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秀才娶了兵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02节


  “我们庄户人家,就认这个。”他点头。

  “对对对。”她眼睛里闪着光,“两个肩膀比一个宽,千人之力大如山。”

第119章

  “我不答应。”陈秉正将那张英雄帖拍在桌子上, 沉着一张脸,“关中平原太远了。”

  他声音有点大,梁上的燕子窠里传来动静, 白球将头伸出来,好奇地盯着他。

  林凤君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你莫着急,我爹和我将想到的问题……”

  “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翻山越岭, 跋涉千里, 爬山过河,谁能保证不出什么意外?”陈秉正并不看那张纸,脸色愈发冷冰冰,“凤君,你压根没走过那条路,我不能让你以身涉险。”

  “段三娘走过。她资格很老, 在清河帮也是一等镖师。”

  “那又是谁?”

  “当日在大船上的那个女镖师。”林凤君用手比划,“她在绳子后面动了手脚, 我才有机会逃脱。”

  “凤君,你实在太轻信了。她跟你才见过几面,你就将身家性命托给她。”他拧着眉头说道,“她是清河帮派来的奸细怎么办?何怀远此人心胸狭隘,不能容人,但他决计不是傻子。他若派人来算计你, 你就傻傻地中了圈套。”

  “当天你也看到了,是她出主意用被褥垫在甲板上, 救了我一条命。”林凤君的怒火蹭地烧了起来,“陈大人,你这样无端揣测别人是奸细, 是不是多疑成性,官场那套用的多了。我们江湖人家,不是这样对朋友的。”

  陈秉正深吸了一口气,他试着将声音放软了些,“她是恩人,要好好感谢她,可不是言听计从。行走江湖,阴谋诡计也不少。千门八将你该比我熟,骗人的例子一个接一个。”

  林凤君垂下头,将手放在地图上,从济州一路向西:“我问过镖局同行,这条路从山中穿过,开始几天是难走一些,但翻过去之后,便是宽阔大路。”

  “你当年从京城将我运回来,路上意外层出不穷,险些将命都丢了。”陈秉正缓缓说道,“何况我当年只是个瘫子,毫无用处,也无人抢夺。眼下你要运的是粮食,堪比黄金。就凭你的功夫,打不过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我功夫不好,可也救过你的命。”

  “我……我的意思是,双拳难敌四手。”他焦躁起来,“我怕路上有埋伏。”

  “我一个人自然不行,还有我爹和段三娘,还有福成镖局的四十个镖师,都是身强力壮的大汉。”林凤君咬着牙道,“定能将粮食护送回来。”

  “一路上流民太多了,上山便是匪。你什么准备都没有,太冒险了。”

  “我已经准备了车马,必须赶快出城,事不宜迟。”林凤君握紧拳头,“等做好准备,什么都来不及。”

  陈秉正看着她倔强的脸,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听我的,不要去。”

  他伸手去握住她的手,“是不是因为那一万两镖银?凤君,那根本不算什么,我有庄子有田产,还有我的俸禄,每一分每一厘都归你掌管。成亲以后,诰命夫人也有钱粮……”

  她打断他,“对,我就是爱钱。我是个镖师,靠卖力气赚钱,你早该知道。”

  她继续指着地图,声音提高了些,“你看,这一段去常州的路咱们走过……”

  一阵烦躁从他胸口升起,“不准去。”

  她惊愕地抬起脸来,陈秉正冷冷地说道:“今时不同往日,驾车出城门,都需要我的签批。我不批,你休想离开济州城。”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愣在原地,死死盯着他看,“你要将我锁在家里吗?陈大人,你真是好大的官威,冲着我也摆起来了。要不要给你磕个头,父母官,放小的一马,小的再也不敢了。”

  “我是济州知州,济州的天塌下来,由我顶着。”陈秉正一字一句地说道,“运粮的事我自有筹划,不能叫我娘子去冒险。你会……”

  “我会怎么样?”她接上一句。

  “会受伤,会……你可能会死。”

  “死了更好,死了有的是人给你铺床叠被,想挑哪个挑哪个。”林凤君抱着胳膊,脸涨得通红,声音很高,“在你眼里,我武功不好,整天钻到钱眼里,还有什么别的?”

  “你怎么这样说不通……”陈秉正着急了,“冥顽不灵。”

  “什么?”

  “就是……”

  “我明白,说我笨是吧。”

  “我……”陈秉正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一阵无名火起,看着旁边笔架上摆着一支毛笔,白纸上墨迹未干,全是自己求告的信件,如泥牛入海一般并无消息。他只觉得头突突地疼起来,挥起袖子便将笔架和毛笔一起从桌上扫落,“这事原是我自作自受。”

  笔架直直地下落,眼看就要砸在地上,林凤君一个海底捞月,就将它抄在手里,又伸手去接毛笔,可是晚了一步。毛笔从她手边擦过,啪啦一声落在地上,溅了她一脸墨汁。

  陈秉正看得呆了,等反应过来,从怀中掏出帕子上前去擦,林凤君将笔架当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怒视着他,“陈大人,你又犯起少爷病来了,会糟蹋东西算什么本事,败家子,你摆阔给谁看!”

