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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节


  她说想他。

  她说不悔。

  故而他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他此生费尽多少心机,强忍多少苦痛,只为逃开这预言。

  最后却是她,这样决绝又莽撞地撞了上来……成就这预言。

  终于还是,应了蛊老所预。

  他哭了笑,笑了哭,抱着她,看着她,吻着她,此生都不会放开手。

  ——此生都不会放开手。

  千里之外,洛阳皇宫之内。叶征负手立于御花园中,听得穆流霜口中、端木若华所呈之言,一时震极。

  朕诉与端木先生的憾事,便是因被清云鉴更改皇命,从此心意深藏,再难抒之。

  倘若此间憾事,不会再有……

  其意莫不是——

  再无清云鉴所预干预人事?

  “‘后世如何,但看人为。’”叶征一字一字念罢这一句,即闭目长叹了一声。“大夏从此,恐怕再无清云鉴。”

  躬身立在叶征身后的穆流霜,闻言一震。

  ——天隆十五年暮春。端木若华身死连城,享年三十五。其门下弟子,无人可再观天下之景于水中,清云鉴之传承从此断绝。

  连城赤樱林内,其因中毒发狂提剑弑师的幺徒云萧公子,后怀抱其师尸身不放,坐于林中数日,亦呕血而亡。

  随后赶来的二徒——惊云阁主蓝苏婉,见之悲绝,泣不成声。

  亲手为二人收敛尸身入棺,惊云阁亦从此避世,再不露于江湖。

  夏国从此再无天启神示清云鉴辅国安邦,镇定武林。世人惶恐于心,天下纷争渐起,江湖逐年纷乱。

  强盛了九百余年的大夏国势,自此倾颓。十五年后,草原穆尔嫣部一统西羌,其首领赫连泽、赫连岚一者骁勇善战、一者帷幄千里,更有“观心先生”九州旭从旁辅佐,势力日强。又七年,建国号大燕,首创双圣之制,赫连泽为外圣,统军征伐;赫连岚为内圣,镇守国都,并尊九州旭为国师。

  天隆三十九年,大燕外圣赫连泽率兵攻打大夏,战火随之而至,诸地百姓流离失所,天下大乱。

  王朝更迭,天下分合。倏忽间几度春秋,大夏之后,文氏建晋,迁都邺京。续与大燕相抗。

  蜀地一家客栈中,三五个晋人谈论起前朝。

  其中一人便道:“如今哪还有什么三圣?!《奇谋录》人手一本;无刃刀沦为燕人手中之刀;清云鉴么更不用说了!”

  他杯酒一喝,当即煞有介事道:“要我说,清云鉴最后一任传人就不该是个女子,最是感情用事,竟为了给弟子解毒不惜求用无尘珠!最后还被其所杀!死的也太草率了!”

  桌上另一人当即摆手,摇头嘘声:“哪里是什么弟子?后来的人都猜测这位清云鉴传人和她那个本姓南荣、长得比女人还美的小徒弟,必定是有男女之情的!你们是没有见过墨香坊最近流传的那幅赤霞樱舞图,画的就是他二人身死时的模样,那般倚抱之势,又怎可能只是师徒?!”

  其余几人听得兴味顿起,当即议论不休,侃笑连连。

  客栈二层一桌,有头戴斗笠的一男一女,临窗对坐,正于此间小坐喝茶。

  男子黑衣上绣着朵朵赤色花纹,此时抬眼来觑向了对面静坐无声的女子,开口之声轻幽而肆意:“师父,我们去一趟墨香坊如何?”

  白衣女子抬眸回望于他,一时不解:“因何?”

  嘴角笑意勾起,他伸手又为女子斟了一杯茶。同时兴味盎然道:“我想去看一看,那副赤霞樱舞图,画的像不像。”

  白衣之人回目再看他一眼,一时噤声。少许后,微一叹,轻言与他:“便依你。”

  (正文完)

第397章 师徒情

  大晋开元皇帝,永靖五年。

  适值春深,蜀地风景怡人。

  益州战线后方,涪陵郡城内,官道两侧屋舍俨然,小楼映树,青石砖缝里钻出着各色野花。草木绕宅,繁茂古朴,满地野花点缀在街道旁,与古城相映成景,春意盎然,颇有意趣。

  此处郡城据闻是益州最为繁华的几处郡城之一,因去岁战事已歇,又复勃勃生机之象。街道上客栈、酒肆、茶坊不再少数,大小买卖的店铺摊贩亦随处可见。

  戴着斗笠的一男一女从此条长街一家老字号客栈中行出。

  日暮时,又相携行回了此间客栈。

  那男的身形俊挺修逸,举手投足桀骜不羁,一面叫人觉得冷肆倨傲,一面叫人觉得幽冷疏离。不敢轻易接近。

  女的更是清逸出尘,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举步间从容沉静,叫人看向她时不自觉地静了心、宁了神。远远一见,满心平和。

  又因二人面容皆被斗笠轻纱遮挡住,叫人更为瞩目好奇,引得路人频频侧首。

  二人一回客栈,小二便一眼瞧见,立时上前热情相询晚饭。

  戴着斗笠的黑衣男子止步,侧身面向小二说话:“还是素斋,菜式换一换,别与昨日相重,送到房中。”

  “好嘞!素斋不重样~”小二一面应承一面目送着二人上楼回了楼上的上房。“做好了马上给公子夫人送到房中~”

