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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破局女 玉霖,见驾。


第59章 破局女 玉霖,见驾。

  透骨龙逡巡不已, 马上的玉霖多少是有些不安的。

  往常金门日参,最多不过两个时辰,今日已近午时, 里面的不仅没有散出的迹象, 城门禁军换防, 也比往日更加严密。

  李寒舟也守得有些焦躁,一面来回踱步一面道:“嘿,今儿里面是怎么了?”

  玉霖看着城门上的禁军道:“你有相熟的城守吗?”

  “那倒是有。”

  “问一嘴。”

  “啊?这怎么……问啊?”

  玉霖垂下眼睑, 有些后悔自己说出来的话,

  贸然让李寒舟上前打听, 并不是她的常性,此刻言辞不防,无疑是对某人心存担忧。

  神武门内是百官, 是天子,是运筹帷幄了大半辈子的梁京第一等人。

  张药是什么?手比脑子快,和一身力气相比, 内在心思可以说是没有。

  所以他真的算得清楚吗?

  “诶诶, 玉姑娘, 我们指挥使来了!”

  玉霖抬眼,果见门后群殿之中,张药逆风行来,看起来倒是走得不快,谁想顷刻之后,人就已经到了玉霖马下。

  “下马, 金门召见。”

  说话间张药已经稳住了透骨龙的马头。

  玉霖不禁蹙眉,低头问道:“你做了什么啊?”

  “你先下马。”

  张药说完,伸手护住了玉霖的后腰。李寒舟见张药要亲自从马上抱人, 识趣地退了几步。

  玉霖丢开缰绳,在张药的手臂上借了一把力,顺势滑入张药怀中。张药弯腰放人,玉霖双脚稳稳踩地。

  “伤能撑住吧。”

  “能。”

  张药直起身,抬腕整理官袍袖口,方说正事。

  “天机寺银不入太仓,为此,户部和陛下在金门对峙。”

  日光当空而下,玉霖抬头,估算时近午时。

  “银不入太仓……怪了,内廷不可能有这样的明旨。户部哪里得的消息?虽说外面各种风言盈道,但陆昭未必会死信,除……”

  话未说完,玉霖便已经想起了,百官入朝时,张药和户部侍郎陆昭共谈的场景,不禁偏头蹙眉。

  “你透的?”

  张药理整好周身官袍,点头默认。

  玉霖深看张药继续问道:“赵汉元和赵河明,说话了吗?”

  “没有,內阁至此也无一人说话。”

  “也对,最不想让这些银子入太仓的,就是那位赵首揆了。所以……这也是金门日参,僵持到这个时候的缘由吗?”

  “是。”

  张药回望门內,“内阁不发言弹压,户部的那个人,再在御前做作下去,就要死了。”

  玉霖朝前走了几步,似自语般道:“死还不至于,赵汉元不开口无所谓,赵河明开口就行。”

  张药“嗯。”了一声,似是猜到了玉霖会这么说。

  玉霖转头,“什么就‘嗯’了?”

  张药的脸上终于破开一丝笑,“今日整个梁京城,只有你能逼赵河明开口。”

  张药的话音落下,前言后语至此闭环。

  玉霖不禁一怔,她远比张药性灵,相谈至此,前因后果她已然洞明。

  “你……”

  张药望向玉霖微蹙的眉心,适时开口:“所以金门召见。玉霖,见驾。”说着,他稍弯下腰,一把牵起了玉霖的衣袖。

  “走。”

  “你等一下,张药……”

  “等什么?”

  张药行在玉霖前面,头也不回,“你不是说过你们这些女人,藏在深宅大院里是自寻死路,入世反而能活。”

  一句话的功夫,玉霖就已经被牵行了好几步远。

  等玉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至神武门。镇抚司指挥使亲引,无人查问阻拦,只有猎猎的灌门风吹得玉霖衣如巨蝶,前面的张药也是官袍翻飞。

  “玉霖。”

  玉霖还有些错愕,不自觉地“啊?”了一声。

  “我还是那句话。”

  “什么?”

  “我祝你们走活死局。”

  多年后回想,玉霖仍然很喜欢神武门后的这一段和张药同走的路。

  张药的手一直在她的衣料之外,没有肌肤之亲,步伐飞快,也不像是有庇护她的意思。仅是沉默地为她引道,一心带她面圣。

  尽管这条朝天路,她玉霖走了十年,再熟悉不过,可当时同行的感觉,就是和从前不太一样。

  但玉霖并不疑惑。

  本来人活着,行走坐卧都孤独。有个人身心干净地相陪,哪能和一个人时候一样呢。

  那日,阴晴多变的梁京,顷刻变天,乌云卷来,天盖低压,一群又一群避雨的蚂蚁,在地上爬得飞快。玉霖一路上什么都没想,张药松手时,她人已到了金门前。

  玉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不可输于虫蚁,不能辜负张药。”她如是想着,垂下眼眸,挽起了一路被风吹乱的耳发,在御阶下行跪。

  张药独行上阶,殿外观政的人见他过来,自然地分出一条道来。

  镇抚司虽然兼司法,但毕竟天子亲自节制的衙门,暗处行走,不上明堂。此刻陡见他露面,观政的众人里,便有几个年少的勋贵少年,忍不住小声议论道:“他怎么这个时候到这前面来了?”

