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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夫怎变偏执狂》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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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找茬
翌日在茶楼,宋宝媛坐在二楼窗边看千仟阁的酒册,脑袋昏昏沉沉。她眯着眼,压根看不清上面的字。
楼下一切如常,但今日卿泽的琴声,对她而言有点催眠。
外面传来极轻的敲门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高洛书睁着一只眼往里瞧。
宋宝媛垫着酒册,趴在桌上,已经睡着。
她的睡颜乖巧,从窗边倾泄的光,似为她踱了一层柔美的光。
高洛书微怔,眼前之人,美得像画一样,让他想起初见时的那一幕,也是令他念念不忘那一眼。
“你在干嘛?”岑舟冷漠的质问突然从身后传来。
高洛书心中一惊,后知后觉自己像个偷窥已久的登徒子。他转过身,神色不自在,“我、我路过!”
他匆忙离开,像是仓皇而逃。
岑舟盯着他离开,面色阴沉。
楼下卿泽一曲终了,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
宋宝媛被吵醒,但只迷糊地睁了下眼,脑袋翻了个面。
想再眯一会儿。
可楼下的掌声却没有停下。
“啪啪!”
一个小眼尖脸的男子在众人掌声散去后,突兀地拍起了手。
他书生打扮,步伐缓慢地走向大堂中央,吸引了前前后后的注意。
“这琴声乍听真是妙啊。”他口中夸赞,头却摇着,“可细细听来,却似靡靡之音。”
宋宝媛听到动静,迟疑片刻,揉着眼睛站起来。她慢腾腾走出房门,站在楼栏边张望。
尖脸男人忽而指向屏风后的人影,“这弹奏之人,未免有些难等大雅之堂!”
宋宝媛眉头轻蹙,清醒了不少。
卿泽的身份和过往,对那些常去瑶坊的人来说,不怎么重要。但对自视清高的文人墨客,就难说了。
“这人找茬。”高洛书不知何时凑到她身边,“我去赶走他。”
“等等。”宋宝媛叫住了他,若有所思。
楼下的客人们议论纷纷。
尖脸男人拔高了声音,显然是希望所有人都看过来,“大家可知这后头坐着的,是何等不堪之人?”
“身为男子,以色侍主,不知被多少……”
“啪啪!”
突然的掌声打断了尖脸男子的话,且夺走了众人的视线。
宋宝媛信步走下楼梯,面上笑容无害,“公子好生厉害,仅凭琴声就能听出这么多东西。”
她清雅美丽,自是比那尖脸男子更得大家注意,甚至令人挪不开眼。
“不如公子再仔细听一听,这奏琴之人到底如何?”
她话音刚落,屏风后又响起了琴声。
此琴非彼琴,茶楼的常客一听便知,但只是一笑置之,并未多言。
琴声悠扬,模仿着前人的音律,乍听之下,倒真有几分相似,但经不起细细探究。
尖脸男子冷哼,“不管他再奏多少遍,都改变不了他骨子里的谄媚之音!”
宋宝媛不气不恼,只是说:“公子听完再断言不迟。”
弹奏之人并未受到外面议论声的影响,仿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一曲完整弹奏。
“听完了!”
尖脸男子目露挑衅,“你敢不敢告诉大家,这奏琴的,是何等污秽不堪之人?”
众目睽睽之下,宋宝媛从他身边走过,卷起遮挡奏琴之人的字画。
“我确不知公子所说为何,还望公子解惑。”
弹奏之人露脸的瞬间,琴声再次响起。高洛书聚精会神地拨动着琴弦,知道自己的露面,特意摆出了正经的姿势,试图惊艳全场。
但效果一般。
尖脸男子后退半步,“刚刚不是他!”
“刚刚就是他。”宋宝媛耐心道,“不信你问问大家?”
尖脸男人环顾一圈,在座的客人们都在看戏,并未被挑起多少情绪。
“那弹琴的人分明是……”
“是谁重要吗?”宋宝媛站上台阶,高出尖脸男子半个头,虽柔弱之躯,却掷地有声,颇具底气,“大家来此,听的是琴,又何必执着于人?”
她从容道:“我若没听错,刚刚大家都在为琴声鼓掌。琴若其人却有说法,但这奏琴之人若真如公子所言,那岂不是大家都爱污秽之音?”
“我……不是!”尖脸男子慌张地看了一眼四面的人。
宋宝媛笑着问:“公子根本不懂琴,为何如此言之凿凿?”
她面呈无辜,“该不是,存心想为难我们吧。”
她说完,岑舟和张烙一左一右走到她两侧,皆神情冷漠。
他们气势骇人,尖脸男子连连后退。
“哪来的泼皮无赖。”离门口最近的一桌客人不满道,“当别人没有耳朵了!”
尖脸男子脸上燥热,急忙跑出茶楼。
他从一辆马车旁路过,没有发现马车里的人盯着他离开。
驾车的六安回头问:“郎君,这人要处理了吗?”
江珂玉的视线穿过窗帘一角,窥向茶楼里落落大方的人,“不必。”
并未怯场,并未慌张,甚至有些狡黠的阿媛,和他意料之中,并不一样。
他的担心,竟有些多余。
“郎君,咱们不进去吗?”
