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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节


  “若我不是,只是商贾女,只是言家女,身份不值一提,死不死无关紧要,那就非死不可了吧。”

  因为,言家就是因为这样才灭族的。

  因为无关紧要。

  因为死不死无关紧要,所以非死不可。

  这就是这世上许多人,无数百姓,无关紧要的性命。

  言似卿孤身而立,身上有一种超凡的寂寥。

  跟珩帝也完全形成了这人世间最残酷的对立。

  帝王与民。

  珩帝大概也察觉到了其中深意,他沉默了,思绪也有点飘远。

  这般宏达的主题,也贯穿历史始终。

  昏君为何败,明君为何衰,帝国大业的创建与心衰,是每个帝王必然面对的课题。

  他并非庸人,否则无以成就大业。

  他也并非圣人,否则也无法陷入帝王的霸权孤欲。

  但两者到底谁能赢?

  哪一

  种帝王本性能赢?

  安静中,外面突然有了喧闹。

  两人齐齐看向紧闭的大门外。

  门外,魏听钟低语:“陛下,是世子殿下.....他来了。”

  言似卿神色困顿,垂眸抿唇,一时不愿,又感伤。

  珩帝挑眉,后冷笑,斜瞥言似卿。

  “不必攻讦朕的傲性,以朕的骄傲来逼迫朕当一个明君。”

  言似卿:“陛下是一个好爷爷。”

  珩帝无语,起身,甩袖:“他没出息,朕可不是。”

  “本来就不至于拿你的性命当游戏。”

  “否则倒显得你的成就跟才华不值得爱惜了。”

  “孙媳妇,朕不缺。”

  “未来会有许许多多的孙媳妇跟子孙后代。”

  “不过,最后一次试探。”

  “言似卿,把你的女儿弄到长安。”

  “朕要见她。”

  珩帝走过她身边,在她脸色沉下去的那一刻,“她若像你,那朕大概可以跨越时间,见到真相。”

  “是不是,一看就知道了。”

  “那时候再决定你的生死。”

  “若她不像,你也不必这么避讳,接受你已经一脚踏入的命运,成为我蒋氏的成员,与赤麟一并成为朕的后代,站在权力的顶端,发挥你的才华与风采。”

  “这也不算为难你,不是吗?”

  他到底还是抓住了言似卿所有言行中最反常的一个破绽——她一直把她的女儿留在外地,不可能带到长安,不管她的处境如何变好变坏,都如此。

  有人猜疑是朝局不稳,她担心连累女儿。

  有人猜疑是她心里没有蒋晦,对这场婚姻无信心,索性规避女儿的前途。

  有人猜疑.....

  因为她一贯的风险处境,没人质疑她保护女儿的打算,只能认为她最爱女儿的性命,也能冷静盘算利弊。

  甚至连蒋晦都怀疑她是一心想要离开自己。

  只有珩帝联想到了——也许她是为了避免让昭昭暴露在人前,认出当年隐秘。

  现在他提出,她若是还拒绝。

  那就不用问了,答案只有一个。

  母女都得死,所有相关人员都会被处死。

  若是不拒绝,接受了。

  孩子带到长安.....帝王自有判断。

  “除非,你用别的来交易,有时候人命是不值钱的,别的,才是朕想要的。”

  “旁人或许看不穿,但你这样的人物,应该能理解朕的为难——天下不稳,盖因那些反动之人始终认为朕得位不正,甚至怀疑邺帝的毒是朕通过那细作女下的,至今朝中前朝官员有一部分也有此猜疑。”

  言似卿:“其实我不理解,陛下乃逐鹿天下之主,是靠实力拿下的江山,这些年治理天下也未有大错,纵然有反贼,可历朝历代都有这类人,陛下何必这么在意区区一块玉玺。”

