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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清夜引祸


第25章 清夜引祸

  妊婋趴在屋顶上握了握拳头,凝神细听,那些幕僚果然开始说起剿匪计划,又提到了年前涿州城外春田庄遭劫的事。

  几位幕僚声调不高,语气谨慎,话语皆是一板一眼,可知屋中有位地位颇高的人一直没有说话,这让他们感到有些拘谨不安。

  妊婋觑起眼睛细瞧,看不清里面的人影,只隐约看到似乎有个人坐在屋中一张大案后头。

  她想这必然就是镇北将军了,在自己的帐下幕僚面前也摆这么大架子,看来此人确如传闻那样骄溢倨傲,目中无人。

  几位幕僚又七嘴八舌地就剿匪的必要性分析了半晌,才有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响起:“刺史要剿匪,那就让他剿嘛,我可以给他拨一千人。”

  这话说完,屋中众人沉默了片刻。

  妊婋琢磨着这话,在屋顶上轻轻换了个姿势,缓解一下僵麻的手臂。

  这时下方又传来刚才说话人的声音,问:“刺史的奏本到京城了吗?”

  有个幕僚答道:“回大帅,今日到京畿驿站了,明日递送进宫。”

  那人说:“好,我现在也写一个,快马送京。”

  说完他开始跟幕僚们斟酌奏本内容,妊婋听了一会儿,捋明白了下面那些人的意图。

  这新任幽州刺史刚进幽州第二日,就写了一道奏折,其中内容是关于幽州城内外情况和收复后的政策法规,也提及了开春北伐和战前肃清匪患等事。

  这奏本由刺史的人亲送进京,镇北将军也派了一队人以护送的名义一同去了。

  妊婋听下面那些人的话,刺史曾把奏本给镇北将军看过,内容还算是有所保留,并没有提涿州田庄遭劫和幽州城外官道血衣的事。

  幕僚们认为这是刺史想借此事跟镇北将军谈条件,调人手到府衙巡检司剿匪。

  镇北将军对剿匪不大上心,虽说出征前整肃城外乡野是计划中的事,但他只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一名裨将,他本人和副帅的心思则都在征讨鸡毛贼收复平营二州的要事上。

  镇北将军话里话外对山匪态度很是轻蔑,认为只敢躲在山沟里打劫田庄商队的草寇对幽州城构不成任何威胁。

  北伐大军开征前,他只准备派五千人往城外乡野清场,将零星山匪赶到深山里自生自灭就是了。

  毕竟燕山山脉广阔,大举深入清剿对兵力也是个不小的消耗,他还需要为北伐养精蓄锐,不值得在这些事上倾注太多精力。

  何况山匪之事也没有闹到朝中去,放着明面上收复平营二州的大功不要,跑去干吃力不讨好的剿匪,在镇北将军看来也不上算,他知道皇帝表哥对自己有些不放心,这次原本也是一门心思要立个大功,届时风光凯旋,一洗这些年怀才不遇的愤懑。

  但幽州刺史把剿匪当做一件正经事写在奏疏中,镇北将军不好拒绝配合,于是他今日召集了帐下幕僚,要在刺史奏疏进京后紧接着再送一封,以示他接受刺史代表皇帝对他的监督,稳住幽州的局面。

  在与幕僚们斟酌奏疏内容时,镇北将军着重阐明了开春北伐的战略战术,以及攻克城池的时间节点,最后才提了几句新刺史在幽州城实施的新举措,并说自己决定派一位剿匪经验丰富的裨将守城,在大军开拔之后持续协助刺史剿匪,同时督促城外军田春耕事宜,以保证北伐大军的粮草供应。

  几位幕僚也知道镇北将军不大看重剿匪,见他忽然转变了态度,都纷纷拍起马屁,说他此举有大格局,不仅叫新刺史挑不出错处告状,还能防着幽州的城防要务被刺史夺走。

  镇北将军听完那些奉承话,不无得意地轻“哼”了一声。

  这新刺史一来就说要剿匪,在镇北将军看来,就是要借此打破他对幽州的全面掌控,以免他拥兵自重,再现前朝藩镇割据的局面。

  为此,镇北将军在奏疏拟好后屏退了一众幕僚,只留下负责守城剿匪的裨将,把点人马的事交给了他,吩咐他在大军开拔之后时刻提防刺史府巡检司插手城防要务,并细细盯着刺史调查平叛军破城和前任刺史被杀一事的进展。

  镇北将军说,若这新刺史果然很不安分,也不必将山匪赶尽杀绝,只等他收复完平营二州,让这裨将再寻个由头将刺史骗出城督导剿匪迎接大军凯旋,随后在山里将其除掉,再把刺史出事连同官道血衣的事都扣在山匪头上,一道回禀朝中了结此案。