  客栈二楼,临窗靠街的那一间上房内。

  房门阖上,黑衣男子便取下斗笠随手一扔,稳稳挂到了屏风旁的木桁上。

  白衣的女子亦抬手取下了头上斗笠,一头雪发铺陈而下,有几缕散落在了肩头两侧。

  南荣枭随手为她将肩头雪发撩至脑后,间隙里俯身侧首,在女子颈侧亲了一下。

  端木若华总也习惯不了他随时随地、不知何时便会突如其来的亲昵亲热之举。

  耳廓微烫,轻轻侧首相避,而后行至了屋内的屏风后。

  “之前在军中每日都需易容,时间长了脸上不时便痒,幸而刚刚在墨香坊也买到了合适的面具。”南荣枭笑着拿出一片铁皮面具来,伸指在面具上轻弹了一下,听到精铁干净的轻吟声。“不错~还是用的好铁。”

  屋中洗脸用的木盆旁,放有小二提前已经打好的清水。

  南荣枭从桶中舀出几瓢来倒进盆里,将手中面具细细清洗了。正拿了一旁的布巾擦干,房门便被小二敲响了。

  “公子、夫子,我把饭菜给两位送来了~”

  南荣枭戴上面具,拉开房门,疏淡地“嗯”了一声,从店小二手中接过了饭菜。

  小二初时未见斗笠,还以为终于能见一见这两位客官的真容,定睛一看,面前的公子竟又戴上了面具。

  只得讪讪地将手中装着饭菜的托盘递了上去。“客官您慢用。”

  南荣枭阖门,插上门闩,转身将冒着热气的几样小菜和汤饭摆好在桌上。“师父,过来用饭了。”

  他习惯性地用袖中银针试了遍毒,未察异样,又将二人所用的碗筷都拿去盆中重新舀出清水来洗过一遍,而后拿来摆好在桌旁。

  白衣人从屏风后行出,已然简单洗脸净了手。坐到了黑衣人对面。

  二人原本没想在这家客栈多逗留,但他家厨娘的素斋做得实在好吃,南荣枭看见端木若华所食比往日多上两分,便有意换了菜式再尝一日,确定厨艺稳定,明日便花些银子寻到后厨去学一学。

  “师父再尝尝这个。”南荣枭舀了一碗鲜笋汤递到女子面前。“春笋鲜嫩,正适合做汤,不知道他家厨子做得好不好吃?”

  女子舀了一勺尝罢,诚实地抬头来回看他道:“清脆甘甜,似酿山林清气。”

  “那便是好吃了~”南荣枭眉眼之间萦笑,又给她夹了些别的菜。

  时日过去得已然太久,二人间相处的细节也悄然发生着变化,便如这食不言,寝不语。

  渐渐便常于饭间话日常琐事,论汤饭菜肴,谈江湖轶闻,念旧友亲朋,絮语温然。

  “明日待我与这客栈的厨娘学一学这些素斋的做法,少则两日多则四五日,便启程回荆州。小舟儿的婚仪不是五月初么?还余两月余,定来得及。”

  白衣白发之人听到他口中提及之人,眸光刹时更见柔和,连带眉稍眼角都好似更柔软了几分。回忆着那人的眉眼身形,思及又已三年未见,心绪间涌起波澜。

  南荣枭拿出了于墨香坊买来的那幅赤霞樱舞图。

  “画得确实传神~”饭菜已然用罢,他起身来一面点评一面将手中画卷翻转,朝向了椅中依然端坐的女子。“师父也再看看呢?”

  端木若华依言抬头看向了他手中所执的画卷。

  画中赤霞漫于天际,下染林稍,错落林立的血色樱木林中,唯一株粉樱立于林间,在那粉樱旁侧的一株赤樱树下,画有一位一身白衣的女子,她满头华发,阖目已逝,半身染血,被身后着一袭黑衣的年轻男子抱在怀里,倚于树下,二人四周血色樱花残落,花落如雨,一片凄靡艳绝之色。

  回忆如水倒回,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一刻五识尽灭后的黑暗虚无。与最终意识消逝时,满心满眼的无力与悲疼。

  她不愿他随她而去。

  可最后,他还是随她而去了。

  只是不曾想到,他二人还有再醒来的那一日。

  虽则再度睁开眼,于这人*世间醒来,岁月流转,竟已逝去整整十八年。

  天隆三十三年。冬至,大雪。

  端木若华于玄玉冰棺中睁开眼来,入目所见,便是躺在她身侧的南荣枭。

  两人以额相抵,侧卧在同一副棺内。她雪色的发与他黑如漆墨的发微微缠乱在一起。

  满目空无、怔忡、痴茫,直到棺中气息越来越稀薄,她有感不适,挣动手脚,指尖触到冰凉的棺身。

  好冷。

  她的五识尽复,又已能见、能感,能觉到冷。

  她有些恍怃怔忪地意识到,她许是未死。

  望向眼前额纹绮艳、阖目无言之人,眸中转而直怔、哀怮、悲绝。

  一刹时,已然抬起、本能地想要推开头上棺盖的那只手,竟陡然失力,重又垂落回了此具棺中。

  然在落下的那一瞬,被身侧之人倏地抬手,握住了。

  他皎然如月、邃墨如渊的双眸亦于同时睁开,震怔地看向了她。

  久久,哑声喃喃:“师父?”

  棺中侧卧在他面前,一身白衣、发白如雪的女子,亦一时怔目,而后笑颜忽绽。

  其间温柔眷恋之意便似花海拂波,一层层漾入心间,亦倒映在他双瞳之中。

  二人推开棺盖,爬出了身处的这一具玄玉冰棺。

  所在应为地下,阴冷潮湿,寒意一阵阵袭来。

  随着意识醒来,二人的身体亦渐渐回温,心脏一下一下跳动起来,经脉流转,丹田内力亦在慢慢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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