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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明月(六) 江岚。


第113章 明月(六) 江岚。

  顾清澄只觉掌心的玉哨微微发热, 像是带着他的温度,如同他命脉中折下的一节骨头。

  白马令出,战神归命……无可转圜。

  但她终究, 轻轻地, 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看着他的眼睛说:

  “不是的。”

  “是我不好, 没能早些与你说清”

  看到她的眉毛微微蹙起, 江步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只是低下头,将掌心中她的手轻轻合拢, 用自己的手指包裹住她的,连同那枚碎裂的玉哨一起。

  这个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安抚。

  “皆是我自己的路, 与你无关。”

  顾清澄没有抗拒,沉默了许久, 才认真道:“若你早已动用了战神殿的力量,以你之能, 根本不必卧薪尝胆,步步为营,去亲手挣那条归途。

  “所以, 在你和你的母妃眼中, 为质十载,竟比是比继承战神殿更加妥当的路。

  “那你, 又何须为我牺牲至此?”

  江步月没说话,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她手背, 似要拭去她话中的棱角。

  她却不肯让步,目光漆黑而明亮,如尘埃中不曾蒙尘的明珠:“江步月,那不值得。”

  她顿了顿, 问出一句几乎触及他灵魂的话:

  “难道在你的选择里,我只是一个……需要用你的性命去交换的弱者吗?”

  这一问,让他眼底翻涌起复杂难辨的情绪,他沉沉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那些安抚的、温柔的动作都凝固了。

  而为了让他彻底明白,她几乎是有些残忍地,将自己的过往剖开给他看。

  她轻声却坚定道:“你不知,最初顾明泽害我时,我已经中过一次天不许,经脉寸断,九死一生。

  “所以大典之上,那点毒药,根本杀不死我。

  “你也不知,我曾为七杀,夜夜待命,宫门紧闭,只能摸透皇城水路求生。

  “那日高台,我敢救你,是因我早已算好了水下退路。

  “你还不知……”

  她看着他,轻描淡写地将那些过往的伤口与底牌,一片片摊开在他面前。

  每一件,都是他不曾见过的她。

  每说一句,他眼中的心疼便深一分,复杂的情绪在眼底堆积。

  直到那墨色浓得再也化不开。

  他一直以为,她或许不懂他的深意,或许会为他的付出而心软、动容、最终依赖于他。

  可他忘了,她从来不是菟丝花,而是与他一般,能在绝境中扎根生长的荆棘。

  “所以……”她抬起头,眼底却是一片澄明,

  “在你心里,我究竟是谁?是需要你铺就退路才能存活的倾城公主?

  “是只能听令行事,甘为他人手中刀的七杀,是始终无法与你并肩的小七、舒羽?

  她迎着他震动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问出了最后一句话:

  “还是……那个你从未真正了解过,也从未打算去了解的,顾清澄?”

  他看着她眼底重又亮起的,那道灼伤他晦暗心底的光,一时恍惚。

  就是这道光。

  在北霖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里,他见过无数双眼睛,或贪婪,或算计,或谄媚,或恐惧……唯有她的,宁静得像天边高悬的明月。

  让他哪怕最初是带着目的接近……哪怕她后来改头换面、隐姓埋名,他也终究无可救药地沦陷。

  他仿佛注定般地,一次又一次爱上她。

  灯火描摹着他此刻沉静的侧颜,矜贵,清冷,如画中谪仙。

  而此时,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副看似光风霁月的皮囊之下,藏着怎样的晦暗。

  他何其有幸,不过是倾尽身外之物,便能触碰到她的灵魂。

  却又何其卑劣,把这被她允许的触碰,认作一场拯救。

  他天然地以为,她合该是被他拯救的弱者。

  于是,无论是赠她林氏的基业,或是在大典之上为她折腰,又或是押上战神殿的退路——

  那些自以为的隐忍与沉默,那些背着她的深情与折磨,那些渺小的施舍,宏大的牺牲,归根到底,不过是一场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却在方才,几近粗暴地,妄图用一场牺牲,要挟她的真心。

  念及此,他忽然觉得掌心中她的手,如有千钧之重。在她明月般清透的目光下,他恍觉自己如陋室尘埃,所有的晦暗无所遁形。

  “都不是。”他沉吟着,轻声应道。

  “是现在的你。”

  “而我,”他垂下眼睛,“却直到此刻,才真正看清。”

  那双手缓缓地,缓缓地放开了她。

  因为这个动作,他与她相对无言的空间之间,有了一线能呼吸的间隙。

  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终于开始无声地剥落。

  灯火摇曳中,他细细描摹着她沉静的眉眼,一种比情欲更重的温热慢慢覆上了他的心房。

  她啊……

  她待他这样好,又这般近,想必心中……终究是有他的罢。

  这便够了。

  他凝视着她微微怔忡的双眸,轻声唤道:“是我不好,总不愿告知你。

  “你说得对,我们之间……确实隔着太多猜疑。

  “既然你要走,不如今夜都说开罢。

  “从头说起吧。”他嗓音微哑,“从你最开始信不过我的地方说起。”

  他将所有提问的权利,都交到她手中。

  见她迟疑着点头,他心底隐隐缠绕上一缕几不可察的暖意。

  “说完之后,”他声音很轻,近乎旖旎,“可不可以……让我还唤你‘小七’?”

