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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节


  它于深渊之处静静流淌,通向不知名的幽深远方。而她的脚下, 是一条仅有两尺来宽的石制飞桥,向她所要去往的上方延伸着。

  这,是她从未触碰过的, 皇城之下不为人知的脉络。

  她也终于明白, 孟沉璧当初守在浊水庭的“所求”,背后恐怕不是一个公主能够承载的惊天秘密。

  但此时她无暇追寻这暗流的走向, 收回目光,循桥向上攀行。

  果然如她所料, 这个暗道通往浊水庭。

  飞桥的尽头,是伪装成孟沉璧房中药柜的出口。

  顾清澄躲在柜门后,悄然探出一只眼睛,看到外面天已经黑透, 如水的月光斜洒而入,她才大概能确定时辰,约莫已经过了子时。

  而向来凄清的浊水庭,此刻的门外不时有侍卫在巡逻——顾明泽不仅知道浊水庭,更在此布下天罗地网,只待她自投罗网。

  如此,她出逃皇城的计划暂时作废。但江步月的伤势等不了。

  她压下心中波澜,借着月色滑入孟沉璧的厢房。凭借着对浊水庭的一草一木的了解,她很快在药柜中辨出金疮药与护心散。

  就在她将两只瓷瓶揣入怀中的那一刻,窗外,一队禁军提着灯笼,朝着她的房门走来。

  电光火石之间,顾清澄的身形如鬼魅般一闪,整个人缩入床榻之下的阴影里,将呼吸压至若有若无。

  “吱呀——”

  房门被推开。

  昏黄的火光侵入房间,两名侍卫走了进来,四下扫视。

  “头儿说这间主屋最可疑,让我们仔细搜搜。”

  “能有什么,一个疯女人住的地方。”

  “什么疯女人?不是个老太婆吗?”

  “你不知道,这老太婆之前,这里关了一位先帝的妃子……后面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跑了,哎晦气,不说了。”

  顾清澄凝神听着,另一人却在药柜处发现了什么:“咦?这柜子的门,怎么好像没关严?”

  “行了,别疑神疑鬼的!这地方阴气重,快点搜完走人!难不成青城侯和那质子,还能藏在柜子里?”

  话虽如此,那人还是粗暴地拉开柜门,用刀鞘在里面捅了捅,确认无人后,才骂骂咧咧地关上。

  待两人走远,她像一条贴着地面的蛇,无声无息地从床底的另一侧滑了出去,潜入了后厨。

  她不敢有片刻停留,在竹篓里抓了几块干硬的山药红薯,又在水缸边抄起一些粗布和一小壶清酒,麻利地钻回了甬道。

  直到身后的石门缓缓闭合,黑夜与寂静将她重新包围,她才感到安全,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等到她闪回地下的闺房时,腹中压抑已久的饥饿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她费尽心思地将偷来的物资一件件在地上放好,正准备先拿一块红薯干充饥时,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顾清澄咀嚼的动作也一滞。

  她回过头,却发现床上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清醒,半倚在床榻间,安静地看着她,将她方才手忙脚乱的模样尽收眼底。

  “你怎么醒了。”

  她只是微微一愣,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咀嚼,越嚼越觉得这陈年的红薯干竟满口生香,干脆又从手边塞了两块。

  “我以为你走了。”

  江步月于床榻阴暗处看着她,气息微弱,神情不定。

  顾清澄眼波微转,不置一词。她慢条斯理地饮尽杯中清水,在他灼灼目光下从容地吃饱喝足后,才施施然踱至榻前。

  “我能去哪?顾明泽的禁军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我还能插翅飞了不成?”她轻笑一声,递给他几片,“吃吧,这可是我好不容易顺来的。”

  江步月眼睫低垂:“你去了何处。”

  “浊水庭。”顾清澄将干粮往前递了些,避开他探究的视线,“别挑三拣四,就这些了。”

  她分明看见他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几分。

  他伸出布满伤痕的手接过食物,却迟迟未动。

  “这些伤是哪儿来的。”顾清澄垂眸,不经意问道。

  “边境落下的。”他答得坦然,也不避讳。

  “你去过边境?”话一出口,她蓦地撞进她深不见底的眼眸,“是了,是虎符。”

