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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节


  他在最不该分神时动了脑子。

  是以手上不由自主顿了一顿。

  但那长鞭没有丝毫停顿。

  铮然之声未绝,金百成手上又是一空。

  金百成不甘心,又不得不死心地眼睁睁看着,那刚刚出鞘的白刃在他面前划过一个嘲讽的弧度,飞扬而去。

  一击得手,庄和初却不伸手去接那刀,只转腕一扬鞭。

  鞭梢顿展。

  卷束其中的白刃如一颗流星倒飞,直插夜空,朝那最晦暗的檐角刺去!

  “哧”一声响。

  不偏不倚,正断绳索。

  那悬吊空中无依无凭的身影乍然脱开唯一的着力之处,立时如落叶坠下。

  庄和初动身同时又一扬鞭。

  那染血的鞭身好似恶事做尽之后幡然悔悟的一只手,及时一挽,将人拦腰卷住,顺势一拢,接至随后赶到的另一只手上。

  庄和初接人稳稳落定,转手便往千钟身旁一送。

  从觉察身边人动手,到身旁被塞来一个人,不过就是一息的工夫。

  千钟已下意识将人扶紧了,还没弄清楚这一息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眼见着已有些周旋的余地,为什么又非动手不可?

  以及,接下来,是跑,还是接着打?

  好在突如其来的坠落已将这晕厥的人唤醒,姜浓茫然又错愕地看着这两道不知何时出现在院中的身影。

  “郡主……大人——”

  “不必多言,”庄和初挽鞭在手,以身截在她二人与金百成之间,淡淡打断姜浓自己也有些不知该从何说起的解释,沉声道,“与郡主先走。”

  千钟心头一沉。

  庄和初接下来打算,是跑,也是接着打。

  ——她们跑,他接着打。

  姜浓听惯了庄和初的差遣,尤其在这情势瞬息万变的险地里,更容不得半点犹疑。

  千钟也没犹疑。

  来时路上庄和初就与她说好,来到这里,一切视时机而动,他既决定了动手,就说明这便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在她还没彻底弄明白这时机好在哪里之前,最有胜算的选择,就是照他说的办。

  庄和初话音甫落,姜浓还没来得及应上一声,千钟已挽紧了她,拔腿转头就跑。

  一转眼间,檐下就只余二人相对。

  有那么一瞬,金百成也想跑。

  庄和初如今境况如何,裕王从里到外都对他细细讲过,以裕王那番描述,这人纵是一副铁打铜锻的筋骨,最多也只能使出几招唬唬人的花架子。

  怎还能有这样轻捷的身法、强横的力道?

  若不是裕王瞒了他,就是这人瞒了裕王。

  掌中已空,但刀柄自掌中陡然抽离时留下的摩擦灼痛仍在,金百成攥掌为拳,脚下到底没有挪动分毫。

  若在有十足把握能一举跑脱前就露了怯战之意,那就再无生机了。

  何况他连一分把握也没有。

  “庄和初……”恼怒裹着震骇,金百成厉声喝道,“你敢违逆王爷!”

  那手挽血鞭而立的人面色极白,由一身鲜亮的衣衫衬着,白得愈发鬼气,通身尽是一派森冷透骨的平静,浑如踏月前来索命的幽冥鬼差。

  那鬼差淡淡道:“孤魂野鬼,也敢托王爷之名?”

  金百成遍身汗毛倒竖,心跳如雷,嗓音愈厉,“你想干什么!”

  “超度你。”

第197章

  这句狂言自庄和初口中出来,透着一股已成定局、无可转圜的悲悯。

  悲悯得让人恐惧,也让人恼火。

  与这句狂言一同扬起的,还有庄和初手中的长鞭。

  吃打打杀杀这碗饭的人,惯常会随身带两件兵刃,一明一暗,以保万全,那把被庄和初一鞭子卷走的佩刀,就是金百成身上“明”的那一件。

  鞭子并不是“暗”的那一件。

  在皇城权贵门庭里当差的人,很多时候,手里都会握有这样一支长鞭,要么作驱策之用,要么行惩戒之事,但鲜少有人正经把它当做一件兵刃。

  因为与刀枪剑戟之类对起阵来,在性命攸关的境地,它实在有些过于温吞了。

  所以,金百成身上还有一件兵刃,比那把光明正大示人的佩刀更趁手的兵刃。

  鞭影一动,立时有一道银辉紧随闪出!

