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表姑娘又又又又跑了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3章


第23章

  时过未时,头顶艳阳高照。

  萧府逐渐进入午后的宁静,薛知盈却才从迎风院离开,连口饭都还没吃上。

  木彦走在她身后送她,两人步调不一,心思也各异。

  薛知盈抿了抿唇,嘴唇上已没有刚才亲吻的触感了。

  萧昀祈飘忽不定的态度令她心下有些纷乱。

  就像唇瓣上最后的那抹余温,抓不紧,留不住。

  这样还不够。

  远远不够。

  薛知盈脚下步子一顿,忽的侧头。

  木彦反应灵敏,稍有惊讶,但还是当即跟着停了步子。

  “木彦。”她低唤了一声。

  听得木彦心尖有些打颤,直觉自己或要遇上难题了,又难拒绝表姑娘这般带着温和的请求态度。

  “表姑娘,属下在。”

  “表哥近来,可是在与一名女子密切交集。”

  薛知盈敛目,不等木彦开口,又低低地道:“方才二叔给表哥送了一份礼物,是为女子身体所用的香膏,表哥他……”

  适时停下,气氛陷入短暂的凝滞中。

  木彦愣了愣,他还不知此事,但想萧二爷今日突然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来找,便不难联系此事了。

  这个萧二爷,心机不少,却是愚昧蠢笨。

  薛知盈微低着头,不再开口。

  她知木彦看到了刚才那一幕,猜想也好,误会也好,从木彦口中应是能问得比萧昀祈更多的事。

  随后,木彦开了口:“姑娘莫要多想,二爷不明情况自作主张,并非主子授意。”

  “那名女子?”

  “此事事关政务机

  密,恕属下无法多言,但请姑娘放心,主子与那女子清清白白。”

  “这样啊。”

  薛知盈没再多问,重新迈步前行。

  木彦跟在身后悄悄为自己捏了把冷汗。

  没有主子的吩咐,他不敢多言,可显然他亲眼所见表姑娘和主子有着一份别样的关系,说不定是正为这事吃醋。

  他只盼主子之后若是哄不好表姑娘,别迁怒又罚到他身上来了就是。

  薛知盈回到静水院时,可把春桃给激动坏了。

  昨夜上榻前,她有向春桃交代过,自己翌日也许会早起外出办事,办完就回来。

  这本是她为自己或能得手而提前做的准备。

  可没想到,准备算是派上了用场,但她回来晚了不少,而原本的计划也没能得手,反倒多带回了一堆愁思。

  “姑娘,您今日干什么去了呀,奴婢早早起来就见您屋里没人了。”

  “唔,去办了点重要的事。”

  “事情办好了吗?”

  薛知盈想了想,回答道:“不算办好,所以,之后还要再接再厉。”

  然而之后,不等薛知盈再接再厉,她先得知了萧昀祈离京的消息。

  那一刻薛知盈慌乱极了。

  十五将近,她还没能来得及向萧昀祈求助此事,他若一去多日,她甚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

  随后,听说他或许三五日后归,又让她暂且冷静了下来。

  接下来三日,薛知盈待在院子里闭门不出。

  从绣坊带回来的布料不少,且都是品质上乘的料子。

  这一批绣品能比她之前自己准备的布料卖出更高的价格。

  薛知盈埋头苦干,绣得很认真。

  然而第四日,她被迫从劳作中停了下来。

  听闻萧府举办家宴,令她一时惊喜以为是萧昀祈回来了,可再接着问下去才知,是萧熠初通过了院试。

  京中人才济济,萧家更是名门望族,区区院试成就还不值得大肆庆祝,但到底也算是个好彩头,便在府上办一场简单的家宴。

  简单的家宴本是用不着薛知盈出席参加,但此时在萧府的人不多。

  萧昀祈因公外出,老太君身子不适。

  还一部分人正在惠宁寺为老太君祈福,薛知盈也是后来才知,来回六七日路程,还要在山上静心宁神住上几日,这便需要大半月时间。

  不过这都与她无关了,她没能去到惠宁寺,也不会去了。

  薛知盈花了些时间收拾好这几日接连裁剪刺绣留下的狼藉。

  又在春桃一声声情绪饱满的夸赞中梳妆了一番。

  一切妥当后,已是临近家宴开席时,她动身向翠华院去。

  才刚走到院门前,迎面走来两名面容熟悉的丫鬟。

  薛知盈认出她们是在徐氏身边近身伺候的人。

  “姑娘,请随奴婢这边来。”

  薛知盈不解:“不是参加家宴吗?”