  余音戛然而止,那些于阳城偷听来的秘密,被她掩藏在若无其事之下。

  江步月的眼中清明渐复,欲言又止间,一阵剧烈的咳呛打断了他的试探。

  他与她之间,横亘着太多算计与周旋,唯有在意识混沌时,方能窥探几分真心。

  笼罩着二人之间的疑云,无声中化作了沉默。

  “不吃?”她指尖轻敲床沿。

  “那便躺下。”终究是她率先打破了沉默,“我给你上药。”

  他温顺地垂下眼睛,按照她的意思躺下,毫无防备地将后背留给了她。

  顾清澄褪下他身后的衣衫,一股血腥气弥漫开来。

  他后背原本线条干净、清瘦禁欲,此刻却被一道狰狞的伤处破开,暗红蔓延至侧腰,边缘已经开始化脓,隐隐渗出粘腻的血浆。

  顾清澄深吸一口气,将一缕真气渡入他体内,然后将手中布帛覆上了他的后背。

  清酒淋上伤口,刺激着腐烂的肌理,她听见他压抑的闷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些。”

  他轻轻嗯了一声,而脊背上的肌肉在微微颤抖,在烛光下泛着冷汗。

  她对着灯,一点点为他清理着创口,为了转移他注意力,随口道:“你方才烧得那般厉害,怎么突然就醒了。”

  “听见你在磨簪子。”他压抑着喘息。

  “那时便醒了?”她下意识地接话,手上清理的动作却放轻了半分,“是我不好,吵着你了。”

  “怎么不继续睡?”

  烛火忽地一跳,照见他绷紧的肩线:“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顾清澄轻描淡写地问。

  江步月沉默了片刻,许久才低哑道:“……怕你不回来。”

  此话一落,顾清澄那只正为他清理伤口的手一顿,力道重了三分。

  江步月的喉中不由得溢出一道喘息。

  “什么意思,”顾清澄的声音冷冷响起:“我若不回来,便让你死在这里?”

  冰冷的指尖覆他在背上,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见没等到他回应,顾清澄手上的动作再次有如机械:“也对,你江步月怎么会死在这种地方。

  “你总是有退路的。”

  “是我多此一举了。”

  烛影晃动,映出他指节的青白,悄然攥紧,又慢慢松开。

  两人一直在刻意维持的静谧的平衡,终于被一个不经意的问题戳破,失去了所有粉饰的余地。

  直到许久,才听见他带着疲惫的沙哑道:“在你心里,我便是这般……只会计较自己的退路?”

  “难道不是吗?”她没有看他,只是将所有情绪一层层封进了布帛之间,“从初见到现在,是你在利用我,一步步,将我推入局中。”

  “一直都是。”

  他沉默了。

  密室里,只剩下布帛摩擦血肉的的细微声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就在顾清澄覆上最后一层布帛时,他终是强撑着支起身子。

  “……顾清澄。”

  他闭上眼睛,压下所有情绪,低低地唤她全名。

  她没回应。

  “咳咳……你还是信不过我。”他的表情因轻咳而变得痛楚。

  “可我们这样的人,为自己留一条退路,不是本能吗?”

  顾清澄不置可否,只是起身收拾带血的布帛。

  他再次睁开眼看她时,眼底翻涌起了不明的情绪。

  他的声音虚弱而清晰:“你比我更清楚,任何一个棋手,在落子之前,总会算好解法,也会留好退路”

  “你说得对,我江步月……确实给自己找过退路。”

  他坦然地、接过了她最伤人的那句指控。

  顾清澄的眉心,因他这预料之外的回答而微微蹙起。

  他没有理会,继续说了下去:“可我从没害过你。”

  她刚想要反驳,却被他截住话头:“做棋手,你不比我差。”

  他那双因失血而黯淡的眸子,此刻却幽深不见底:“那你呢。”

  “你既然那么确定我自私自利、总有后手。

  “为何还要回来?”

  顾清澄垂着眼帘:“是,我本该弃你而去。”

  “但你刚刚也听见我说,顾明泽的人就在外面。”她冷声道,“我没得选。”

  江步月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片刻后,他犹豫着,轻声问道:

  “那水下呢?”

  他看着她骤然凝滞的动作,终究是问出了那个最隐秘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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