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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解心结


第78章 解心结

  这一觉顾窈睡得极沉。

  她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一直沉溺在虚妄的梦里,无法睁眼。

  在那些浮浮沉沉的黑色迷雾中,她被裹挟其间, 双手遭到紧锁。

  大片大片的红色从腰腹间晕开,如一朵朵绚烂凄惨的花, 让她惧怕。

  她明白,孩子大约是没有了。

  顾窈睁开眼,眸子里没有半分迷蒙。

  她直愣愣地看着掉了皮的屋顶, 后知后觉地往四周望去——

  这是一间十分破旧的屋子,陈设简陋,连桌上唯一的水碗, 都破了个缺口。

  她伸手摸了摸小腹,说不上伤心, 也说不上其他。

  这孩子是在她无意愿的时候到来,也是在她无意愿的时候离开。

  女子低垂着眼,带着几分落寞。她从前那般艳若桃花, 如今失了孩子,却添了几分孱弱,仿似更易得人喜爱。

  魏嫣生硬地移开眼,胸腔中燃着怒气与对她的怨怼,重重地放下一只烧得滚烫的水壶。

  顾窈听见声响, 抬起眼来看她。

  见她神色如此,顾窈猜她又恨上了自个儿。但她如今实在疲倦,没工夫管她,也没工夫去与她打好关系。

  她又躺下去, 手捂在肚子上,泪从眼尾处淌下来。

  纵使一直忽略, 可她心中还是想要问:

  魏珩呢,他哪儿去了?

  为何她怀孩子的时候不在,孩子没了的时候,他也不在。

  脑海里同时闪过的还有郑骁那颗可怖的、喷洒着鲜血头颅。

  顾窈身体一颤,有些胆战地捂住头。

  这时,门外又进来一人,见她们二人如此冷淡,已是咋咋呼呼地出了声:“哎呀!你这姑娘!分明知晓你这小嫂子在做小月子,怎么也不看顾着些。”

  说罢,又是疾步走近床边,一把便将顾窈从床上捞起来,手扶着她的脊背,一碗温热的水便被递到她唇边。

  顾窈一脸懵然,还未来得及打量这大婶,便被喂下去一口。

  有些许甜味,大约是加了糖。

  这一股暖流下肚,她的胃里好受了许多,小腹略还有些抽搐,却没那样难过了。

  她开口:“……多谢婶子。”

  声音太过沙哑,连顾窈自个儿都有些吓到。

  那大婶自称为刘嫂,颇有些热情:“谢什么,是我应该的!你夫君给了银钱我,要我好生照顾你。”t

  骤然得知魏珩的消息,她的手攥紧了被角——郑骁是皇帝的儿子,她二人一齐杀了他。如今她在这儿,不知魏珩怎么样了。

  “我……我夫君如何了?刘嫂,他又是何时离开的?”

  魏嫣听到她这问话,只冷哼一声:“怎么,你还指望我大哥来接你回去?实话告诉你,你如今是被弃如撇履了!”

  她心有怨怼万分。

  大哥要把顾窈这女人藏起来,为何非要把她带着一起?

  她堂堂魏家的嫡长女,竟要藏身于这小乡村之中,实在有辱身份!

  顾窈额角微跳几下,对她冷了口气:“那你怎在此?你也被他弃如撇履了?!”

  魏嫣气得“你”了好几声,却回不了这个嘴。

  她这般确实只是装腔作势。

  她在上京吵着闹着要嫁给郑骁,好不容易快要如愿却被他悔婚,得知是因她的大嫂顾窈,魏嫣气得又想起裴炆钦,直说这女子与她可真是冤家。

  而后郑骁触怒龙颜,被贬出京,魏嫣原还在庆幸,却被怕死的父亲继母丢在了庄子上,说是怕圣上迁怒。

  好不容易平心静气了几日,又被大哥连夜带来这里,说是要她陪着顾窈!

  实在不可理喻!顾窈平素不是和魏娇如亲姊妹一般么,怎么不让魏娇来!这会儿倒想到她了。

  她开年已是十七,到这个鬼地方陪伴顾窈,她又失了孩子,不知还能不能回到魏家——委实是蹉跎了她的大好年华。

  魏嫣翻了个白眼,道:“没了孩子,又克死老太太,大哥能再把你带回魏家,那便是见鬼了!”

  顾窈心中一震,这才知晓噩耗,惊得瞪着眼去看她:“你说什么?!”

  魏嫣却不想再理她,轻哼一声出了门。

  魏家她唯二在意的,一个老太太过身了,一个大哥色令智昏,只要女人不要妹妹。

  她如今被拘在这小乡村,只能给自个儿想前途。

  顾窈见她鬓角的白花微扬,再念及那日魏珩反常地穿了一袭白衣,涩意涌上喉头。

  老太太走了。

  她对老太太没多少感情,但在后来的一段日子里,老太太对她也算不差。

  更何况,她是魏珩的亲祖母。

  他那时,妻子失踪,祖母去世,她想象不到,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抉择,是如何强忍悲痛来救她。

  顾窈捂住脸,轻轻抽泣了两声。

  刘嫂忙劝她:“哎!小夫人,你可别哭了。你年纪轻,身子又好,月份浅时落的胎,必不会伤身,日后再怀是板上钉钉。这会儿小月子,若伤心哭坏了身子,可得不偿失呀!”

  顾窈知晓她是好意,却仍感绝望,哭得停不下来。

  她还能有日后吗?

