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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节


  姑娘一定要归来。

  平安归来。

  墨染候你已久,忧你难寐,恐你再伤……

  你此时此刻所受的,那筋脉俱断的伤,定然痛极吧?你可还忍得?

  墨染心下只望姑娘,莫要再忍了……

  叶姑娘也不过是个姑娘家,伤了,残了,怎可能不疼呢?

  疼便说出来,疼便哭出来,疼便与我闹……让我接着你、受着你、哄着你,让我想办法不让你疼吧?

  便只因,想到你疼,我心亦疼。

  余生予我,慰你可好?叶姑娘……

  渐趋昏暗的天空中,军旗猎猎作响。

  两军阵前,他看着绿衣之人手推一方木轮椅步步行出。

  是惊,是喜,亦是惧。

  惊其面色之苍白,喜其立身竟完好,惧其身在敌营,落入了羌骑与反军手中。

  何能不忧?何能不惧?自看到她第一眼,便已五内俱焚。

  未曾料想,还能看到好好的你……

  你既安好,无论如何,墨染此一次,定要救回姑娘,定要让姑娘安然!

  “那是叶姑娘无疑,我等不可再妄动。”文墨染直直地看着羌骑阵列前,那满面苍白被刀兵所指的绿衣女子,语声静谧幽喑。

  一旁诸将沉吟,而后大都点头:“监军大人所言不错,清云宗主端木先生作为清云鉴传人,事关大夏,举足轻重,我等不可不重视……眼下情况不明,我等只能先退。”

  文墨染左右的骁骑之首却瞟了诸将一眼,心道:你等还未听出……大人所言并不因为端木先生,只是叶姑娘在羌骑手中,大人也是要保她。

  巫亚停云一侧,一袭檀衣容貌俊秀的年轻公子忽而踢马上前,直视赫连绮之,高声道:“你说椅中之人是端木先生,那先生身边幺徒,云萧公子何在?”

  申屠烬闻声看了一眼盛宴,知道他在担心云萧,自己心下亦然,转目便也向着羌骑阵列前首,那娃娃脸的“少年”军师直视过去。

  赫连绮之抚了一下手中的麟霜剑,语声悠冷:“剑在我手,人嘛~从青蛉山一处高愈百丈的悬崖上摔下去了,是生是死,我也不知~不过……”

  但见北曲听闻他口中“青蛉”二字,双目微微一瞠。

  “他摔下悬崖之前,已然中了我羌骑弩兵一支寒铁弩-箭~箭上含毒~”赫连绮之眯眼儿笑道:“若非如此,羌骑还真不一定能从我那武功高强、轻功尤其了得的云萧师侄手中夺来这把麟霜剑~”

  “当然了……”他似想到什么,又笑颜道:“也因为他心慕之人,就是自己师父~我这已经沦为废人的好师姐,所以为护她一再不惜自身,到最后重伤之下被夺剑打落悬崖……这番痴情深情,我这个做师叔的看在眼里,还是很感动的~”

  “你住口!别在这里平白说些子虚乌有的事,污蔑我三弟云萧!”申屠烬闻言即忿,想也不想朗声骂道。

  盛宴听闻赫连绮之的话,心头不得不凛,此时再闻申屠烬不知情之下、理也不想驳斥赫连之言,又紧紧抿唇。

  即便是真,我等也不能承认。不论是云萧的情,还是椅中之人的身份。

  “如此,单凭你手中之剑、与此刻受你胁迫的叶姑娘,便想让我们相信椅中之人就是清云宗主端木先生吗?”盛宴高声冷笑道:“且不说这立身椅侧、行动自如的绿衣女子是不是曾经的少央冷剑,便是清云宗主体内的天鉴神力是否真的可以渡予旁人,都犹未可知。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协迫了叶姑娘……或这位酷似叶姑娘的人,找来一老妪假扮清云宗主平白让我们掣肘受制呢?”

  好一个伶牙利嘴、言辞犀利的臭小子。

  赫连绮之悠然转目看了一眼盛宴,随即冷笑:“既然你们不信,那我也不多费唇舌非要你们相信,这便回去好好‘招待’我这一夕沦为废人、此刻只能任人摆布的好师姐了,以及我这重伤初愈、筋脉续接不久就快要站不住了的好师侄。”

  说罢,赫连绮之便一脸悠然地向后挥了挥手:“把她们带回去!”