  他不否认他的私心,那日与贺珩对峙之时,他说“可知吾平日里,从不唤她‘舒羽’。”

  只因小七,是她专属于他的秘密。

  ……

  小小的空间里灯火摇晃,两个人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

  江步月倚在床头,看着眼前女子的眉头,在有来有往中渐渐化开,心中说不出的满足。

  她蹙眉也好看,展颜也好看,与过往他冷眼旁观的好看不同,此时的她,才真正地因为他的言行而牵动,而每一种牵动,都是一种专属于他的好看。

  “那后来呢?”

  “顾明泽那日邀我对弈,正式赐婚于你我时,我从未想过,那日经脉寸断的赵三娘竟是你。”

  “浊水庭再见时呢?”

  “说不清缘由,只觉得你与旁人有些不同。”

  “大理寺诏狱中,既应了我救孟沉璧,为何没有出手?”

  “……若我说,那时她已不在大理寺。

  “你,可信?”

  顾清澄的呼吸一滞,看着眼前人因咯血而虚弱的模样,终将惊涛骇浪压在心头,继续问道:

  “舒羽这个名字的来历呢,真有舒羽其人吗?”

  “黄涛说,这是他恰好碰到的赴京病逝的考生,验过名牒确认身份清白后,才取来用的。”

  “恰好?”

  “是,并非我刻意为之。”他安静地看着她,温声问,“怎么了?”

  “没事,”她垂下眼睛,“待我理清思绪了,再同你说。”

  “好。”他也不追问,温顺应下。

  “继续,”她抬起头,“考录放榜时,你是存了杀心?”

  江步月涩声道:“确是我推波助澜,将你放到风口浪尖,那时想着,若你如此便能波动我心绪,倒不如心狠一些……”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几分挣扎:“可我反悔了,放榜那日,我非是害你,却是带人救你。”

  “还有人要杀我?”她敏锐地抓住关键。

  江步月缓缓点头:“不是我,是来自宫中,因为‘止戈’”

  顾清澄与他交换了目光后,继续问道:“那谛听呢?那日谛听初现,你出手相救,他可是你的人?”

  “不是。”

  “好。”顾清澄想了想,最后,在他的注视下,递出了一根红绳。

  对上了他波澜渐起的目光:“你是锦瑟先生。”

  “……是。”

  “为何不告诉我?”

  “女学大火那日,我想……无论如何解释,你我之间的误会都难以化解。

  “倒不如借这个身份助你们脱险。若我真存杀心,又何必助她们离京?

  “等一切尘埃落定,你自会明白我。”

  他眼底终于浮起一丝得偿所愿的笑意,指尖轻轻缠绕上她掌心的红绳。

  “望川之上的周浩?”

  “是我。”

  “阳城中的秦酒?”

  “是我。”

  “涪州姑娘们的兵马?”

  “秦酒得了我的默许,让周浩备的。”

  他每承认一分,他与她之间的隔阂就消散一分。

  问到最后,顾清澈蹙起眉毛,终于想起了一个她始终不理解的细节:

  “为何在望川驿中,你非要将我分到你的客房?又为何要在阳城客栈惺惺作态,玩那客房买一赠一的把戏?”

  这话一落,江步月的温和的目光忽地再度泛起浓浓的墨色。

  “为何?”

  “惺惺作态?”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忽地坐直了身子,上身微微前倾,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那股属于他,清冽而极具侵略性的气息,不由分说地笼罩了她。

  在她带着不解而微微屏住的呼吸中,他隐秘而危险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轻声道:

  “我的小七……

  “岂能与别的男人共处一室?”

  此话一落,那双墨色翻涌的眼睛,便沉沉地锁定了她。

  一丝不可言说的战栗,沿着两人间松动的空气缝隙,悄然滋长,

  顾清澄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那战栗如一条冰凉的灵蛇,掠过他因咯血而过分嫣红的唇瓣,最终无声无息地,搅动着自己素来沉静的心底。

  “江步月!”

  她这一声,非但没能将他推开,反而让他眼中最后一丝克制也燃烧殆尽。

  他清冷而带着欲色的眉眼瞬间逼至她眼前,鼻尖几乎相抵。

  “小七……”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微凉的颤抖,拂过她的脸颊,最终,停留在她因震惊而微张的唇上,极尽温柔地摩挲着。

  在仅有的方寸之间,他的呼吸愈发沉重,低哑地,祈求地厮磨道:

  “别叫那个名字。”

  “唤我江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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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忏悔一下,稍微晚了几分钟,还在修文。[爆哭]

  其实第一版前天就写好了,顺着112章的激烈冲突,主打一个肆意流淌,脸红心跳。

  但第二天我回过头看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不适,但苦于没找到原因,直到看新闻看了宗馥莉的新闻,我才意识到点什么,所以又推翻重写了。

  过去看了太多狗血剧情,觉得男主如此牺牲,女主应该为这样的牺牲感动臣服,再这样那样,所以本能地写完了,写得也很爽(挠头)。

  完全没有意识到,如果只为了追求带感这么写,过去那个独立的、历经磨难的“她”就被我抹杀了。

  大家反而只能看到男主的牺牲,忽视了“她”的主体性。

  所以,重新改了,时间上有些仓促,多添了一章,下章才进剧情,但我觉得应该是这样吧,她要享受情爱的美好,但更重要的是与她共赴情爱的人该如何看她:是当一个所有物,还是当一个应该去尊重,了解的人?

  [求你了][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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