  刘嫂见此,“哎哟”叹了口长气,拍拍她一耸一耸的肩,道:“小夫人,莫哭了,你夫君给你留了封信。”

  顾窈流着泪抬起脸,委屈巴巴的样子让刘嫂看得心里发软。

  这么可人的姑娘,那位大人怎会舍得丢下她。

  她一个旁观者,又活了多年,自然晓得他是留了妹子给她定心,可这年轻的姑娘能知晓甚么。

  她又端来一碗黑漆漆的汤药,道:“这是养身子用的,一日三副,他说了,你喝完十日的量,他必能回来。他还说,这信,要等你喝完药才能给你。”

  顾窈疑心刘嫂是否哄骗自个儿。似魏珩那般冷厉的性子,真的会与外人说这些吗?

  她半信半疑地喝下那碗极苦涩的汤药,喉管、胃里苦得一阵泛呕,被强行压下后,顾窈眨着微湿的眼眶,伸出手来:“刘嫂,信。”

  刘嫂面上带了宽慰的笑,真递给她一张薄薄的纸。

  顾窈接过来,只一眼便看完了。

  他说:

  “摇摇,你好好的,等我。”

  他的字向来是工整有形,这短短一句却十分潦草,仿佛是在匆忙之下写的。

  这纸也不是他用惯了的,好似是在什么簿子上随意扯下的。

  顾窈看着这几个字,怔愣得出神。

  刘嫂不识字,见她这般,还以为是男人没写什么好听的哄她,不高兴了。

  她绞尽脑汁,为了那位大人给她的两锭金子劝道:“……小夫人,字短,但情深啊。大人走时,眼睛都红了。他必是有不得不走的理由,否则,怎会忍心留下你。”

  顾窈吸了下鼻子,将泪憋回去。

  “我知晓。”

  她真的知道了。

  她有孕时,总是患得患失,莫名其妙地觉得表哥不重视她。

  她去云州救他,却没有派上用场。

  若按照从前的她,必是欢喜他平安无事,可那会儿,她竟然万分别扭,觉得他欺骗了她。

  后来怒而回京,又离家出走,也是因为不被他重视,想与他闹一闹。

  最后却闹出了这个结果。

  她想到他如今也许在焦头烂额地处理这烂摊子,心里酸得厉害。

  刘嫂听到她说这话,再观脸色,仿佛真毫无芥蒂了,便放下心来:“好嘞!你想开了便是!”

  说罢,她便乐呵呵地出去了。

  她家徒四壁,虽有天降横财,却来不及准备东西。为了伺候好这俩位,她大女儿出门采买物件了,她在家也得杀只鸡给这财神好好补一补。

  心结一解开,顾窈精神便慢慢好转,日日鸡汤炖补,瘦削下去的小脸很快充盈起来。

  她原本还说不吃,毕竟老太太走了,她身为孙媳妇,也须得守孝。

  刘嫂却说大人早有吩咐,说顾窈好好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魏嫣则冷眼看着,每日少不得几句嘲弄。

  她在此地越待越暴躁,有时看了乱跑的鸡都恨不得掐死,整个人愈加阴郁。

  直到一日,顾窈从自个儿的汤药里闻到了一股古怪的味道。

  她每日三副地喝这补身子的汤药,纵使苦得要命,也一顿不落,对这苦得入骨的味道自是万分熟悉。

  而今次这碗,里头有些许奇怪的香味。

  她嗅了嗅,没着急喝,反倒放在案前,思索着什么。

  没过一会儿,魏嫣面无表情地走进屋里。

  她近来一直是这个样,仿佛大伙都欠了她的。

  见她那碗药仍一毫不少的摆在那儿,连热气都不再往上冒了,顿时怒道:“你自个儿身子弱,还不吃药!像你这般,大哥何时才能接我们回上京!”

  说罢,气冲冲地过来,端起那还算温的药碗就要强硬喂给她。

  顾窈抓住她的腕子,静静地看着她。

  魏嫣知她小产过后体虚,想要挣脱开,却不敌力道,怎么也脱不开手。

  她气急,索性松开将药全泼在她身上。

  碗顺着掉下去,落在黄土的地上,骨碌滚了一圈。

  魏嫣望见溅起的尘土,目露厌恶。

  她色厉内荏:“你松手!不愿意喝便算了!死了刚好我大哥另娶!”

  顾窈有些疑惑。

  “我实在想不到,我与你有甚么深仇大恨,值得你这样害我?”

  她话说得直接,魏嫣也明白了,她这是知晓自个儿要害她。

  她恼羞成怒,极力挣脱开顾窈的手,吼道:“深仇大恨?你一个乡下的泥腿子,挟恩嫁给我表哥,害得我们魏家在上京中被人处处瞧不起!裴炆钦……他为了你而瞧不上我!你有什么资格!郑骁……他也是你的裙下臣,你很得意罢?”

  顾窈:“为这些?因为嫉妒?”

  她一针见血,魏嫣却恨她恨得厉害,咬牙往她伤处戳:“还有,你孩子没了,是你活该!你要修养身子,凭什么捎带上我!我原本,马上就能回京议亲,脱离魏家!”

  她对顾窈的恨,已转移到了魏珩身上。

  她如今顾不得什么娘家,只想早日逃走。

  她怒骂:“你勾引那么多男人,孩子掉了是报应!日后便是再怀,全都会死!”

  魏嫣像发疯了一般怒吼。

  她这次,本就是为了让她出事,看大哥能不能提早回来接她们。

  眼下露馅,她也没有精力再辩驳——

  反正,是她做的又如何!顾窈想在魏家待下去,就必须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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