  夏军阵列前首的众人看着绿衣女子被刀兵所指,再次推着木轮椅步步行回。便如她往日冷硬沉肃的性格一般,始终未置一言,也并不回头。

  “因为有客人在,你等的叫阵,近日恐怕无暇来应了~”赫连绮之眯眼一笑,一脸的胜券在握:“若要强攻,随时奉陪,只是两军交战时,自然顾及不了军中客人的安危,说不定首当其冲,死于非命,你们说对吧?”

  言罢轻笑一声,打马而回。骑在马上的背影肆意得很。

  巫亚停云拧眉沉吟少许,低喝:“回营!”

  ……

  主帅营帐中,文墨染一待人齐,便坐于主位之右,凝声幽肃道:“那便是清云宗下端木先生大徒,叶绿叶叶姑娘,不会有错。”

  帐中诸将心下虽有疑:两军阵前,相距百丈之遥,只一眼,监军大人何能如此确信?

  但见与之应是较为亲近熟悉的森云宗主墨先生,亦点头应了,便未就此多言。

  “且赫连手中之剑,确是麟霜剑无疑。”自见了椅中之人后,墨衣云纹之人眸中始终带着未定的殇与沉。

  只因渡尽天鉴之力予绿叶师侄强续筋脉一事,确是师妹有可能会做的。即便自己会沦为废人。

  倘若那真的是师妹……

  墨然心中紧紧揪起,蜷握在袖中的十指控制不住地颤然。

  忆起自己看着长大的那个小女孩儿,以及阵前那椅中佝偻老妪的形态……

  心何能不疼?

  若真的是你……师妹……

  愈想,心愈疼。

  立身一侧的黑衣少年伸手扶住了墨衣云纹之人的肩。

  入帐之前,巫亚停云已于主帅营帐外,从北曲口中得知清云宗主及其门下弟子确实前后去了青蛉。

  她坐于主位之左,沉默一瞬,道:“倘若椅中之人当真是清云宗主端木先生,即便其已成废人,所受之世人的尊崇犹在,我夏军不能不顾。”顿一瞬,她续道:“如今之计,有必要先弄清楚,被虏至羌营中的那老妪,到底是不是如赫连绮之所言,便是清云宗主。”

  文墨染垂目看着帐中下首,眸光幽幽的,语声柔而静,然不容置疑:“未弄清楚之前,暂缓攻势,亦不得贸然奇袭,弄清楚之后,也须再议,谨慎行事。”

  他抬眸迎视众人,幽冽道:“无论如何,莫要刺激羌营,将清云宗主师徒的性命置于险地。”

  监军大人所言,怎么好似已经确信那老妪就是清云宗主了?

  帐中诸将正拧眉疑色,那身着檀色长衣、姿容俊秀昳丽的年轻公子、巫家后辈,大步走上了前来。

  “盛宴可往羌营中一探,弄清楚那人究竟是不是清云宗主端木先生。”

  众皆转首侧目看向他。

  前军将军林海道:“盛宴公子莫不是懂羌语?”

  盛宴讪然一笑:“并不懂。”转而又道:“但我可模仿任意之人的语声,扮作叶齐反军中的兵卒,只要看不见脸,便是熟人也能蒙混一时。”

  说话时,后一句所用便是林海的语声。

  众人听得都惊了一惊。

  北曲不由惊奇:“好像啊,和刚才阿海说话的声音一模一样!连语调都学了个十成十,这要不是你站在我面前,隔个帘子我定然把你当成阿海~”

  除却北曲,同出自将军府的其余两位,左军将军天涯、右军将军南冥也都忍不住点了头。

  巫亚停云看着满脸从容笑意的盛宴,却仍旧拧眉。“你不要去,我另外派人去探。”

  盛宴回看巫亚停云,笑了一笑:“大将军莫要犹疑,盛宴应当就是那最适合去探之人,今夜潜入打探一二,若然顺利,或许明晨便已回了。”

  “你……”巫亚停云只觉莫明忐忑,想到“他”实为女身,便更为不安。还是道:“不行,你不能去,独自夜探羌营太险,军中自有死士可往,不必你去。”

  申屠烬虽不知盛宴实为女子,但自来十分清楚并信任盛宴的能为,见他主动请缨被拒,想也不想帮腔道:“巫大将军怕不是小看了我大哥,死士未必有他机敏灵活、随机应变之能,更何况如此适合夜探的特殊学声之能?”