  珩帝沉默,犹豫些许,也打量她,似乎在好奇她到底是明知故问,还是真不知。

  “现在大部分人恐怕不知,但一些老臣跟老人还是知晓的——细数前朝中央王朝,北逾国祖上跟前朝乃出自一宗本源 ,虽分代数百年,但自朕登基以来,那边就一直有意打着挽回正统、入中原定鼎真龙的名头搅扰边疆的名头,甚至民间亦有附庸者,这些年没有公开提,是因为我朝兵力还算强盛,雪人沟一案出时,北逾国那边就有意重提此事,认为有优势入主中原的,可反过来,若是我朝兵力反胜之,他们也怕我们这边提起,过去收付北逾山河,统一天下。”

  “你看最近谈判,他们就对此只字不提。”

  “当年雪人沟兵败被占时,他们可不是这副嘴脸。”

  “提与不提,在于兵力强弱,可有了玉玺,意义大不一般。”

  其实这些都是隐秘,民间朝堂都不敢提的事,提及了就是大不逆。

  “玉玺传位,能让朕定天下之心。”

  珩帝坦然谈及政治,态度和暖,但目的明确。

  这也是实情,珩帝并未撒谎,也不是苦肉计。

  对于家国大义而言,玉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也看穿了言似卿的内在——她并不愿意让家国重蹈乱世。

  言似卿抬眸,对视珩帝。

  如果她是青凰,或者手头有玉玺跟宝藏。

  提前投诚,他或许会允诺放过一马。

  ——————

  那她是同意,还是拒绝?

  她有玉玺,还是没有?

  外面的动静起伏,蒋晦已经到了,有人拦着。

  再拖一会,可能会动干戈。

  这是绝境。

  对于一个母亲,不可逆的绝境。

  最终。

  屋内寂静被打破,言似卿低声。

  “我没有那些东西,尤其是传国玉玺。”

  “如果有,早该用它做些什么了,一如陛下所言,现在并非您动手的最好时机,已经拖沓太多年了,其实对拥有玉玺的青凰太子何尝不是如此,如果他有玉玺,又能证明自己乃帝后唯一的孩子,投靠北逾国,借兵起势,乱我朝内政,远比现在的局势利于他,就算不当叛国贼,前朝旧势力尚存,当年兵败陛下之手的其他封地之主势力也尚存,他一起来,一呼百应,也是极大的势力。”

  “他没有这么做,就说明真没有玉玺,也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而不是等现在——陛下坐拥的天下正在鼎盛之期,兵力强盛,人才辈出,朝野也算一心,并无奸臣沟壑,就算有些肮脏乱象,也已经被陛下狠心铲除了,上下都知您的决心。”

  说的是祈王冽王这些人。

  “陛下,于内,您已经没有敌人了。”

  珩帝:“是吗?外面那位,你的夫君,你说他现在是想当你的夫君,还是当朕的敌人”

  他的反问有些轻飘。

  言似卿:“您有的,只有子孙后代。”

  这话也是他说的。

  他有的是子孙后代。

  一语双关。

  对于帝王,子孙后代可以是敌人,也可以只是子孙后代。

  细数历史,其实两者的处境都取决于帝王,反而不在子孙。

  珩帝默然,一时未能反驳。

  跟聪明人私密交谈,可以畅所欲言,也总是鞭辟入里,杀人诛心。

  但言似卿也说了:“陛下有令,自当遵从,陛下派人去接我的女儿就是了。”

  “此前我不愿,是因为我也是多疑之人,总觉得您迟早要杀我,不似陛下有的是子孙后代。”

  “我,只有一个女儿。”

  “她确实是我最大的破绽跟软肋。”

  珩帝盯着她,眼底翻涌深沉。

  ——————

  蒋晦大步而来,已经轮不到廖元兄弟拦截了,潜藏的内卫阁领跟魏听钟都出面了。

  但肯定拦不住他。

  蒋晦步伐未停,哪怕已经察觉到附近危机重重,袍子亦随着长靴步伐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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