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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节


  坐拥十万羌兵,是西羌除烧当部以外最大的势力。且烧当因征大夏,损兵折将,势力已大不如前……

  西羌各部早已闻讯烧当虎女拉巴子、酋豪姚柯迴、大王子弋仲接连殒命……余下众王子王女争权不休,内乱不止。

  与之相比,木比塔兄弟渐渐势大,蛇子威名在外,不日送归,能闻帐外议语,前来投奔的小部落已越来越多……

  木比塔的权力只会越来越大。

  水光映照的双眸中,层层叠叠的黯色挥之不去。

  她闭目一瞬,喉咙里都是吐不尽又咽不下的囫囵余声。

  只要木比塔仍旧不肯放过自己,即便她获救,他亦只会想办法再将她夺回……

  夏羌极可能因她,再起战事。

  紧抿的唇间有泪划过,她慢慢合上了手里的信笺,攥着它,一整日呆坐在帐中。

  “我想给大姐回一封信。”木比塔入帐下瞬,胜艳即抬头看向了他,语声平静宁缓。

  “你这个女人不要得寸进尺!”木比塔顿时躁了起来。“老子可不会答应你!”

  胜艳下时不再说话,眼落帐中空处,安静地坐在矮桌前。

  木比塔在帐中食寝休憩,一如往日,只不过偌大的寝帐比到往常又似更静了许多,阿姆带着两个孩子吃喝洗歇,皆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与之相反,木比塔每一个动作,起、坐、走、立,无不发出不轻的响动,满面烦躁之色。

  待到夜深,阿姆带着两个孩子去到相邻的寝帐歇下,胜艳仍旧坐在矮桌前,垂目未动。

  英挺的羌族少年将领起身、坐下,又起身、再坐下,反复数次。

  直到亥时,终于忍不住走到了胜艳面前,压着火气瞪向她:“你要写什么!”

  胜艳仍旧不言。

  “不说就别想写!”

  胜艳看向了帐中摇曳的烛火,眸中有点空。“只是告诉她们,我还活着。目前境况……不差。”

  木比塔愣了下,脸色眼见地缓了下来。又纠结了小半刻,才终于肯转身掀帘大步离帐。

  从议事的王帐里拿来了纸笔墨砚,木比塔将东西堆到了胜艳面前。“写吧!”

  大咧咧地在胜艳对面坐下,他紧盯着胜艳冷哼道:“我肯定是要盯着你写完的!”

  字句言词早已拟定在心中,胜艳铺平了他拿来的绵纸,拿起笔,顿了一瞬……而后一字一句提笔在纸上。

  木比塔看着她写完。

  看见她竟于信中提到了和他的两个孩子,不禁微怔。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了一些,怕她发现,又在她濡墨时赶忙拉下。

  待她写完,墨迹将干,木比塔将信抽过来又审看了一遍。

  确定没什么问题,只说了近况,和几句问候,还道阿岚乖顺,比到阿泽省心,她亦安好。

  “行吧,明天我让人送去给夏军!”

  神色微恍,胜艳轻点了下头。

  信中暗语:兴战事,不必救。

  护送赫连绮之的队伍起程未久,此信应还来得及送到停云手上。

  她看见昏黄的烛火旁飞着几只虫蛾,翅膀离灯心愈近。故其余生虽未尽,却已能望尽。

  一如她的余生。

  放下笔的那一瞬,她想叫自己笑一笑,却终究眼前生雾。哭亦哭不得,笑也笑不出。满目只觉茫然。

  木比塔随后将她抱起,去到寝榻。

  次日木比塔竟兴起地给了胜艳一匹马,让她同自己一道去到最近高山脚下的枯木林中打猎。

  莎朗留在王帐坐镇,赫连秀带着一队人远远缀在二人身后跟随。

  草原上的风吹在胜艳脸上,眼前豁然开阔了很多,似能见原野尽头。

  她已经很久没有单独骑一匹马了,风愈急愈烈愈狂喧,有一瞬间她错觉自己重新长出了翅膀,只须抖翼而起,就可乘风而去!