  两人同样不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后,其中一人道:“姑娘今日不参加家宴。”

  “那怎还让我梳妆……”

  薛知盈低声喃喃,又逐渐止了声。

  她霎时瞳眸惊颤,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另一名丫鬟道:“夫人对姑娘另有安排,还请姑娘随奴婢这边来。”

  薛知盈僵着面庞几近麻木地走在两名丫鬟身后。

  她尚不知晓眼下是什么情况,但心里已经胡乱生出了各种猜想。

  直到她们一路从翠华院后方绕到了萧府东侧的宅门前。

  停靠在门前的马车低调奢华,车身并无过多纹饰,但木料是上好的紫檀,马车一侧隐隐显露出临安王府的徽记。

  薛知盈心底一凉。

  马车前的侍从躬身道:“薛姑娘,请吧。”

  薛知盈此时独身一人,连带她来到此处的两名丫鬟都不知何时折返回去了。

  萧府侧方的宅门在眼前逐渐远去,临安王府的马车载着她一路远至再看不见。

  薛知盈坐在马车内低头攥着自己的手指。

  或许是消停的日子过了太久,分明最初的几日她还在日日担心孟琛什么时候会突然派人来带走她,可近来她却完全没再想未到约定时间会有何不好的事发生。

  然后事情就是发生了,她完全没有任何准备。

  害怕,厌恶,慌乱,恐惧。

  各种负面的情绪在她心底交错翻涌。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

  天色已是临近傍晚,马车内更是昏暗。

  薛知盈撩开马车帘却没有迎到突然亮堂的视线,突然有种人生就要走到头了的悲凉感。

  这种感觉实在太悲观,连她自己也不喜。

  下了马车,薛知盈才发现此处并非临安王府。

  而后得知,此地是孟琛在京郊的一处别院。

  远离城中的郊外,隐蔽僻静的私所。

  无论是从哪方面,都令人感到十分不安。

  薛知盈被人引着一路走进宅中,绕过前厅,又换了一批侍从引领,不知还要往里走多远。

  但薛知盈低着头只顾迈步,一言不发。

  她眼下甚至没心情思考自己有没有可能逃脱或获救的可能。

  潜意识里便觉得没有,或许除了徐氏,都不再有人知晓她今日突然被带到了这里来,而孟琛,也不可能放过她。

  “姑娘,到了。”

  为首的侍从态度恭敬。

  薛知盈又被带到了一间厢房门前,只是不同于在荣恩侯府时那间,这里从外看也要宽敞阔气不少。

  薛知盈点了点头,不想应答。

  侍从也不多言,替她推开了房门。

  “姑娘,请进。”

  “您先稍待片刻,王爷很快就过来。”

  与上次相差无几的话语,薛知盈甚至不想抬头去看屋内摆设,就怕一抬眼便会看见一张正对着她的宽大床榻。

  房门关上一段时间后,她还是不得不抬了眼。

  果然是一间供人安寝的卧房,她也看见了那张沉木精雕拔步床,只此一眼,她便迅速移开了目光,也没了心思再打量屋内其他摆设。

  不同于上一次的无人把守,门外不时有脚步声传来。

  但即使无人,薛知盈也没打算要逃。

  不是不想,而是逃不掉。

  在孟琛的地盘上,又是遥远的郊外,凭她自己根本不可能逃掉。

  一想到待会房门打开,她就要看到孟琛那张道貌岸然的老脸,她胃里就一阵翻涌,直犯恶心。

  手脚冰凉得厉害,她坐在屋内坐榻上,只觉心跳和呼吸都不正常了,好似突然就病了。

  薛知盈不由胡思乱想,若是这会真能病倒,就像她不久前那样,孟琛有没有可能放她一马。

  很快她就自己在心里否认了,孟琛这人年纪一大把,却是色欲熏心,他能有什么下不去手的。

  薛知盈开始后悔那日没有和萧昀祈做到最后。

  那时她被好似成功的假象所迷惑,也被那个缠绵深入的吻,吻得晕头转向。

  如今想来,她正该趁热打铁,解了他的束缚再将他扑倒在榻上,也好过在此被这个老男人糟蹋。

  思绪越飘越远,薛知盈甚至要想到自己年幼时还待在父母身边的记忆了。

  只是那片记忆太过模糊,她努力想了很久,都东拼西凑不出一段完整的回忆。

  这时,门外的声音突然清晰,已是就在门前。

  “参见王爷。”

  “人在里面吗?”

