,沈东家不行事凶狠些,那些人如何能罢手?嗯?我们不动手,等庄女史去跟他们讲道理不成?

  “庄女史,你告诉我,与那等人,有什么君子之法?又有什么君子之法是能让你庄女史一个女子能使出来的?似你这般的上了那花船,还没等你讲道理,说不定就被人当了花娘子了。

  “还君子之道,那些男人一句‘你女人怎么来了这等地界’,就堵住了你的嘴了,这就是他们的道理!

  “什么‘中庸’,什么‘君子’,也没见你与哪个男人正经争出什么道理来,你倒是拿着数落小人的腔调跟救了人的小姑娘显摆上了,这就是你公主府女史的本事?”

  庄舜华死死盯着宫琇,几乎要把她的那张脸盯出个洞来,宫琇也毫无之前那认错模样,直直反盯回去:

  “庄舜华,庄女史,在秦淮河上能为了不相干的女子张目,这等人本就是稀世之珍,你可以说我官职在身却置公主府名声于不顾,你不能说她是小人行径。”

  眼看庄舜华一张脸气到涨红,沈揣刀急急出来打圆场:

  “宫校尉,庄女史,二位都是同僚,实在不必为我动怒,二位所说之话都有道理,都有道理……庄女史是教我为人处世,爱护之心草民铭感五内,宫校尉……”

  庄舜华一甩衣袖,大步自院中走了出去,头也不回。

  沈揣刀想追出去,被宫琇一把拉住了。

  “不必管她,让她自个儿想清楚。”

  沈揣刀想叹气:“宫校尉,庄女史所说也并无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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