  木比塔看着她原本和自己并肩而骑,后来越骑越快,到最后已远远将他甩在了身后。“这个女人!”咬牙之余又忍不住纳闷:老子给她的明明是一匹病马!

  直到枯木林前,胜艳终于勒马停下,迎风坐在马上,仰首看着头顶的蓝天、远处的高山。

  初霜十月的草原,风微凉,草正黄,蓝天澄碧净如洗。

  木比塔追了过来,勒马停在她身侧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胜艳的心绪难得舒扬几分,并不欲理会他。

  然下一瞬,木比塔便伸手攥住了她的腕。语声含怒:“你这个女人!跑这么快是想干吗?!”

  眸光见沉,胜艳的脸色亦难看了起来。

  “不要命了么?!你这婆娘不记得自己多久没骑了?!万一马栽了……”木比塔骂咧的同时愈加攥紧了她的腕,看见面前的女人脸色不虞,又磨着牙闭了嘴,下时回转身去,从腰间取出一物用力塞到了胜艳手中。“之前跟你说的,叫人给你打的轻便短刀……”

  指尖一蜷,胜艳看向他的目光,改为看向了手心里的刀。弯刀不长,约莫两掌,用皮制的袋子包裹着,入手很轻。

  “你别看它轻,用的可是好铁!刀口锋利着呢。”木比塔看着胜艳拔出了手中不足两指宽的细刃弯刀,语声扬得颇高,尽显兴味。似乎这样就能掩去他眸底暗藏的警惕与忌惮。

  “既不能安心,又何必把它递到我手上。”他的脸映在了手中的刀刃上,胜艳看着刀头也不抬地说。

  木比塔恼羞成怒道:“老子什么时候不安心了?!给你了就给你了!以你现在的武功和力气,我还怕被你伤了吗?!”言罢一把抽回攥在她腕上的手,似要昭显内心之安,转身便一踢马,背对她先一步向枯木林中纵去。

  胜艳握着手里的刀,看着他的背影。停驻一瞬后,方踢马跟从他入了林。

  枯木林中枝桠横长尚有蛇,会缠于径旁矮树低枝上,于擦肩时袭人,故而配刀以防身。

  赫连秀带人在林外守候。但他视力极佳,能见二人在林中穿梭时现的身影,*木比塔已猎得数只野兔。

  木比塔并未给胜艳弓箭,只让她拿着短刀跟随于他身后陪猎。他骑纵在林中,便将猎得的野兔从草丛里提起,转身昂首抛给身后的女人。秀气的眉宇高扬:“接着!”

  胜艳未多言语,只一路跟随于他身后,依他所言地将猎物接住,放入马背一侧的布袋中。

  日微斜。枯木林中阴翳渐生,突然一道阴影在木比塔斜后方的枝桠间露头。

  木比塔有感身后之人近身,一颗心蓦然发紧,他此刻拉弓瞄向了远处一只蹲坐在枝头的野鸡。

  心则暗暗拧了起来:这个女人的心真他奶奶的捂不热?!

  待到细刃弯刀的冷光,冷不丁反射到眼角,他一瞬间想要咬牙回头勃怒,一瞬间又发着狠不肯回头。

  孩子都生了!这个女人当真就——!