  申屠烬伸手熟稔地搭上了盛宴的肩膀,回看巫亚停云,笑道:“大将军要是真的不放心,我陪他一道去,有我狼群掩护接应,潜入罢平安回来,必不会有误。”

  盛宴一拱肩甩下了申屠烬搭上来的手,不领情道:“不必你陪我去,你大大咧咧又马虎恣意,反而容易害我暴露,你只叫阿檀于羌营外围策应我就行。”

  申屠烬尴尬道:“哦……随你就是了。”

  两人再度转目看向主位上的巫亚停云。

  盛宴见其仍旧面有犹疑,知道表姐是担心自己,便又笑了一笑,对其作了个揖。

  巫亚停云知道胜艳心意已决,亦知她的能为,噤声少许,未再拦她。“……务必小心。”

  盛宴抱拳为礼,从容一笑:“大将军请放心。”

  ……

  益州一处山野间,原本正不紧不慢行于其间的素衣女子忽而止步,随后抬头。

  她身后跟随的一名老者也当即止了步,抬头看向了行于身前的素衣女子:“影主?”

  一只环颈羽白的黑鸦映着月光扑翅落下,停在了郭小钰伸出的手臂上。

  “是主人来了消息?”

  郭小钰看罢手中从黑鸦脚上取下的信笺,抬头来微微叹了一声:“嗯。”女子举步续往山下而行,口中缓缓道:“手边的消息暂且放下,先随我去寻人吧。”

  影老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女子:“是寻……寻、何人?”

  林间月光幽幽然地洒落在女子脸上,映出了女子脸上两道不算深但也不浅的疤痕,她轻轻拍走了手臂上的黑鸦,语声温文平静:“能叫主人一时放下影网所有消息,命我专心去寻的人,除了那一位,还能是何人呢?”

  影老慢悠悠地随行于女子身后,似明白又似不明白,便也没有再多问。

第322章 小舟从此逝

  益州西南地界一处山脚下的村寨中。

  九州旭一行于此暂歇,用几张上好的兽皮向一户农家借了一间僻静的泥瓦小院。

  是值哺时,院中在烧柴煮水,然并不为做饭。

  九州旭寻来了女子指示所需的数十味药材,此时提着药箱大步入院。

  院中一袭黑衣的少年俯身蹲在小院一角,正在给三只桶身嵌有出水唧筒的崭新木桶涂上桐油。

  少年人一手扶着木桶慢慢转动,一手拿着手中羊毛刷子一上一下匀速刷着,上漆的手法一眼看来,竟极熟练。

  九州旭不由得驻步,看了一眼少年人身旁散落在地的木屑、刨具,再看少年人手边三只新箍好、正在上漆然腰身下方有放水口的木桶,微微瞠目:“云萧公子在做什么?”

  少年人已经穿回了自己离了南疆来寻师父时,所穿的那身墨色锦衣,黑锦之上绣有繁复艳丽的红樱,与少年清逸劲瘦之姿相映成辉。

  因长时低头,少年人额前流散下来十数根长发,此时闻声,少年人用力吹开了额前散落的碎发,抬头来回看了九州旭,十分随意地回声道:“刻漏。”

  又道:“给阿吉姑娘准备的药浴需准确计时以换,此处村寨里不见日晷、圭表,所以做一只刻漏届时予你用来计时。”

  少年额间红樱醒目,此前布满额心及右半边脸上的红疹已消,此刻一眼看来,额纹绮艳、面莹如玉。双眸幽澈若寒星霁月,既清且静,若带一分温意,便觉春色撩人;若带一分寒意,便觉欺霜傲雪,既能慑人心,又能惑人心。

  九州旭看着他这样俊美无俦、风华无双的一张脸,同为男子,都差点移不开眼。

  好半晌,九州旭才蓦然惊醒回神,不免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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