  这其中也有拉拢燕北本地氏族之意,他料定血衣事件就是哪个世家的泄愤之举,若他以后想在燕地站稳,这件事需得含糊过去,让山匪来顶罪最合适不过。

  妊婋听到这里眨了眨眼,睫毛上挂的薄薄一层霜,在她眼前轻盈翻飞。

  竟然给这镇北将军歪打正着,找到了官道血衣的罪魁来“顶罪”,想到她们之前还想借镇北将军之手除掉刺史,如今自家却也还是被牵扯了进来,她不禁无奈地笑了一下。

  随后她又想起自己在说书摊上听过的前朝藩镇割据后天下大乱的话本,也从千光照借给她的史书里见到过类似的总结,她心想这镇北将军看来也是做了两手准备,若朝中真有兔死狗烹的意思,他大概也不会引颈就戮,搞不好还想在这燕北坐地为王。

  妊婋皱了皱眉,正是因为这帮当权的男人都把心思花在了争斗和彼此提防上,所以不管是盛世还是乱世,老百姓都没有好日子过。

  她见时候不早了,该听的也都听到了,于是准备撤退,她先是轻轻活动了一下脖子,在冰凉的房顶上趴了这半晌,肩颈着实僵硬了,不料她刚一转头,却跟一双绿色的眼睛四目相对了。

  一只顶肥硕的大黑猫。

  那猫似乎是趁夜色刚打完食,正悠闲地在房顶上散步,也没想到这里竟趴了个人,刚抬起的一只前爪在看见妊婋转头的瞬间停在了半空。

  一人一猫在屋顶上静静对视,皎洁银月在她们上空默默遥望,气氛有些凝滞。

  妊婋认得这大黑猫,知道牠一向在这附近出没,脾气可不大好,她还是走为上计,结果就在她正要开溜时,那猫儿开嗓了,发出一串低沉的警告吼声。

  下面的侍卫听到屋顶上有声音,都警觉地往上看过来,妊婋正低着头往后退,不巧还是被看到了。

  “什么人在上面?!”

  妊婋听见这话也顾不上隐藏身形了,双手一撑屋脊拔腿就跑。

  一支利箭从下面飞出,打裂了瓦片,发出几声脆响。

  大黑猫也受了惊吓,连忙转身飞奔,把碎瓦片蹬得噼啪作响。

  “有刺客!”

  廊下侍卫看到头顶的黑影如临大敌,纷纷朝外跑出,有来追妊婋的,也有不明状况跑去追猫的。

  他们来不及爬上屋顶,就在下面一边追一边射箭,指挥府上方响起一阵瓦片碎裂的声音。

  妊婋轻盈地躲开了那些箭,还从来时的角楼残墙翻出了指挥府,然而外围也很快有人举着火把四处搜寻起来。

  眼见自己已被发现,几条路都有巡兵,她索性又攀上一处墙头,踩着墙沿朝幽州刺史下榻的大宅方向跑去。

  凭借着这些年在幽州城走街串巷的经验,妊婋在墙头上熟门熟路地跑着,不时从几个里巷中跳下,在追兵的视野中消失片刻,随即又在他们弓箭射程以外的墙头出现,引着他们一路往刺史大宅追来。

  她也没把引路举动做得太过明显,就在距离刺史大宅还有三条街时,她在墙头停留片刻,回头看着后面的人追上来,转而往东跑去,就像是到了这里突然想起来不能给主家找麻烦一样,消失在了刺史大宅东南角的另一个坊里。

  做完这番假动作,她又赶忙从坊间另一头内巷残垣翻到了旁边坊里,一路走矮墙来到刺史府北边坊巷中停下脚步,细听外面动静。

  不多时,果然外面传来细碎小跑的步伐,火把光照亮了几个坊的上空。

  她贴墙来到坊门附近,透过门缝往外看去,许多巡兵已将刺史府所在的坊围了起来,刺史府东南角更是一片通明,方才她消失身影的那个坊也已被围。

  刺史府附近的几个坊如今已没有民众,在巡兵的火把中,这几个坊巷此刻热闹又空寂。

  妊婋所在的坊门距离刺史府还有些距离,并不能看到那边的情况,只能隐约听到些争执声。

  她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巡兵来围这边,遂转身从另一头翻出坊墙,又在北边绕了一大圈,确认无人发觉自己的踪迹,才回到玉清宫的后院里。

  此刻已近三更时分,小后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正房的西侧屋亮着微弱的烛火。

  妊婋轻轻打帘推门,屋内温暖如春,千光照和厉媗正在这里等她。

  厉媗见她终于回来了,忙跳下炕来,一边帮她掸尘脱袍一边轻声问:“怎么去了这样久?出什么事了吗?”

  “是出了点事,你们这边没听到动静?”妊婋脱了外衣在旁边热水盆里洗了手,接过千光照递来的手炉搂在怀里,踢掉鞋子爬上了炕。

  厉媗帮她挂完衣服也走过来上炕坐了,伸手将千光照倒的一杯驱寒姜茶放到妊婋面前,问:“出啥事了?我们这边什么响动都没听见,这一晚上静得跟坟圈子似的。”

  玉清宫周边本来就没什么民宅房屋,如今更是冷僻,外殿看守血衣的侍卫们显然也没收到什么消息。

  妊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将今晚的事言简意赅地跟她们说了一遍。

  千光照和厉媗听完不约而同沉吟了片刻,厉媗刚想到什么话抬头要说,忽然从外面传来一阵巨大的敲门声。

  是外殿守夜的侍卫,朝里喊道:“禁军来人查夜,烦请几位道长到外殿配合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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