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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节


  心倏地揪紧,她此刻甚至不需去问他究竟做的是什么梦了,脑海深处隐约已经有了猜测。

  下一刻,他便亲口确认了她的猜疑,只是,没有详说。

  “我梦到,你夜入我榻。”轻吐几字。

  话钻进耳窍,她的手颤起来,喉咙几乎要溢出笑来,惨淡的笑,混乱的笑。

  今日之前,她怨他仗势欺人,怨他欺她骗她,但现在,她只觉得天命弄人。

  原来,就是因为她砸了几颗石头,就是因为一场荒诞的梦。

  这天下女子独她一个吗,他就不能去梦那些与他适配,愿意嫁他的女子吗?

  而且,凭什么他自个儿梦里幻想难以自拔,梦里幻影顶着她的面容引诱他,他却要真正的她来偿?

  又不是真的她爬了他的床,又不是她故意发出动静引他来看她。

  但她的闭眼沉默却好似被他当做了倾听,他温柔抚着她发,沉沉在她耳边低语。

  而后,她便听到了一切的因果。

  知道了他是如何纠结挣扎,想要强夺人妇却迫于形势,迫于“担忧”她想不开,在家臣的劝谏下放弃,但之后夜不能寐,以至躁郁暴怒。

  知道了他杀回京城大权在握后,却迟迟心魔不褪,手下人便出了主意,想徐徐图之,让他伪装成旁人前来接近她。

  也知道了他独将她从许家逆案保住的经过,知道了他为何会恼羞成怒,对她下药。

  他说时似乎难过委屈,不时还会与她低声道歉,像是愧疚难当。

  但郦兰心却没有什么反应,只空茫出着神。

  不管他说得再好,说得再诚恳,她也听得出,他根本就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回,他依旧不会放过她,至多,变化其他的手段。

  对他而言,降尊临卑亲近她,为她做了天潢贵胄本不该做的许多事,已是让步,已是温情小意以待。

  毕竟像他这般的掌权之人,绝大多数只会将人直接强夺回府,根本不会有半点商量拉扯的余地,即便臣妻又如何,不见多的是帝王甚至强占父亲的妃妾。

  她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因为世道确是如此,可她不想接受,一点都不想。

  她发现被欺骗时的惊恐痛苦不是假的,被逼着脱离原本安稳的生活不是假的,他毁了她微不足道的愿望,硬生生把她拖到了这般境地里。

  他有过对她好的时候,确实,若没有他,她一定会被许家牵连,他捧着金银富贵到她跟前,他教她骑马,带她做她从没有机会尝试的事情。

  就算被她打,他都半分不还手,甚至能把另外半边脸也送上来,即便是许渝,也不可能纵容她到这地步。

  可他对她的伤害却也是真实的,他让她自惭自疑,让她对自己感到失望,让她无数次恐惧害怕,遇到他之前,她从没有流过那么多的眼泪。

  世间难分纠葛都是如此混搅繁杂么,剪不断,理还乱。

  她不是全然的恨他,可她也做不到深深地爱上他。

  她不能留下来。

  思绪时,眼前眩然一片。

  耳边沉叙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下了,宗懔低下头,把靠在肩膀上的人扶着坐直,捧起她脸。

  却惊见她脸上神色迷惘恍惚。

  眉深拧起:“姊姊?”

  他说了这般多,可她就只出了一次声,现在还这般惨白脸色。

  这一声像是铜钟震荡,惊回了她的神。

  郦兰心清楚,她此刻的脸色一定难看极了,可是她面上的皮肉像是僵住,根本不由她控制哭笑。

  身体比意识更快些,抬手立时环到男人腰后,紧抱住他,头深深埋进他肩上。

  手下躯体明显一僵,轻易能感知到他的怔愣。

  下一瞬,他便立刻回抱住她,温声:“姊姊,怎么了?”

