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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节


  如何不无奈?而今面前的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当年在冷宫任人摆布的失宠皇子, 他是九五至尊, 他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要谁生、要谁死, 只不过一句话的功夫。

  就如现在, 她多么的渴望、多么的期盼自由,却也逃不脱他手掌心, 只能日日在代王驿府中被软禁,听着那些污言秽语的污蔑与猜测, 期盼着遥不可及的解脱。

  “弘凌,你……你为何就不能放过我!你已经有后宫三千,江山,美人, 权力, 已经有你想要的一切了!为何就不能放过我和弘允这一双败寇,一定要将我们逼到绝境死路你才罢休吗?”

  锦月直盯住这个高大的男人,他太高,她不得不仰视,这样的角度让她强硬的气势有些苍凉的无力。

  受着锦月视线弘凌心绪如波涌,这女子纵然满眼噙着泪水,可对着他脸上却也寻不到半丝温柔,那双曾经亮堂堂的眼睛,仿似痛恨,仿似厌倦。

  心像被千丝万缕的烦恼丝缠住,弘凌胸口一阵窒闷,有一股气在胸口横冲直撞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理智如一叶扁舟迷失在烟霭迷雾中,越来越模糊。

  “‘你们’,你现在已经和他合为一体了?!”

  “是!”锦月斩钉截铁。“我们是夫妻当然是一体,你若要杀他最好连我一同杀了,否则我一定会为他报仇……”

  “杀了我?”

  弘凌打断反问,锦月牙齿紧咬住唇硬着目光与他对视。沉默,仿佛代表了答案。

  弘凌怒极反笑,宽大的华缎双袖用力一拂,啪啦作响。

  “好好好!你们夫妻当真鹣鲽情深,让朕好生感动。”

  弘凌的声音低沉得让锦月有瞬间的害怕,他原本冷俊的容颜被怒气涨得通红,额头经脉鼓起,眼眸漆黑如墨点,死死盯来。

  锦月吓得倒抽一口气连连后退两步,却还是反应慢了,脖颈一痛。

  “朕先杀了你,再杀了他,成全你们如何!”

  雪白的玉颈落入粗粝、有陈年疤痕的大手,锦月万万没想到弘凌会掐住她脖子。

  “弘……弘凌……”

  锦月咳嗽了两声便咳不出来了,几丝稀薄的空气在胸口打转,很快用光,深深的恐惧蔓延上来,锦月对弘凌头一次产生从未有过的惧怕。

  这样陌生、可怖,他仿佛一头没有理智的怪物。

  “后悔吗?告诉朕你后悔吗,你若后悔现在求朕还来得及,朕便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回到我身边,陪我一生一世如何!”

  他嗓音依旧令女子痴醉,可却如黑夜寒风的呼啸让人浑身发寒。

  锦月根本连咳嗽呼救都不能了,哪里还能回答他。锦月意识开始恍惚,模糊间想起三年前在念月殿她被潘如梦关在地下室企图灭口,九死一生之际,有一双手带着温暖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如何教她相信,这是,这是同一双手。

  不,一定不是,不是……

  昏迷之前,锦月听到了小黎的哭声“不要,放开娘亲,放开娘亲……”

  八月桂花飘香,整个长安都透在桂花气味里。甜腻沁人的桂香丝丝缕缕熨帖着鼻腔,渗透入心肺,浑身肌肤也顺之舒展了开。

  锦月朦胧赶紧身体在浓郁的香气里舒了舒,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随之松了松。耳边马蹄声得得得,仿佛有人潮熙攘之声远远传入耳朵,而后就响起了女子的哭啼声。

  青桐从马车座椅下拿出一床半旧的布毯,盖在锦月身上,盖到领口是看见那道可怖青肿掐痕,她又不住嘤嘤啼哭起来。

  “娘娘,都怪奴婢不好,奴婢应该誓死陪在您身边、保护您的。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奴婢如何对得起代王殿下当初调奴婢来伺候您时发的誓言。娘娘……”

  青桐伤心垂泪。

  皱了皱眉头,锦月颤着睫毛缓慢睁开了眼睛,人声和马蹄声随着意识的清醒骤然清晰起来,接着便是哭得眼发红的婢女映入眼帘。

  青桐一喜。

  “娘娘您可算醒了,脖子上的伤要紧吗?您再坚持坚持,马上就要家了,一会儿奴婢就禀明代王,求代王请最好的侍医来给娘娘看看……”

  锦月醒了明白,哑着声音问:“我怎么出宫的,我晕倒后,咳咳,都发生了什么?”