  议声将起,就有人扯袖拦阻,

  张药并没有走那条道,只在人尾处站住,垂手而待。

  阶下鞭鸣一声,众人闻鞭恭肃。司礼监奉明帝重新升座,奉明帝落座时,扫了一眼跪在班列之外的陆昭,面色倒是远好过之前。

  殿内的香炉中,又换了一轮龙涎香,新香遇旺火狠烧,烟如涌泉争先恐后地涌出鹤嘴,香得干冽撩人。

  今日殿外观政的人实在太多,浓香和人气熏蒸,本就撑病前来的赵汉元咳嗽不止。

  奉明帝似作随意地问了一句:“赵老还支撑得住吗?”

  赵汉元忙道:“臣失仪,大罪……”

  奉明帝越过殿外观政的人头,朝阶下看了一眼,随即迅速收回目光,撩平膝上的袍子,笑道:“倒是无妨,有病是得治的,身子不好,也该歇着。朕不过是觉得,后面要议的事,若是赵老不在,恐不得定论。”

  他说这话的时候,却没看着赵汉元,反而望着班中端立的赵河明。

  吴陇仪和毛蘅二人相邻而站,听罢此话,不禁相视一眼。

  奉明帝的语调较之之前,松快了不少。二人皆不解,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配殿里究竟出了什么事,能令寡了半日脸的天子重新开颜。

  陆昭忍不住道:“陛下,私银的事情还没有议定……”

  奉明帝抬手打断他:“诶,陆卿不急嘛,先平身。”

  “陛下!”

  “朕要和你们议的就是这件事。”

  奉明帝说完,舒展肩背,赫然提声,对众官道:“天机寺余恩为刘氏女扶乩寻物,偶破菩提塔下的旧土,白银得已见天,朕觉得是一桩天喜,然……”

  奉明帝刻意顿住,赵河明只觉额前火烧,而背脊寒透,一热一冷,逼出了一阵汗。

  “然北镇抚司上报,外头风言大起,质疑这两百万两白银的来历。议陆卿所奏之前,朕觉得,还是该先问一问这件事情。”

  赵河明闻言,于百官之中猛地抬头,谁想却直愣愣地迎上了奉明帝的目光。

  他忙垂首,竟又听得赵汉元在他前头,咳得浑身乱颤。

  然而奉明帝并不在意赵汉元的狼狈,目光就像钉死在赵河明身上一般。

  “张药。”

  这一声唤,引得众人回身,集目张药。

  张药殿外跪应:“臣在。”

  奉明帝问道:“人带来了吗?”

  “是,已经带进来了。”

  “行,那就传吧。”

  张药叩首起身,回头和阶下的玉霖对视了一眼,喝道:“把她带上来。”

  百官引颈而望,皆不知道来人是谁,只有赵河明已然猜准,张药此刻召见的人,必是玉霖。

  果然,阴沉沉的御阶上,行来一个纤细的人影,穿过观政者分给张药的那一条道,行至殿前,叩拜行礼。

  “你啊,是有福的。”

  奉明帝说着笑了起来,“之前突患疯病,朕没忍心处死你,今儿看着,倒还是三魂七魄,都齐全。”

  玉霖道:“陛下是天子,奴婢是疯还是不疯,全凭陛下一判。”

  “呵……会说。天机寺藏银见天,你是有功该赏的,可朕听张药奏报,这是你……戏弄朕的。”

  “奴婢岂敢。”

  “玉霖,说实话,否则……

  奉明帝的手在案上猛然一拍,“朕亲自拷问你。”

  这一声掌响,直迫得赵汉元一个踉跄,险要向后栽倒。

  赵河明忙上前撑扶住自己的父亲。与此同时,赵汉元狠抓了一把赵河明的手腕,声音压得极细极低,说得却是咬牙切齿:“你又被她算计了……”

  赵河明看向玉霖,她跪在陆昭身后,垂着头,看不见神情。

  但奉明帝的意图,他已经猜透了。

  影怜寻物,余恩扶乩,本就是玉霖设的局,也只有她知道,那万两白银并非天授,而是人藏。至于她为何会知道这一切?因为她在刑部看过刘氏杀夫一案的真实卷宗,知道何礼儒的陈尸之处,继而不再信任赵河明独自求证,因此私探过菩提塔下的冰窖。

  所以她把自己送到了明堂上。

  这的确是玉霖该有的手段,自作细针,只往奉明帝和赵汉元的博弈中间狠插,强成要害之人,换来两方顾忌。

  今日若内阁不肯开口弹压户部的陆昭,解天子之困。那么气急败坏的奉明帝,就要借玉霖从前的身份,从白银的来历问去,至直问及,刑部篡写卷宗之罪。

  玉霖行此道已经不是第一次,屡屡成功,不仅绝处逢生,还助她自己,以女子本相,重新踏进了这梁京城里的一等地界。玉霖有这样的敏力和玲珑,赵河明从不怀疑,只这一次他没有想到,开局的人并不是玉霖,而是北镇抚司的那个从前砍人如砸瓜的张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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