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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节


  言似卿轻声细语,眉宇间没有任何不忍,显然她发自内心认为这是最好的结局。

  而且她也看向拂陵。

  “我帮你找到了凶手,你得帮我背这个锅。”

  “如此,我们也算两清,可好?”

  拂陵说不出话,最后只剩苦笑。

  言似卿,对于蒋晦来说可能是天赐的荣幸,但也是一场劫难。

  “殿下,您能做这般布置,那了尘殿下那边?”

  拂陵有些不安,她还记得言似卿出长安的时候,用了一枚令牌,直接叫开城门走人。

  那令牌是谁给的?是王妃令牌?若是,那长安城门肯定早已传讯给宴王府。

  言似卿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温柔又深远。

  “人的命运,是一场史诗。”

  “但当时无人知,以后就知道了,自有人编写。”

  “不让你留下,就是觉得你不必要掺和,那是他们的事。”

  皇宫,青凰碑。

  黑漆漆的,只有月光见证一切。

  了尘在碑下挖了挖,在碑体巨石下面果然挖到了一个盒子。

  泥土尘封多年,盒子完好无损,典藏珍贵,上面还有嵌入的黄金玉石,也不知当年邺帝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将它埋下的。

  了尘打开了它,里面赫然放着玉玺跟羊皮纸。

  了尘眼底狂喜。

  但突然。

  “我儿,深更半夜不睡觉,来挖地瓜么?”

第113章

  ——————

  了尘其实是擅谋狡诈之人, 也总会在做一件事乃至做一个选择之前预备好其他退路,其实这也是许多能办大事且已经实为领袖的“掌权者”必备的能力跟决心。

  宴王父子如此,言似卿如此。

  他这般常年蛰伏预谋“窃权”者亦如此。

  皇宫内院其实可以随便入的,入了, 如何行为, 如何掩盖行为, 得手后又如何安然退走,最好还不被发现,一旦被发现又该如何撤退。

  看似小小“挖宝”的偷窃行为,实则要调派以前渗入皇宫,且蛰伏整个长安机构内外的许多心腹。

  一张蜘蛛网,你扯断一条线,需要整张网络中所有线支撑的其他力道稳住, 这才能让局面不至于坍塌。

  多年布局, 不就为了今夜小小“挖宝”吗?

  了尘思虑周全,从抓到手的言似卿“下场”到自己得手后脱身逃逸的“下场”都做了严密部署。

  他也想过暴露后的退路。

  可真没想到.....

  漆黑中, 月色凄冷, 青凰碑孤傲屹立皇朝数百年,它见证了一切, 也见证了了尘回头看去,跟回廊檐小穿着黑底金纹龙袍的威武帝王的身影。

  因为漆黑, 并无点灯举火, 因而只能透过白银月色的倾斜看到下面半截龙袍样式跟整体的剪影。

  龙首凤字,天日可表。

  蒋氏三代一贯如此雷同,只是这位开国帝王最为英武嚣戾。

  枭莽,儒武,暴烈而金贵。

  三代如上。

  但绝对相似五六分, 贵不可言,不可匹敌。

  这个不可匹敌指的是——只要对上自家其余两人,他们对外任何人仿佛都能做到不可匹敌的战果。

  天家风范吗?

  了尘与之对视须臾,也观望到了其身后,附近隐匿的其他暗影。

  很奇怪,自诩天家,却在黑暗中融入如此完美。

  “父王,这么晚了,睡不着吗?是年纪大了?”

  “我是在挖地瓜啊,给您做夜宵可好?”

  了尘飒然一笑,露了阴柔贵相的模样。

  他说话,珩帝却不急着回应,毕竟天下至尊从无必须回应阶下之人的礼仪。

  天下之礼盖出帝王之心。

  他随意就好。

  而在这缄默中,隐藏着的黑影有些动了。

  宦者点灯,挂盏,一点点光辉压制了月色,从帝王身后以及周旁规整蔓延,最后集中在他之身。

  仿佛宫廷核心所有荣耀光辉都如逐日一般集于一身。

  帝王之相,龙庭之鼎。

  他在那,眉目从容,瞧了尘的眼神古井无波,里面藏着的狰狞黑龙并未出井,只是低低吟,震荡静夜。

  “朕年纪大了,确实想要儿孙孝顺。”