  青桐不住拭泪,带着浓重鼻音禀告道:“娘娘晕倒的时候是小黎公子冲了进去,而后皇后娘娘也来了,皇上一句话不说,是皇后说娘娘殿前失仪冲撞了皇上,所以才将皇上气急略施惩戒,而后下令不许侍医给娘娘瞧,直接将我们赶了出来。”

  锦月听到皇后到场,心惊肉跳。“那小黎呢?她可为难了小黎?”

  青桐怯怯摇头:“奴婢不知,不过……奴婢扶着娘娘出来时见皇后震惊地死死盯着小黎公子,只怕不会……不会很喜欢。”

  “皇后她当然不会喜欢,长子非嫡出那对她是奇耻大辱!小黎,我的小黎……”锦月满眼滚泪,攥着旧毯子浑身燃着焦灼,可摇晃的破马车、磨得边角发亮的布毯一遍遍提醒着她而今自己的处境。

  “宫阙深沉,阴谋重重,小黎在里头不安全……不行,我们赶紧调头回宫去!快!”

  “娘娘别急,现在我们回不得啊!奴婢想,皇上思虑缜密,既然他将小公子接入宫中,就一定会好好保护的,娘娘不要太担心,不会有事的,咱们先别自乱阵脚,慢慢再想办法救出小黎公子吧。”青桐虽心中并非完全如此想,但未免锦月太担心,只能如是宽慰。

  锦月贝齿咬唇,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你是宽慰我,但你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哪怕弘凌而今变得恐怖而陌生,但他自小缺少关爱,骨肉亲情对他如同性命一般紧要,他是应当有所准备……”

  见锦月冷静下来,目光恢复往日沉着,青桐才有了主心骨一般放下了心,点头。

  “娘娘,您脖子上的上要紧吗,还疼吗?不,奴婢真傻,看这青肿泛紫,怎么不疼啊,代王看见一定会心疼的……”

  锦月手指才触到脖颈就一阵疼痛,弘凌那一掐是真的想将她掐死吧,他恨她到这个地步么?从前虽然敌对,可他从未实质性的伤过她,可方才……

  锦月一回想弘凌方才盯着她的模样,浑身一个激灵。那个瞬间的弘凌完全让她捉摸不透,古怪可怕,全然失去了往日的性情,只剩暴戾……

  撩开马车窗帘,锦月见头顶铅云低垂,果然要下雨。

  青桐见她看雨云,忙将雨伞拿出:“幸好出门前代王殿下特意叮嘱娘娘带上了伞,不怕挨雨了。奴婢就说,虽然代王殿下没有时时来看娘娘,但心思是一直放在娘娘身上的……”

  锦月拢了拢领口,努力挡住那道可怖的青肿痕迹,声淡若扫过街道的秋风。

  “回去后只字不许提。我受伤的事,更不能让代王知道。”

  青桐略有些失望,却也只能答诺,她本想着王后受伤,正好借机让许久没有踏足王后院子的代王来看看。

  打心眼里,她是希望代王和王后能亲密无间,也好让府里那些嚼舌根、轻视王后的奴才能消停一些。进来顾良娣得宠,越发傲慢了。

  弘允竟在庭院里等她,锦月很是意外,她原本以为弘允会如同往常,在顾良娣那里厮混。

  踏入院子时,锦月便见那一树青叶稀疏、微微泛黄的槐树旁,披着青色披风的男子侧身而立,望着簌簌落下的落叶归根,苍凉忧郁与无可奈何如一张网,将他高傲、尊贵的背脊缠绕包裹,似要将他挤碎,碾成灰。

  听闻脚步声,弘允侧脸往来,还未来得及收好的深重心思泛着暗色波痕,见那依着门缓步优雅走近的女子,仿佛寒夜的星光,落入他眼帘,照亮了满眼的黑暗。

  “你……回来了?”

  弘允轻声问,似在不确定,似在求一个可以安心的答案。

  一世相识,半生青梅竹马,锦月如何听不懂他竭力隐藏的情绪,弯了弯唇而笑。

  “嗯,我回来了。”

  弘允回了个笑,又清又浅,却是真心。

  弘允进屋坐了一会,锦月思量了思量,将放在角落里的鞋履给了他。

  弘允穿上试了试,明明有点儿小了,他却说很合适很喜欢,不让锦月再改。

  送走弘允,锦月唤了扫洒院子的奴婢。

  “我问你,代王在我不在时,可曾来院子里过?”