  她说了两句,再说不下去,用手将脸一抹,脸上顿时黑了一片。他瞪大了眼睛:“脏了。”

  她怒视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就你干净。”

  哗啦一声响,她已经跳出窗户,瞬间不见了踪影。

  陈秉正僵直地立在原地,心里讪讪的全不是滋味。过了一会,他自己将毛笔捡起来,在纸上写:“素蒙雅量……”

  他停下笔,将这张纸揉了丢到一边,换了一张纸,继续写道:“莫生气。”

  他眼睛看向燕子窠,招手让白球下来,它却缩回窠内,无论怎么叫也再不露面。

  陈秉正颓然地坐下去,头疼得更厉害了。从窗户往外看去,天漆黑如墨。

  他站起身来,提着灯笼走出县衙。街道两边家家紧闭着屋门。打更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响起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一条瘦瘦的野狗跑过,见到他,便缩紧尾巴溜走了。榆树皮早被剥得精光,白森森的树干上留着几道抓痕。

  他的心沉重地坠下去。

  “当、当、当……”他敲了三下,林家的门就开了。

  林东华神色平静,“进来坐。”

  他回身将门掩上,作揖到地,“伯父,请您郑重考虑,这趟镖不要走。山高路远,万一有什么事,我无法接应。”

  林东华倒了杯茶给他,“凤君是武馆的东家,我都听她的。”

  他瞪大了眼睛,“伯父,要是这世上还能有人阻止她,那就是您了。您开口说一句,顶我说一百句有余。我不能让你们陷入危险。”

  “我们是镖师。若不危险,便没人付镖银。”林东华微笑道:“挣的都是刀口上的钱。”

  陈秉正忽然感到绝望,这林家父女长的都是同一条舌头,“凤君是我未来娘子,她不必吃跋山涉水的苦头。”

  “我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她跟她母亲不同,生来是要出去闯荡的。我想让她顶门立户。”

  “我担心……”

  “陈大人,我也担心危险,可是我必须让她自己决断。”

  “她才十九岁。”

  “我十九岁的时候,已经经历过太多了。”林东华道,“世上有魑魅魍魉不假,她总要自己去见识,经风雨才能历练。她跟我商量过,我支持,会一直守在她身边。”

  陈秉正咬着牙道:“历练……能不能再等等。我知道你们是为了筹备粮食才出城的。我已经写信给周大人还有我老师,以及所有的同乡同年,有户部的同年愿意从中斡旋,从岭南调些存粮过来。万一等不到,我已经跟大哥说过了,军备的粮食,可以先动用……”

  林东华双眸如电,“那是死罪。”

  “我知道。”他很平静地说,“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只能如此。”

  林东华忽然笑了,“陈大人,你有没有想过,万不得已的时候,城内会比城外更危险。等存粮耗得差不多,民众就会哄抢粮食,家奴会哗变,农民会变成流民,打劫富户,杀人劫财。”

  他闭上眼睛,“我想过。”

  “那我和凤君出去筹粮,便是筹一条生路。为济州百姓,也为自己。”

  陈秉正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他才点点头,“的确如此。”

  林东华微笑道:“好了,你去找她吧。”

  他拱手:“多谢伯父。”

  “是你将我女儿的脸涂成小黑猫的?她洗了很久,险些将脸皮搓破了。”林东华忽然冷下脸。

  “我……那是意外。”他慌忙解释。

  林东华摆摆手,“去吧。”

  陈秉正走到林凤君的门前,敲一敲门,声音很轻,但她肯定能听到。

  他默默等着,没有动静。

  他正踌躇之际,芷兰披着衣服在走廊出现了。她摆一摆手,示意他走到一边。

  芷兰敲门道:“凤君,陈大人来了。”

  还没动静。

  “他惹你生气,便是天大的不对。我打发他去楼下牛棚里站到天亮,给你消消气。他说让我把这封信给你。”

  话音未落,门就开了,林凤君探出头来,“不行,牛棚太潮了,他的腿……”

  她和陈秉正四目相对。芷兰向后一退,笑道,“我可不做坏人了。”

  林凤君虎着脸,“你还来干什么。”

  他瞧见她两颊有点肿,想必是用力搓的,又心疼又好笑,“涂点猪油,肯定管用。”

  他伸手去摸她的脸,她将头一低,半张脸埋在他手里,“我又爱钱,武功又……”

  他立刻投降了,“我信口胡说,你不要在意。我娘子世上第一美,第一聪明,打遍天下无敌手。”

  她横了他一眼,吃吃地笑起来,“口不应心。”

  他不等她说完,低下头轻吻她额头和眼角,“你相信我,我会尽力护你周全,还有伯父,还有芷兰……”

  她抬起脸来,眼睛闪着光,“你是济州知州,你应该让好几万百姓都周全,我是其中一个。”

  这句话落在他耳朵里,简直重若千钧,他缓慢地眨着眼睛,像是在回味似的。“我实在舍不得。你走了,我就没了主心骨。”

  “你骨头硬着呢。四十棍子都没打死。”

  “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

  她跺脚,“说人话。”

  他忽然心酸起来,此去千难万险尚未可知,再相见又不知道在何时。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换一个姿势,又换一个姿势,总怕不够紧似的,“你去吧,可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声音有点发闷,鼻子用力吸了吸,“我知道。一块过好日子,吃饱喝足,在田野里晒太阳。”

  “嗯。”他眼圈红了,“一定会。”

第120章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