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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节


  是他!

  信笺上写着,京中一切安好,让她别担心,还说……还说他想她了。

  纪绾沅的视线扫到这几个字的时候,神色有些许不自然。

  她连忙掠过,倒回去再看,最后才慢慢扫到落笔想念的那几个字。

  他想她,怎么不来看她?

  就这么害怕哥哥吗?还是手头上的事情没有忙完?谁知道他最近在做些什么?

  他既然都知道了哥哥跟她说了些什么,会不会也知道哥哥要…强行亲她的事情?

  以他吃味的厉害劲头,只恐怕又要跟她秋后算账。

  纪绾沅胡思乱想了许久,甩了甩脑袋,回神之后又看了几遍信笺,看够了才藏起来,放到心口处。

  捂着这张薄薄的信笺,她莫名心定了下来,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的唇瓣不自觉往上扬起。

  “……”

  纪凌越这些时日在处理乌桓的事宜,已经过去许久了,手底下的人还是没有找到温祈砚的下落,不只是温祈砚的下落,就连纪丞相兵马的下落也没有找到。

  “真是一群废物!”纪凌越冷斥一声,他手底下的人谁都不敢说话。

  现如今,温云钦已经被控制住了,但……幽州的事情居然一点进展都没有。

  先前过来的时候,幽州的矿业已经开采到了尾声,私矿的处置和兑换,全都由纪丞相的心腹来处理。

  这些人都是纪丞相的左膀右臂,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不能动手。

  眼下因为皇帝病倒了,加之方家介入,林家掺和,其余的世家蠢蠢欲动,朝廷还没有正式对纪家开战,他不能够对纪丞相的人下手。

  就算是背地里搞些什么动作,纪丞相也定然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纪丞相已经对他产生了不满,若是此刻丢卒保帅,舍尾求生,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把纪家所做的一切谋逆事情完全推到他这个乌桓少主的身上,再交出私矿,纪家不就摘干净了吗?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父亲这么多年一直明里暗里提醒,他和纪绾沅,只能是兄妹,不可僭越。

  当年,若是没有温祈砚,妹妹说不定就会看一看他了。

  很早他便清楚,只有纪绾沅这个纪丞相最在乎的掌上明珠,才能够决定他的走向,他的看重。

  现如今,温祈砚赢得了纪绾沅的欢心,就算是温家阵营的人,明知皇帝的利用,纪丞相居然也信重他,把手上的事宜交给他。

  那温家子究竟有什么好?不过是长得俊逸了一些,除此之外,狡猾成精了。

  这样的人做女婿,父亲也不担心,妹妹能不能降得住他。

  纪凌越的心绪实在不好,挥挥手让禀事的人下去。

  他捏着眉心,阖眼养神,看向一旁跟着纪绾沅的喜儿,“这两日沅妹有没有什么动静?”

  喜儿想了想,“小姐这两日没闹脾气,好吃好喝的散步休息。”

  因为纪凌越叮嘱过有关于纪绾沅的一切都要事无巨细。喜儿便将记录纪绾沅起居衣食的手札递了过去。

  纪凌越翻看着,视线停在昨日纪绾沅打翻了茶盏,要求换衣的事情。

  “检查过沅妹的衣裙了吗?”

  温祈砚下落不明,但他既然喜欢妹妹,一定会来,但这两日居然没有动静。

  “奴婢细细检查过了,小姐的衣裙没有什么异常。”

  纪凌越又细细翻看了手札,指尖停留在纪绾沅心绪不佳,却把每道菜都尝了一下的记录上。

  他正思忖着,下属来传话,说是贺循求见。

  “让他进来。”

  他把手扎留下,喜儿跟着随从往侧门出去了。

  贺循到了之后表明来意,纪丞相来信,询问纪绾沅的近况。

  “搪塞父亲的事情怎么做,也要我教给你吗?”纪凌越对贺循说话的口吻并不客气,他还在翻看着喜儿记录的手札。

  上面写着纪绾沅这些时日都相当乖觉地留在庭院当中,前几日她的心绪不佳,昨今两日的心情却放松了下来。

  纪凌越把手札翻回去,停留在纪绾沅打翻茶盏,被茶水弄脏裙摆的地方。

  他看得专心,甚至都没有留意到今日贺循的身量要比往日里高了些许。

  “搪塞丞相大人固然容易,但也要他相信才信。”

  纪凌越抬眼看过来,“什么意思?”