  “假设是以前,你这般无诏潜入皇宫,朕恐怕会让你以命表孝心。”

  了尘笑:“这点儿子是知道,毕竟祈王三位皇兄不管做出多大的灾厄之事,残害百姓,在您看来,若非危及您自身的权威,且威胁到朝廷治世,辱没国家边防,您也不会痛下杀手。”

  自古都如此。

  少有真为“司法公正”而杀子的帝王,别说杀子,刑不上士大夫都是惯例,何况皇亲国戚。

  珩帝:“既知道,为何还握着本该属于朕的盒子,不该跪下献上?”

  了尘:“您确定这属于您?”

  珩帝:“不属于朕,难道属于你吗?难道你不是朕的儿子,朕还没给的东西,当儿子的也想抢?”

  “也不对,你不一定是朕的儿子。”

  原本和煦的“父子”对话戛然而止。

  不论在场的宫人还是禁军护卫,亦或者是站在不远处执掌神策军的魏听钟,他们都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哪怕内心惊涛骇浪,亦一片死寂。

  了尘也很平静,只出了委屈的调调,“父王何出此言,难道我不是您跟那位细作的孩子?”

  他自问自答,“好像确实不是,毕竟,我是您强迫谢后生下的孩子,如此实在有违您的尊严体统,传出去要被天下人诟病,就因为这样的不堪身世,所以您会对我绝情如斯,就因为这么一个盒子,就安排这么多人准备伏杀我?”

  “不好,我说出了这个秘密,这些在场的人后面不会被灭口吧,毕竟您也不是多仁慈的人。”

  这一次,魏听钟还能平静,其他下属多多少少惊慌了。

  一来除了极少数人,比如魏听钟这样的人物,他们并不知珩帝的当年事。

  二来此事本来就不堪,知情者被灭口是大概率之事。

  躁动也只是稍稍一波澜。

  珩帝仿佛没听见,但笑了。

  笑声轻蔑,神情亦轻蔑。

  “非要当我儿子?”

  “你常年蛰伏在白马寺,当了和尚,若非过往实证,朕倒以为你从小被送去的应该是戏班子。”

  “柔弱不堪,毫无勇气,也只是多了几分上不得台面的谋划之术,就以为自己当世奇才了?”

  “屡屡设计言似卿,让朕以为她是邺帝跟谢后的孩子,以此洗清你自身,好当朕的儿子,将来好窃国居上。”

  别的还好。

  提及邺帝以及“窃国”,一下子就触怒到了尘的敏感,后者虚伪的笑容淡去,露出冷漠阴狠的神态。

  “窃国?陛下以军武逐鹿,也是年少得名的封地大都督,没想到也如那些臭书生一样擅用文辞修缮历史——难道您忘了自己是怎么得到这个天下的?若非你安排那无耻的细作女,蛰伏我母后身边,给我父王下毒,导致他英年早逝,你以为当时那些老臣会迅速投靠您?”

  “我皇祖父是昏聩无能,导致天下大乱,但我父王母后本该是天下最好的帝后,是你,是你窃国!”

  了尘也不装了,冷笑着反戕珩帝。

  魏听钟下意识看了下珩帝,发现后者为“帝后”字眼微变了脸色。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成了太监,在先朝之中如一般小太监做活,那时瞧见过珩帝夫妻跟其他听诏的大都督们一样从封地抵达长安,当时新君初礼,曾为太子夫妻的谢后跟邺帝刚登顶,成为天下之主,对于这些大都督们而言堪称鸿门宴。

  他也见过如今的帝王夫妻在无数权贵跟百官之中位列世家之首,集体俯首跪拜帝后夫妻。

  跪时为臣,可有不甘?

  再起时,上下君臣有别的俩夫妻可有对视?

  后逐鹿天下,杀绝旧王。

  再回头看那一幕,未尝不是史家绝唱。

  珩帝之孤傲枭狠,后来称霸时全然暴露,对邺帝的轻蔑嫉妒乃至痛恨极其复杂。

  再看了尘这个目前已可实证为曾经的帝后之子,那种痛恨更添几分。

  珩帝也只是稍微波澜,但并未被了尘过分激怒,他甚至笑了。

  “你确实不如你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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