  但她没有回答,也不说话,只摇着头,埋得更紧。

  宗懔自然拿她没法子,只能抚着她的背,缓慢安抚。

  眉间松舒了些,只眼中还略有遗憾。

  原本,他还想提一提,那十五日之约的事。

  但现在看来,还是急不得。

  她还没有彻底看清,彻底接受,还需要些时日。

  她素来多思多虑,又惯爱纠结,等她自己想几日,他再同她提。

  …

  从林园里回去后的当晚,郦兰心犯了腹痛。

  但未等太医前来,便知道了缘由。

  她的癸水来了。

  盥室里,看着污后换下的衣裙,郦兰心长长吐吸了一回气。

  四肢百骸的气力都恢复了许多。

  癸水一来,身上自然不适,本定好的骑马射猎也只能放下。

  侍女禀报到宗懔那处后,不久侍人们便开始准备回京的事宜了。

  郦兰心坐在桌前,缓慢吞着暖身养气的膳汤,看见了身旁男人望她腹处不大自然的眼神,但并没有做声。

  “姊姊,你现在身子比平常虚弱,明日我们就回京。”宗懔沉声道。

  “嗯。”

  她应声之后,他却默然良久,指尖轻扣着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忽地道:“回京之后,我们出府一趟,去个地方。”

  郦兰心手中玉勺一顿:“……去哪?”

  宗懔:“文安侯府。”

第一百零五章 再进一步

  听清身旁人轻吐出的四个字, 郦兰心手里的汤勺久久顿住,偏首惊愕看他。

  “文安侯府?”难以置信地重复一回,眉心已然皱起。

  宗懔面色未动半分, 不咸不淡颔首。

  她眼中迷惑惘然霎时更重,甚至惊疑到有些想发笑。

  手里的玉勺跌放回碗中, 唇微张又合数回, 方才说得出话来:“你……我为什么要去文安侯府?”

  语气中全然充斥着震惊不解。

  郦兰心也没有心思继续喝什么补身汤了, 心乱如丝, 直直瞧着面前的人。

  文安侯府?

  那是朝中大臣府邸,他要她陪他一同前去?她如何去?

  以什么身份去?

  他是东宫储君,驾临臣邸可以有千百种理由,而不管是为了什么,对臣下府宅来说, 一定都是光耀荣华的事。

  可是她呢?她无名无分,身份更见不得人,她进太子府的这些日,乃至如今在行宫里,与她亲近接触的人无一不是心腹抑或得用的侍人,就连当时骑马射猎,身边也全是从西北过来的亲卫。

  唯一一次出府, 帷帽遮身,马车上不能带着太子府徽记。

  他明明也很清楚,她不能现于人前。

  现在, 他竟然要让带着她驾临臣子家宅?

  “你明知道我不能——”

  “不能什么?”他淡淡截断话,“孤的令旨,谁敢多话半个字。”

  郦兰心只觉他实在不可理喻,开口还想要争辩, 然而却见他径直站起身。

  不像往常那样软磨硬泡威逼利诱,而是半点拒绝的余地也不留。

  “就这么定了。”宗懔拿起一旁的软帕,仔细给她拭了唇,“书房还有朝务,姊姊,你喝了药,就歇下吧,太医说你正是需要多睡的时候。”

  说罢,不知为何,紧紧凝视她沉默几息,转身离去。

  郦兰心坐在椅上,愣愣看着他背影很快消失在视野中,半晌未反应过来。

  一直到候在旁侧的侍女们上前劝问是否要回房歇息,才醒过神。

  但心里不安没有消退半分,方才宗懔的神色异常古怪,而且直到离开也没有回答“为什么要去文安侯府”的问题,罕见的冷然沉默。

  并不是对她冷淡,更像是提到文安侯府,他的情志意绪骤然冰冷,降至谷底。

  其中缘由她自然全不知晓,她虽然在许府住了三年多,但是对于京城中各世家府邸并不熟悉。

  且当年与许家来往密切的大臣中,没有文安侯,逢年过节,也从不曾有文安侯府的人登门拜访,是以她对文安侯府可谓是一无所知,她连文安侯姓甚名谁都不晓。

  文安侯府与宗懔之间有何旧怨新仇,抑或是存在什么更繁赜的关系,她半点都不想知道,知道得越多,她心里越发难安。

  然方才他临离开时的模样和不容置喙的语气,他是铁了心要带她走这一趟了。

  郦兰心闭了闭眼,心里乱腾腾一片,深叹过后,按下心神。

  宗懔素来是阴晴难定,且颇专权擅势,且她看得出来,这一次的事,似乎……与往日不大相同。

  实在避无可避,也只能先未雨绸缪一番。

  “秋照。”抬首轻唤离自己最近,正指挥其他侍女们取来净手清口所用器皿物什的秋照。

  秋照立止了动作,微俯身:“夫人?”

  郦兰心也不绕弯子了,直问:“秋照,你知道文安侯府么?”

  用膳的时候几个大侍女一直候在近旁,自然也听了个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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