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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95章

  洗漱过后, 罗芙让萧瑀躺到床上,手心、膝盖都露出来,她好给他抹伤药。

  擦破皮听起来是小伤,可擦破米粒大小的皮跟擦破荔枝大小的皮区别可大了, 萧瑀露在外面的掌心还好, 膝盖那两块儿罗芙看着都疼。

  “前两次你劝谏皇上都很会说话, 我还以为你学聪明了, 今日怎么又难听起来了?”

  罗芙纳闷地问。

  史上的昏君多了, 但最有名的就那几个,在百姓少读书的民间, 商纣王应该可以排在第一,所以萧瑀上来就拿商纣王讽刺咸平帝,咸平帝不气炸肺才怪。要知道去年杨盛说了一句可以理解成骂皇上昏聩的话都险些掉了脑袋, 咸平帝只是叫御林军把萧瑀丢出来, 杨盛在凉州武威听说这事都得酸上一把。

  尽管夫人的动作已经非常轻柔,萧瑀还是疼得直吸气,疼归疼,他断断续续地解释道:“贤者而后能俭,嘶……不贤者而后能奢, 真正贤德的君王不会动花一千万两修座行宫享乐的念头, 动这种念头的君王说明他……哎, 夫人轻点!”

  罗芙故意的, 瞪着他道:“就算皇上听不见,也不许你把那话说出来。”

  萧瑀:“……是, 总之耗费巨资大修行宫的口子一开始就不能让皇上开,否则皇上得逞一次,后面想拦也难拦了。”

  罗芙:“你倒是拦了, 可你也没能拦住啊,看看薛相、柳相那几个老狐狸,一个个都精着呢,就你什么事都冲在最前面。”

  萧瑀:“杨相当年也是被先帝处死大臣之举吓到了,从此畏惧直谏,没有劝阻先帝第二次北伐,如果他劝了,或许会死,或许能让先帝改变主意而使千万将士免于战死辽地。身在官场,人各有志,我不能强求别人,但君王有过,我既知情,不劝不谏便是不忠。”

  死鸭子嘴硬,罗芙又微微加重了力道。

  萧瑀:“……”

  罗芙见他疼得仿佛受了什么极刑,稀奇道:“难道你被丢出宫门时也是这般呲牙咧嘴?我听书看话本的时候,里面的忠臣蒙冤受罚时可都是一脸凛然赴死的坚毅不屈。”

  萧瑀:“第一,街头说书写书的都是瞎编故事,夸贤臣贤臣就一定是个完人,骂奸臣奸臣就一定贼眉鼠眼或是二哥那样。第二,我在外人面前也是一脸坚毅不屈,但夫人不是外人,我若在夫人面前都不敢喊疼,那我便也是写在话本里的纸人了。”

  罗芙哼了哼,她若不是萧瑀的夫人,肯定也猜不到大名鼎鼎的萧御史私底下竟是这样。

  上完药,罗芙从里面躺进被窝时,这人居然还转过来抱她。

  罗芙:“……手不疼了?膝盖不怕碰了?”

  萧瑀:“明日我还要进谏,不一定能回来,还请夫人珍惜与我同床共枕的这晚良辰。”

  珍惜?

  罗芙坐起来就朝萧瑀完好的地方胡乱拧了七八下:“我看皇上说的一点都没错,你就是被先帝惯出来的,不把脑袋撞破便不肯回头!”

  萧瑀不怕大理寺狱的刑具唯独怕夫人这双精于掐拧的小手,连忙拉起被子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

  罗芙出够气才重新躺好。

  萧瑀刚刚只是随口调侃而已,他就是想抱抱夫人,不知抱了多久,就在他以为夫人困了即将睡去的时候,怀里传来夫人咬牙切齿的声音:“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活该这辈子嫁你还债。”

  萧瑀笑了,亲亲夫人的脑顶:“这辈子我让夫人牵肠挂肚也是欠了夫人,下辈子合该你我继续做夫妻。”

  罗芙才不惦记什么下辈子,就希望萧瑀能继续命好下去,好好地陪她过完这辈子。

  翌日寅时,萧瑀不算早也不算晚地骑马来了皇城外,下马后看向前面负责核实官员腰牌的御林军卫兵,以及旁边等着帮官员牵马的小公公。

  两人也都注意到了这位萧大人。

  萧瑀神色如常地掏出自己的腰牌,但直到御林军卫兵核实过后真的放他进去了,萧瑀才暗暗松了口气,还好,皇上没有不许他来参加今日的早朝。

  他庆幸自己能进来,陆续进宫的官员们看见萧瑀竟然能来也都很意外。

  薛敞与柳葆修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诚然,他们的官比萧瑀高,但论在咸平帝那的圣宠,他们俩加起来可能也比不过萧瑀这个忠名远播的后生,结果萧瑀去劝咸平帝都落得被丢出皇城的下场,换成他们的话,就算昨日能得善了,过两年怕是也要变成第二个杨盛了。

  文官们议论纷纷,武将那边就安静多了。

  为首的四大统领中,御林军统领赵羿是原福王府的亲兵指挥,唯咸平帝马首是瞻,绝不可能反驳咸平帝的国事决定。东营统领李巍是咸平帝的岳父,不过是啥都没关系,从李恭开始,李家父子就从不干涉文政。西营统领高焜是咸平帝的舅舅,这两年身体不适,偶尔还来上次朝,大多时间都在家中休养。南营统领梁必正因为也是顺王的岳父,唯恐被咸平帝忌惮,连在先帝面前爽朗敢言的性子都改了,岂会多管闲事?