  呼吸狠狠一沉,他握弓的手紧到发抖。下瞬闭目,手中冷箭“咻——”的一声射出。几乎同时,利刃破空声在他耳边响起。

  意料中的剧痛没有袭来,一声猝不及防的嘶鸣响起在斜后方。

  木比塔惊愣回头。

  看见胜艳手中的短刀已被她掷出,削过一只马鹿的脖颈,扎进了旁边一棵枯木上。

  雄壮的马鹿颈间血涌,半边脖子已被刀刃削断,既快且准,此时嘶鸣着撞上了旁边一根老桩。

  胜艳看着那马鹿慢慢不支,摔倒在老桩旁,轻踢马腹,踱马靠了过去。

  经过木比塔身侧时,眉眼皆愣的羌人少年仍旧发懵地看着她。

  下一瞬在她踱马就要越过他时,木比塔突然醒神过来,似本能又似冲动,伸臂一把将她拉近,用力抱了过来。

  将头埋进她的颈侧,狠狠吸了一口她的气息。他的声音第一次这样发紧:“你好好跟老子过日子好不好?好好当阿泽、阿岚的阿娘好不好?我保证对你好……保证不会再要别的婆娘……保证这辈子就你一个婆娘……你就跟了老子吧好不好……”

  再度用力抱紧了她,他压着声音一遍遍在她耳边说:“老子承认这辈子看不上别的婆娘了……你就跟了老子吧?跟了老子吧?巫聿胜艳,好不好?”

  她亦愣了一下,也怔了一下。听着他不断呼出热气的语声,心头竟也不受控制地热了一下……

  手指在发抖。

  微张口,想要说什么。反复数次,又都无声。

  最后道:“回去吧。”

  “巫聿胜艳!”他又气又怒,咬牙急喝。

  “你不是早已强占了我……三年多来,几乎夜夜。现在又重新来问我,不觉得可笑吗?”

  “我……!”木比塔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下瞬从牙缝里蹦出:“你大着肚子的时候老子可忍住了!”又小声:“还有巫医说不行的时候……”

  胜艳“嗯”了一声。而后又道:“回去吧。”

  “巫聿胜艳!!”

  胜艳从他怀中抽身,转而继续踱步过去捡起了那头雄性马鹿,用力拉到了马背上。

  腕间伤愈后的刺痛已几乎感觉不到,只是终归力有未逮,额间微汗。

  木比塔看着她自顾带着猎物转身折返,呼喝不及,回头看向了她落在枯木上的那柄短刀。

  刀刃沾血,入木三分。

  少年羌骑将领握回马缰上的手,此时用力舒了舒,不着痕迹地擦掉了里面沁出的冷汗。

  羽箭射偏在枯木枝上,也被木比塔用力拔了下来。蹲卧枝头的野鸡早已惊飞。

  木比塔看着手里的刀箭,烦躁地紧拧眉头:现在手里拿着刀的人根本不是他!

  枯木林外,赫连秀带人迎上来,看见那头马鹿惊了惊。“就这么几个时辰!你竟然能猎到一头马鹿?马鹿都很机警,动作又轻快,轻易很难……”

  木比塔磨着牙打断了舅舅的赞赏。“那是她猎的!”

  赫连秀看着木比塔的眼神一愣,表情明显滞了一下。

  继而转目看向了木比塔身边的中原女人,她挺立背脊坐在马背上,神色平静。像从高空中飞落下来,暂时停降在丘泽上的鹰隼。而非原本就习惯丘泽的鹭鸶。

  心绪不免有些复杂,和不安。

  回到王庭。方近寝帐,两个小孩儿便一前一后从帐帘下钻了出来,开心地迎向木比塔。“阿爹!阿爹!”

  小阿岚喊完阿爹,看到牵马走在后面的胜艳,又忍不住转向她喊:“阿娘……”

  小阿泽已经被木比塔抱了起来,宠溺地举在头顶像个拨浪鼓一样又摇又晃,父子俩都呲出了虎牙,笑得咯咯出声。

  早已趴到阿爹肩膀上的赫连泽听到阿岚喊“阿娘”,呼啦一声转过头,就睁着大眼看了过来。

  扎着两个羊角辨的小女娃儿对着木比塔喊完阿爹,便转向胜艳凑了过去,蹭着她的裤腿,伸出小手来几次想要抓住。

  胜艳看向了她。

  阿姆高兴地过来牵走了胜艳手中的马,呼喝着几个守卫过来搬拿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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