  “是,就在这里。”

  房门打开,发出轻微的声响,孟琛一身绣金长袍走了进来。

  薛知盈僵着身子从坐榻前站起身,低头向他行了个礼。

  身前没有任何回应,甚在他走动几步后,连低垂视线中的那双黑靴也看不见了。

  孟琛停在了某处。

  安静的屋内发出一声古怪的脆响,像是从什么瓶罐中取物的声音。

  薛知盈心惊,却不敢转头去看。

  半晌后,孟琛终是开口:“薛姑娘,想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啊。”

  “王爷言重,民女怎会……”

  话未说完,身侧突然显露出孟琛的身影。

  薛知盈屏

  住呼吸,下巴便被一只粗糙的手指挑起,迫使她缓缓抬起头来。

  “可本王好不容易见你一面,却见你这般不情不愿的表情。”

  “你不想见本王?”

  视线中赫然出现一张阴沉的脸。

  孟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听不出波澜,面上神情却令人发怵。

  不知这便是他原本的面目,还是他此时正因何事而不悦,转而要将怒气撒在她身上。

  薛知盈眼睫一抖,连腿都有些发软。

  “没有,民女不敢。”

  薛知盈下意识垂眸不想与他对视,下巴忽的一痛。

  孟琛捏紧了她,惩罚她的回避。

  “看着本王。”

  压低的沉声就在近处,薛知盈忍下痛呼,不得不将目光重新对上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沉暗的眼。

  孟琛还远没有年迈到那个地步,但他此时的状态看上去不太正常。

  阴鸷,狠厉,情绪躁动着,已不再维持他此前在外那副沉着稳重的模样。

  “那日跟着萧昀祈回去后,爬上他的床了吗?”

  “……什么?”

  孟琛突然阴冷地笑了起来:“看你的表情,已经伺候过他了,是吗。”

  薛知盈此刻哪有什么表情,她惊吓到呆滞,做不出任何反应。

  但孟琛还在自顾自道:“也对,他那么喜欢搅本王的局,本王看上的女人,他也定是要先抢来玩弄一番。”

  孟琛手指微松,指腹缓慢地从她小巧的下巴抚向她的脸颊。

  薛知盈一阵毛骨悚然。

  孟琛又突然震怒:“谁准你让他碰你的!”

  力道再度加重,薛知盈当即痛呼出声。

  可孟琛已是情绪失控,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男人手指嵌入皮肉般的抓力令薛知盈当即疼得几近晕厥。

  孟琛抓着她的肩臂就把人往床榻上撂,满脸的暴虐。

  他的绣品,他的钱庄,他从京城运出的钱财。

  萧昀祈搅黄了他近来所有的事。

  他被远派边境那么多年,他已忍辱负重那么多年。

  如今,成败在此一举,却遭他处处挡路。

  一个刚过及冠没几年的小子,他在皇室中为夺嫡之争而运筹帷幄时,这世上都还没他这个人!

  真是可笑。

  他不会让他得逞的,天下,权势,还有眼前这个女人,都是属于他的。

  萧昀祈机关算尽,但就是没算到他早就识破了他那些暗中的操作。

  眼下他正追着那些假线索一路南下,没个十天半月,他没法从那死胡同中绕出来。

  待他空手而归,便再也没有他说得上话的份了。

  薛知盈后背撞上床榻,但远不及肩膀蔓开的疼痛。

  她艰难睁眼,只见孟琛急切地欺身压来。

  “你在床上如何伺候他的,他那从未碰过女人的废物,能让你爽吗?”

  薛知盈看着孟琛此时这张扭曲的老脸,只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吐出来了。

  他的话语不堪入耳,听得她更加不适。

  孟琛伸手要来碰她时,她本能地伸手去挡,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孟琛动作一顿,绷紧了下颌,怒不可遏。

  “贱人,给你脸了?”

  这才是孟琛的真面目,喜怒无常,不允任何人忤逆反抗。

  他要一只漂亮的花瓶,也可以随意杂碎这只花瓶。

  孟琛伸手,朝着薛知盈的脖子就要掐去。

  正当此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急切地打开。

  孟琛手上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还来不及发怒,他霎时变了脸色。

  薛知盈此时头晕目眩到思绪涣散,连周围声音都听不清了。

  大多是被吓的。

  刚才那一瞬间,她完全没觉得孟琛会直接活活掐死她,而是会在无尽的折磨中,令她痛不欲生。

  薛知盈害怕极了,当即想要远离这张染着恶心气味的床榻,浑身却使不出半点力气。

  周围似乎陷入了一片慌乱中,连压在她身前的孟琛也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但混乱仍在继续。