  奴婢伶俐,道:“来过。几乎娘娘每次入宫,代王殿下都会在庭院的那颗槐树下等待,直到门童进来禀告说娘娘回来了,他才会走。今日门童请了病假,才被娘娘撞见了……”

  她说罢又一心慌道:“求娘娘不要告诉代王殿下,代王不许奴婢说的。”

  锦月惊讶,又是淡淡的心疼,挥手让奴婢下去。她走到窗前,看着那颗槐树,眼前仿佛看见弘允在槐树下等待的影子。

  他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在那里等着啊……

  一头青丝,一身粗糙的青色披风,简单的一根鎏金簪子,腰间唯一的饰物,是一枚废后留下的羊脂玉红流苏玉佩……

  弘允已几近一无所有,若她再离开,他会是怎样的心情。

  皇宫清凉殿里,弘凌彻夜未眠,地上被他摔碎的药碗无人来收,弥漫着浓烈呛鼻的味道。他已经习惯了这恶心的药味。适才他发了怒,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收拾,现在殿外还哆哆嗦嗦跪着一地怕死的奴才。

  夜色深沉下来,烛火未挑,幽暗。弘凌盯着自己虎口,死死咬住牙齿。

  难以相信,不敢回想,他竟然怒起险些将她掐死。

  作者有话要说:  小读酱们视金钱如粪土,作者君等了三天又延长半天,手里的几个小铜板也差点送不出去【笑cry】,好吧,以下是获得小铜板的读者酱们,重复几次就得几次红包,今晚和明天慢慢发(作者君手慢),如有漏掉的请留言告知。

  红包大小不一,小小心意,迟来的新年祝福,本来该大年三十晚上发的 ,但作者君今年过年忙成狗,实在没顾上,就延后了。

第115章 2.7.0

  弘凌对着油灯和满地药渣、碎瓷片独坐了一夜, 门窗紧闭,药味不能散出, 屋里有股呛人的味道。

  弘凌闭了闭眼, 轻声呢喃:“这阴冷恶臭的药味, 与我可真是合拍……”

  回忆所作所为, 他于她,大约与这药味也差值不远了。

  起身, 推开窗户。

  已有稀薄的灰白在东方亮起。

  天要亮了, 可他却满身疲倦。他想着:或许这会儿她也没睡着,一定是在憎恨他的。

  清凉殿外, 李生路、江广二随扈焦急等了一夜,却碍于弘凌昨夜怒斥滚出去而不敢进去贸然打扰, 直到天明时分突然听见一声闷响,似人晕倒,才冲进去。

  “快传侍医来。昨夜药洒了,皇上没有喝, 赶紧再备一些。”

  *

  锦月想将前日在清凉殿与弘凌的冲突瞒住, 却不想那消息似有翅膀一般,飞入了府里。

  王后“失宠”于皇帝的流言,如八月初起的秋风,在代王驿宅里穿梭。

  清早,锦月刚起,青桐去取了早膳回来禀告说取早膳的路上就听到灶火房的奴才与姬妾院子里的扫洒奴婢在说道。

  “娘娘,她们说得很是难听,并且旁若无人一般,奴婢看见了,是顾良娣院子里的扫洒奴婢。那奴婢和顾良娣的家生丫头很熟,估摸是从那儿传出来的没错了。”青桐道。

  秋棠眼睛转了转:“前日娘娘入宫出府前不是听闻有人在碎嘴吗,奴婢去教训了,正是顾良娣的家生丫头绿环,奴婢训斥她她很是不甘,眉目全然没有恭敬之色。”

  锦月捋了捋手绢,站起来。“这二女入府前我便答应过代王能包容得她们,这些日子才睁只眼闭只眼,而下她们越发得寸进尺了。”

  代王驿府是临时供给藩王的临时驿宅,本就不大,除去代王的起居所和书房以及王后的院子,其余并无多大面积空闲了,但顾良娣却硬是央求着弘允合并了三个小隔院,合成了她寝院,还让弘允亲自题了个匾额——秀兰殿。

  王府非宫,除了代王居所勉强能称“殿”,其余的建筑都称不上殿。

  锦月来到秀兰殿外,扫了眼狭小的门楣,再看匾额上弘允苍劲俊逸的题字,比之前朝任何一个君王、大家也不逊色,偌大的匾额,狭窄的园门,两相对比,颇有些滑稽。

  锦月出身高门,见识自不一般,秋棠跟随锦月不少日子,她学了几分,掩口笑道:“如此小家子气的院子,却非要称殿,顾良娣到底是小侯庶女,没有见过大场面,不知道皇宫里的‘殿’有多大,当真滑稽。”

  锦月弯了弯唇却无笑色:“虽然滑稽,可表达的那份野心和期盼,却是不小。”

  这是顾良娣的愿景,她是想有宫,有殿,这番愿景怎会小。

  顾元儿没想到锦月会登门,她本以为锦月这会儿会因为失宠的流言蜚语而缩在屋子里惶惶度日,是以匆匆而精细地将自己收拾了一遍,来庭院里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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