  是由革带掩着缠在腰间的一把软剑,那状貌厚重的带扣即是剑柄所在。

  薄如明纱的剑身擦着革带陡然抽出,“嘶”一声尖响,映着清寒月辉,如银蛇吐信,蜿蜒摆荡着朝执鞭之人扑咬而去!

  这件兵刃虽暗,仍未出执鞭之人的预料。

  几乎在寒光乍现的同时,执鞭之人挥鞭转势,轻捷闪身。

  遽然调转的鞭风擦着金百成面门而过,重重击在他胸前!

  金百成当胸硬受一记,震得连退几步,衣衫与皮肉一并劈裂,如被一道烈火灼过,剧痛之间心头却是一喜。

  他冒死奋力出招,不是为了赢。

  是为了活。

  与这索命鬼差交手间位置一挪,正给他腾出条方便脱身之路。

  金百成已起脚欲退,忽又愕然一定。

  他手中的湛湛寒芒上暗了一片。

  一片缓缓流动的粘稠附着在纤薄柔韧的剑身上,像一片厚实的绒布,掩住了一部分夺目的银辉。

  是血。

  庄和初的血。

  以长鞭为兵刃,行的是远攻之法,必得时刻与对手保有一段足够挥鞭的距离,是故庄和初一招使过,没急着迫近,就落脚在他数步之外。

  但院中灯火再暗,也足够一眼看到,那人左臂上赫然多了一条血痕。

  伤口细薄,却不浅,血正汩汩而出,将那周边衣料鲜亮的色泽飞快淹没了。

  这是……

  他无心插柳的一击,得手了?

  刚刚交手的瞬间,金百成心头还笼罩着许多绝望的念头。

  比如,裕王是不是有意对他夸大了这人的伤情,这人是不是奉裕王之命来对他行灭口之事的,裕王今夜要他在这里审姜浓,会不会原就是做的让他命绝于此的打算?

  若真如此,他自这里脱身后,又该往何处去,才是一条真正的活路?

  这些令他头皮发麻、后脊生寒的念头,都在这一抹血色入目的瞬间烟消云散了。

  心头一定,视野亦随之一清。

  数步之外的那人面上血色愈薄,虽是还通身肃杀,气息沉定,但分明处处透着在力竭边缘艰难维持的勉强。

  那刚刚一击见血的长鞭看似稳握在这人手中,可再细看看,便能发觉,那垂落的鞭梢如一条将死的蛇,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金百成胸前的灼痛间顿时燃起一团狂喜。

  如此看,这人没有瞒裕王,裕王也没有诓他。

  这人俨然已是枯木朽株,仍勉力苦撑气势,只为将他绊在这里,好为那两道正疾步朝宅院大门奔逃的身影多拖延些时候罢了。

  金百成精神一振,手中银光轻快地一挽,震出“哗”一声脆响。

  他不需要跑,也不想跑了。

  金百成微眯双目,望定那片刻之前叫嚣着要超度他的人,“既是庄统领动手在先,也不算金某趁人之危了。当日街上仓促一遇,未能与庄统领切磋一二,甚是遗憾。今夜有缘,望庄统领不吝赐教。”

  *

  姜浓被捆吊多时,乍一松下,双臂双手一时难缓僵麻,脚下倒是不软,千钟携她一起跑并不费力,很快就奔到那开敞的宅院大门前。

  前路无人拦阻,千钟还是停了一停。

  院门离檐下不远,又无遮无挡,在这里一转头就能看见战成一团的二人。

  二人身法都快得像风,你来我往,只见得两道影子缠成一团,看不清招数,也看不出谁占了上风。

  唯见乱影中不时闪动着一道白亮。

  是执在金百成手中的锋刃,寒光湛湛,千钟多盯着看了几眼,心头蓦地揪紧。

  那白亮断断续续的,蒙着不祥的斑驳暗色。

  姜浓也驻足回望,眉心凝蹙。

  长鞭软剑如两条恶蛟纠缠撕咬着,战得难分难解,险象环生。

  以姜浓对这二人的了解,莫说庄和初重伤,身手受限,就算庄和初再让出一手一脚,金百成也很难在他手上讨到这样的便宜。

  而眼下金百成势头刚猛,战得正酣,好似与庄和初势均力敌,甚至略胜一筹。

  只有一种可能,庄和初在有意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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