  贺循迎上他的目光,“丞相大人给我的来信里说,有一月没收到纪大小姐的手信了。”

  “你想见妹妹?”纪凌越看着他的眼睛。

  贺循微笑,“没有。”

  “只是需要纪大小姐书写一封家书递给丞相大人,当然了,我只是告知这件事情,并无旁意。”

  纪凌越冷笑,收回视线,继续盯着手札,原本他想要亲自去找纪绾沅,让她写信,可一想到前些时日她砸笔撒泼,柴米油盐不进的样子。

  若是去了,只怕她抗拒得像是一个小刺猬。

  纵然是不想,纪凌越的目光还是投到了正在慢悠悠喝茶的贺循身上。

  听到靠近的脚步声,趴在窗台上的纪绾沅瞬间竖起耳朵。

  怎么感觉这个脚步声,那么熟悉,就好像是温祈砚?

  她佝着身子往外看去,见到了贺循的脸。

  说不上来是有什么期待落空,反正心里就是空落落的,以至于情绪摆到了脸上,对面的贺循见状,“纪小姐想要见谁?”

  这个男人的口吻怎么也怪怪的?

  是不是因为她有些许思念前些时日给她写信笺的狗男人。

  所以觉得贺循走路时发出的脚步声像他,就连这说话的语调也很像他啊?

  纪绾沅百无聊赖盯着贺循的脸看了许久,不是他。

  她收回目光,“你怎么来了?”

  “见到我,纪大小姐似乎不太高兴。”贺循又问了。

  纪绾沅依旧觉得他的口吻怪怪的,看他一眼,没有接话。

  坐下之后,纪绾沅让喜儿给他倒了一盏茶,方才问道,“你来做什么?”

  贺循表明来意,拿出笔墨纸砚。

  纪绾沅看着眼前的笔墨纸砚,想到纪凌越对她的囚禁,直接撂挑子,“我不想写。”

  本以为贺循会劝她,没想到,他拿起狼毫笔,然后看着她道,“纪大小姐口述,我来写就是了。”

  纪绾沅看着他拿笔执笔的动作,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诡异的透着微微的熟悉。

  她是不是疯了,怎么觉得今日的贺循,那么像温祈砚。

  虽然她不喜欢温祈砚很久了,但不喜欢的时月,根本敌不过喜欢温祈砚的年月。

  她喜欢温祈砚的那几年,一直追逐他,看着他,所以他的一举一动,她都一清二楚,甚至模仿过。

  她偷偷看过很多次温祈砚动笔写字的样子,眼前的贺循,跟他的言行举止,简直一模一样。

  真的是巧合吗?

  纪绾沅的目光盯着他,看到贺循动笔了,她凑过去一看,见到男人落笔写下的两个字,瞳孔骤缩。

  这这这这………这不是…?!

  她眼里的震惊都没有散去,执着狼毫笔的手却在瞬间将写下的字给一笔涂污了。

  “许久不曾动笔,只先写了几个字看看。”他把宣纸抽到旁边,看向她,“请大小姐口述吧。”

  纪绾沅看着眼前的男人,对上他幽深沉暗的眸子,“……”

  居然真的是……

  “大小姐在看什么?”

  他抬笔在她眼前晃了晃,纪绾沅想到这是在什么地方,连忙回神。

  “你写的字迹真丑。”她别过脸,与此同时,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窥见女郎口是心非别过去的侧脸,男人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纪绾沅顿了一会之后,便开始口述,说她的近况。

  她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开始抱怨,口吻之间也带着若有似无的撒娇意味。

  狼毫笔落在宣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男人边写边时不时嗯一声。

  喜儿在旁边研墨,看着两人的一说一写的默契配合,莫名觉得很和谐。

  纪大小姐怎么似乎对她这个赘婿,没有传闻当中那么抗拒?

  是因为他在为她写家书传回京城吗?

  纪绾沅罕见地说了很多话,整整记录满了两篇宣纸。

  喜儿把宣纸给收好,扯下笔墨纸砚,趁着没人的空隙,纪绾沅低声嘀咕,“你怎么来了?”

  男人正在净手,修长如玉的骨节淌着水珠。

  纪绾沅却无端想到,他的手指在她,胸.脯之上做的乱,一时之间竟然有些面红耳赤,口干舌燥。

  “不想我来?”男人声音压得很低,钻到耳朵里,令人倍感酥麻。

  纪绾沅幽怨瞪过去一眼,看到喜儿正在帮她装信笺,眼神挪到男人面前,瞪他一眼,“哼。”

  俊逸的男人勾唇,“不想我吗?”

  纪绾沅鼓着腮帮子,她的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饱满的唇瓣一张一合,吐露出来的话却很强.硬,“不想。”

  他笑,“那我之后不来了。”

  纪绾沅越发瞪他了,就连喜儿走过来了,她都没有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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