  意识在逐渐恢复,薛知盈感觉有脚步声在靠近她。

  知觉也随之恢复,肩膀传来的疼痛令她痛苦地皱着眉。

  直到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似是熟悉的身影。

  薛知盈怔住,很久才缓慢地抬眸看去。

  男人身姿高挺,遮挡身后烛光,面庞逆光在阴影中晦暗不明,却莫名给人带来了安心。

  不知是梦是真,也忍不住唤他。

  “表哥。”

  萧昀祈绷着唇角,皱了下眉。

  他短暂地转头朝门前的方向递了个眼神,很快再转回头来。

  他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衣衫甚比床榻凌乱,脸颊布着红痕,发髻散开在肩头垂下乌发。

  屋内的慌乱逐渐远去,房门大敞着,隐约能感觉到几缕初夏的晚风,不凉,却令人瑟缩。

  薛知盈也逐渐缓过神来,但没再开口说话。

  片刻后,她看见萧昀祈手臂微动,似有一瞬迟疑,而后才动手解开了外袍。

  宽大的外袍落下的一瞬挡住了眼前视线,好似要将人蒙进一片不见底的黑暗中,可随之有带着熟悉味道的热温将身体紧密地包裹了起来。

  薛知盈从衣袍中探出头,视线又恢复了光亮。

  萧昀祈一直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沉默持续了太久。

  薛知盈终是先开了口,低声喃喃:“表哥,我想离开这里。”

  萧昀祈侧头又看了眼门外,不知他看到什么没有,很快就收回视线,嗯了一声。

  他迈步要走。

  薛知盈又道:“我站不起来了。”

  萧昀祈上下打量她一瞬,问:“受伤了?”

  薛知盈摇摇头:“吓得腿软。”

  目光中的少女此时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和那日流浪回来成了小脏猫时的模样有些相似。

  家里的小猫不是流浪就是受欺负。

  萧昀祈看着眼前这一幕,竟诡异地生出是因自己没照看好的错觉。

  上次姑且算是他安排欠妥,可这次与他何干。

  “……表哥。”

  一声低唤后,萧昀祈朝她伸出手去。

  薛知盈看着眼前宽厚的大掌,难得对这只漂亮的手感到失望。

  但腿软是真的,她怕没有搀扶,自己都跟不上萧昀祈的脚步。

  她把手搭进他的掌心,干燥温热的触感又令这份失望消散了些许。

  还不待她抓紧这只手。

  萧昀祈突然反手握住她,施力将她从榻上往自己身前一带。

  薛知盈本欲起身的动作顺着这股力道霎时扑向了他。

  她一声惊呼,身体骤然腾空起来。

  腰上横来有力的臂膀,可肩膀在动作间拉扯出撕裂般的疼痛。

  “嘶——”

  薛知盈被萧昀祈单手抱了起来,伸手要直接扛麻袋似的把她扛上肩头。

  但萧昀祈闻声顿住,抬头看了她一眼:“不是说没受伤。”

  薛知盈疼得眼眶激起泪花,一时间说不出话,只无助地摇摇头。

  她刚才并不知自己是否有受伤,但这时肩上传来的疼痛已是证明肯定是伤到了。

  萧昀祈静默一瞬,随即伸了另一只手,手臂穿过她的腿窝,最终还是将人打横抱抱了起来。

  薛知盈娇小的身躯轻而易举就窝进了他怀里。

  耳边传来不属于自己的心跳声时,她怔然地眨了下眼。

  萧昀祈迈步向外。

  晚风拂来面庞,又窜进外袍敞开的衣襟。

  薛知盈轻轻地拢了下萧昀祈的外袍,在他怀里,也将自己更加包裹在他的衣服里。

  一路上,薛知盈发现来时每几步就有一名的侍从丫鬟,竟一个也没看见了。

  偌大的别院像是在瞬间被人搬空了似的。

  直到快要顺着来时的路走到别院门前。

  薛知盈听见侧方的厅堂传来嘈杂声。

  她下意识转头要往那头看去。

  脖颈才刚扭动,萧昀祈突然腾出一只手,一掌覆在了她朝外的耳边,再一用力,按着她的头转向他胸膛的方向,一股脑埋了进去。

  视线迎来一片黑暗,耳边也无暇再听那片嘈杂声。

  萧昀祈只按了一下就收走了手,但又扯上他自己的外袍往上一提,直接将身前整个脑袋都蒙住了。

  再次恢复视线,薛知盈

  已经被放到了马车上。

  是萧昀祈的马车。

  看着身旁的男人,和此刻身处的空间,这一刻她有了真的获救了的实质感。

  她不自觉地放松了身体,宽大的衣袍因此从肩头滑落。

  薛知盈低头看了一眼,动作缓慢地拿起衣袍,向萧昀祈递去还给他。

  “披着吧。”