  终于,大臣入殿,新一天的朝会开始。

  咸平帝坐到龙椅上后,第一眼就投向了萧瑀所在的位置,他昨晚翻来覆去一夜都没睡好,终于睡好了又要起来赶早朝,咸平帝真是硬逼着自己起来的,然而此时一看,萧瑀竟与平时一样玉树临风神色从容,咸平帝就捏了下拳头。

  咸平帝照例让大臣们先奏事,没急着宣布他重修西苑行宫的决定。

  几位重臣奏事结束后,就轮到各部的中高阶官员了,这么多年都形成了默契,先按轻重缓急来,都不急,那就按照排位来。

  轮到户部这边的官员时,萧瑀见前左右都没有人动,他举着笏板出列了:“皇上,臣有一事要奏。”

  听到这声音,文武百官都提起了精神,包括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的国舅高焜都往后瞄了眼。

  咸平帝板着脸道:“有事你就奏。”

  萧瑀颔首,直视着前方龙椅下的御阶,徐徐道:“前日臣收到扬州丹阳郡下黟县知县许冲的公文,批请从县库取银五十两修葺县衙内损坏之屋顶、桌椅窗门等物。区区五十两不多,但臣核查黟县往年县库用银后发现,永成三十五年上任黟县知县便有过修缮县衙的记录。故臣请奏皇上派遣官员去黟县巡检其县衙是否真的破烂不堪必须修葺,还是许冲得知国库充盈朝廷必不会计较他滥用五十两白银,虚报损坏以图假公济私。”

  消息最灵通已经知道咸平帝准备花多少银子大修西苑行宫的一帮大臣们:“……”

  大臣们都听出了萧瑀的讽刺之意,想从国库调取千百万两白银的咸平帝更是听出来了,勃然大怒:“萧瑀大胆,你明明是在借许冲指责朕不该乱用国库!”

  萧瑀躬身道:“臣不敢,臣只是在质疑黟县县衙是否真的当修。”

  咸平帝:“是又如何?五十两而已,知县乃朝廷任命治理地方的父母官,县衙若破破烂烂官府的威严何以体现,难道要当地百姓以为朝廷穷到连知县修葺县衙的银子都供不起了?”

  萧瑀:“既然皇上说知县是治理地方的父母官,那皇上可有见过自己穿华服住华屋,却叫膝下子女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屋不遮风的父母?”

  咸平帝:“……”

  萧瑀抬头,直视着咸平帝道:“臣在民间从未见过这样的父母,臣只见过一户户平民百姓节衣缩食省吃俭用,衣裳破了缝缝补补接着穿,屋顶破了抹以黄泥覆以茅草一用数十年。若父母能省下银钱,在子嗣成亲时重新盖一两间房助其开枝散叶,子嗣必欣喜孝顺,若父母贫寒无以帮扶子嗣,子嗣或怨或孝,若父母有银却只用在自己身上吝啬帮扶子嗣,子嗣必心怀怨愤。”

  “丹阳郡一带多山,自先帝二次北伐后便有灾民、拒服兵役之民携家带口避居深山是为流民,风调雨顺时节流民在山中开地耕种,所得皆自用不从官府征税,遇到灾荒年景,流民则聚青壮下山抢掠良民百姓。后来先帝虽下旨招安山匪,然西南、东南深山老林仍有流民聚集不肯下山,前年许冲便上报过该地流民抢掠,批请了八百两银子剿匪,终无功而返。”

  “皇上,黟县既有省吃俭用穿补丁之衣住简陋房屋之平民,又有流窜山野难得温饱之流民,黟县县库若充盈,许冲当思富民安民之策,而不是频繁修葺县衙使之华丽威严显富于民。一县富而县民穷,县民只会哀知县无视其疾苦,一国富而国民穷,九州百姓将皆哀国君不悯其子民乎?”

  此话说完,萧瑀不再开口,但他清晰有力的声音仍在大殿内回荡。

  咸平帝陷入了沉默。

  这时,户部尚书顾禧站了出来,附和道:“皇上,萧瑀所言甚是,如今国库充盈可九州仍有亟待解决的民生困境,北境更有殷国未灭、两胡伺机南下,只有当天下百姓皆得温饱太平而国库依然充盈,那才是真正的国富民富、盛世之景啊。”

  薛敞、柳葆修:“……”

  不等二相出列表态,御史大夫范偃、刑部尚书邹栋等文臣乃至国舅高焜、定国公李巍都对萧瑀所言表示了赞许。

  而早在他们表态之前,咸平帝脸上的怒气便已经渐渐消退了,最后,他看着萧瑀道:“治一县如治一国,爱一县之民也当如爱一国之民,朕要谢萧瑀今日为朕授的这一课,若无萧瑀,朕险些寒了九州百姓之心。徐敛,重修西苑一事就此作罢,不用再提。”

  帝王肯接受臣子的直谏是美德,但臣子们哪能让帝王连个游玩赏心的去处都没有?

  包括萧瑀在内,文武百官都赶紧诚心实意地劝咸平帝重修西苑。

  最终,咸平帝命工部按照徐敛所画的第一份舆图去修西苑了,所需预估不足二十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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