六安问这话时,江珂玉刚好看见,高洛书伸出手,阿媛爽快地和他击了一掌,像是在庆祝他们刚刚的配合默契。
阿媛与旁人相比融洽,他理该高兴才对。
可江珂玉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憋闷。
“算了。”他撂下帘子,沉声道:“回去吧。”
*
“没想到高公子还会弹琴。”宋宝媛不吝夸赞,“比我想象的,要厉害许多。”
“一般一般。”高洛书摆摆手,谦虚道。
但他窃笑的表情,和他的所说完全不符。
宋宝媛没瞧见,走回二楼,迎面撞上许评笙和卿泽。
“宋娘子刚刚颇有大将之风!”
宋宝媛失笑,“许秀才有这张会哄人的嘴,留在我这当账房真是可惜了。”
“怎会!”许评笙感叹道,“能有宋娘子这样大方又善解人意的掌柜,是我三生有幸。”
“对啊对啊。”
张烙赶来附和。
宋宝媛摇摇头,“行了你们,忙自己的去吧。”
她从几人之间穿过,没几步,又折回来,对着微微呆滞的卿泽道:“别放心上,开心点。”
身为奴仆,给主人惹来麻烦,是要被惩罚的,卿泽等待已久。
可是没有,她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卿泽怔怔望着宋宝媛的背影,默默跟随其后,却被快步走来的高洛书用身躯挡住视线。
“咳。”高洛书双手比叉,“保持距离。”
卿泽的脚步顿住,这位高公子眼中的情绪毫不掩藏,似乎在警告他:不要有非分之想!
高洛书见他识趣,便不再多言,转身去找宋宝媛,不料撞上了像是守株待兔的岑舟。
岑舟神色一如既往地冷,说话也很不客气,“掌柜的说了,没事不要打搅她,你有事吗?”
或许是因为“偷窥”被他抓到,高洛书被他这么一问,有些心虚,“我、我就去问问,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岑舟死死盯着他,面上不善。
高洛书咽下一口唾沫,底气不足,“没有就算了。”
他转了个方向,暂时离开。
岑舟冷哼,低声诽谤,“心术不正。”
就站在他身旁的张烙挠了挠头,“你好像很讨厌高公子,他怎么了吗?”
“一丘之貉。”
岑舟说得不明不白,张烙听得云里雾里。
许评笙听了好笑,“你该不是觉得,人高公子和常主事是好朋友,所以将人一棒子打死吧。”
这话令张烙恍然大悟,“高公子还好吧,帮了咱们挺多忙的。”
岑舟不以为然,“他们还不是最讨厌的。”
“还有谁?”张烙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满脸写着迷茫。
“江少卿?”
听到这话,许评笙忽地想起,每次江少卿过来,总能发现岑舟在角落里盯着,而且眼中,有几分阴翳。
张烙更不解了,“江少卿又怎么了,他偶尔过来,不就坐坐吗?”
岑舟听到这个人,已经满心厌恶。
看他表情,许评笙知道自己猜对了,但也困惑,“江少卿再怎么说,和宋娘子也是沾亲带故的,你何至于这么讨厌他?”
岑舟没答。
*
又到黄昏,该打烊了。
岑舟低头扫着地,突然一双昂贵的云纹靴迈入他的视野。
他抬头一看,是常云柏。
“你又来干什么。”岑舟堵在门口,不准他多踏入半步。
常云柏扫了他一眼,“你现在去把你家掌柜的,还有荷月叫出来,或许今天之后,我就再也不会来了。”
凑巧的是,收拾收拾准备回家的宋宝媛和做好大家晚饭的周荷月,一个从二楼走下来,一个从后厨走出来。
“常主事。”宋宝媛走向门口,“听说,你和离了?”
周荷月一愣,端着饭菜的手突然不知放哪里。
常云柏嗤笑,“你听谁说的?江珂玉还是高洛书。”
“难道我听错了?”
“没有。”
常云柏绕开她,走向不知所措的周荷月,“我来兑现我的承诺。”
宋宝媛视线跟随,不仅是她,茶楼里的其他人,都从各个角落冒出来。
柜台算账的许评笙、搬动桌椅的张烙、下来准备吃饭的高洛书、在窗边擦琴的卿泽,以及站在宋宝媛身边的巧月、巧银和岑舟。
全都望向那两人。
“是我忘了,曾经答应过,要娶你为妻。”常云柏伸出手,“我已和陆舒然和离,现在,你愿意跟我走了吗?”
周荷月心情复杂,久久没有反应。
一番纠结后,她似求助般看向宋宝媛。
宋宝媛当即别过脸,再也不想掺和他们。
就在她扭头的瞬间,眼前黑影重重。
“啊!”
宋宝媛惊叫出声。
无数黑衣人涌进茶楼,粗暴地将她推开,意图瓮中捉鳖般关上了茶楼的门。
“小姐!”
“掌柜的!”
“砰砰!”
突生变故。
十多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同时出现,两个守在门口,其他人又摔又砸。
“小姐!”
巧月和巧银紧紧抱着宋宝媛,瑟瑟发抖。
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宋宝媛睁大了惊恐的眼睛,往角落里瑟缩。
岑舟蹲在她们面前,眉头紧锁,袖中寒芒乍现。
“夫人莫怕!”
在岑舟出手之前,另有持双刀的男子突然出现,挡在她们面前。
“阿启?”宋宝媛心里一紧,“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年因为江珂玉执着要进大理寺,爹爹知道那是条无比危险的路,所以养了一队暗中保护他的人,阿启便是这队人的头头。
阿启忙着与黑衣人对峙,无暇回答她的问题。
见宋宝媛暂时无恙,岑舟无声收了刀锋,沉默地蹲守一旁。
不仅是他,本欲拿起棍棒的张烙见掌柜的有人保护,便抱头蹲下,不打算反抗。
毕竟,黑衣人的目标,好像不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