  男人沉声开口,语气中没多少安抚的意味,一如既往的冷淡平静。

  薛知盈只伸出一半的手就此迅速缩回,但却没再将外袍披上,只是紧紧抱在怀里。

  马车内安静了下来,萧昀祈也没吩咐启程。

  薛知盈低头看着自己。

  昏暗的视线下其实并不太能看得清,但她知道自己此时一定很狼狈。

  她想起来时还认为自己今日绝不可能获救也更不能离开此处,没想到此刻都达成了。

  是该要觉得庆幸的,可她又感到几分惆怅。

  这糟糕的人生,只是突然在糟糕和更糟糕中,得到了一次不那么糟糕。

  有什么可值得庆幸的。

  肩膀还在隐隐作痛,刚才的一幕幕浮现脑海,又被她极力压下,只剩后怕的情绪铺天盖地的蔓延开来。

  手指感觉到一片带着热温的湿意。

  薛知盈低头静默无声地落泪,模糊的视线中她似乎看到萧昀祈的外袍也被浸湿。

  她想伸手帮他擦一下,可接连更多泪水,连她自己的手指都湿濡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传来窸窣声。

  薛知盈视线中出现一只手,下巴就此被手指抬起。

  少女泪眼盈盈,在昏光下,那张满是泪痕的面庞模糊不清,但眸中水光盈亮似坠入深黑中的星辰,竭力绽放最后的微弱光芒。

  一滴热泪顺着她的脸颊迅速滑落,擦过颧骨,淌向下颌,最终沾湿了萧昀祈的手指。

  这不是她第一次将眼泪落在他手上了。

  薛知盈微仰着头没有动。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萧昀祈脸上情绪。

  正因如此,眼泪更加肆无忌惮地落,沾湿他的手也浸润他的衣袍。

  “之后他会按律受刑,轻则断手脚,重则斩首。”

  萧昀祈低磁的嗓音划破沉寂,用平淡的语气,为她带来一个应该能够安心的好消息。

  可少女的眼泪仍是簌簌地掉。

  他的手指完全湿透,想来底下的衣袍更无法幸免。

  萧昀祈并未因此收手,但薛知盈却伸手握住了他。

  柔若无骨的双手覆上他一只手掌,湿润在两人皮肤间晕开,带着莫名的暧昧。

  薛知盈握着他,没什么力道,嗓音也轻得微不可闻:“表哥又救了我一次。”

  萧昀祈垂眸看了一眼,没有答话。

  薛知盈这一次的确是得救了。

  可是,那么意外,那么偶然。

  她眼下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萧昀祈没有出现,今夜她将遭遇什么。

  薛知盈缓慢偏头,湿润的脸颊轻轻地贴在了他手臂上:“表哥,我们能否真正在一起。”

  马车内沉寂许久。

  久到薛知盈以为自己不会得到他的任何回应了。

  但萧昀祈突然道:“你想让我娶你?”

  薛知盈眼睫一颤,险些遭这话破功。

  她当然没想让萧昀祈娶她。

  那是比眼下更为艰难的事,更不止要在萧昀祈一人身上下功夫,与她的目的背道而驰了。

  这层关系仅需有他们二人足矣。

  攀上他,得到他。

  让他带给她想要的。

  薛知盈蹭了蹭那只手背,以他的手指遮挡住眸中的神情:“我从未敢如此妄想。”

  萧昀祈微眯了下眼:“要怎样真正在一起。”

  薛知盈松开了他的手,身姿缓动着向他靠近。

  她撑高身体,跨坐上他的大腿。

  那件护住了她的衣袍随着动作滑落了下去,却无人在意。

  萧昀祈背靠椅背,时至此刻也仍旧神情淡然。

  他仰着眸光沉静地看着身姿已高过他的少女。

  看她嫣唇轻启,看她俯身向他而来。

  低柔的嗓音带着馥郁香气流转在近处。

  “想要留在表哥身边,能让表哥记挂几分便足矣。”

  那张开合的唇时隔几日再度吻了上来。

  -----------------------

  作者有话说:明天更新也在零点。

  本章下留评截止明天更新前都发红包哦~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