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侯门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34节


第93章 我担得起!

  再说回怀王这边, 自高旭离开阁楼之后,梁缙中便悄悄打密道折返军营,唯恐身份败露, 出城时嘱咐心腹侍卫,一将夫人转移至秘密宅院, 二寻到儿子梁鹤与, 将他送出城来。

  五军营驻扎在京郊以南五十里一处山坳之间,与三千营、神机营分踞南、西几处山头,成犄角之势, 拱卫京师。

  他是地地道道的军伍出身,武举及第,在边关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靠着实打实的军功方至今日之地位。

  李襄则不同, 他出身陇西望族, 本是进士及第的文官,因国家有难,投笔从戎, 自入军营便声名鹊起,为人疏阔豪爽, 很得将士拥戴。

  二人路子几乎是完全不同, 但殊途同归, 均跻身大晋君侯之列。

  梁缙中与李襄并不相熟, 他素日也不爱与人结交,外头皆传二人不睦,其实不然,他与李襄并无深仇大恨,无非是立场不一, 他早年尚在边关驻守时,因妻子身怀六甲,一度想调回京城,苦无门路,恰好被伺机的怀王留意,出手相助,帮他调回京营,兼顾了妻儿,承了怀王之情,由此二人有了交集。

  起先他与怀王交情也不深,怀王如同一位老练的猎人,暗中瞄准朝中有志之士,予以扶持,行拉拢之计,一步一步扩充羽翼,梁缙中当时也不过是受他恩惠的众多官员之一,后来怀王眼看他一步一步高升,认定他非池中之物,对着他上了心,逢年过节送些节礼,偶尔替他摆平些麻烦,甚至朝中人情打点,也全是怀王暗中替他张罗,他就这么被迫上了怀王的贼船。

  当时的四君侯府,各有千秋。

  北定侯府乃七皇子母族,在朝中首屈一指,远山侯萧镇又与恒王结了亲,平昌侯王尧是皇帝心腹,独他在朝中无所倚仗,为阖族前程计,最终选择与怀王合作,帮着谋划了李襄叛国一案。

  一切本该极为顺利的,临到头七皇子被放出来,他和怀王被迫露了首尾。

  到今时今日这个地步,梁缙中不得不为阖族将来打算,是继续与怀王一条路走到黑搏一把,还是悬崖勒马,摒弃富贵,图个安虞。

  梁缙中回到自己的值房,正是傍晚酉时,这时麾下一位参将进来,请他列席今夜的换防议事,五军营下麾中军、左哨军、左掖军、右掖军和右哨军,每五日一轮值,梁缙中这一回留了个心眼,刻意轮上自己的心腹。

  五军营的规矩,轮值总兵、副总兵及参将须驻守军营,轮休武将则返城参议朝政,或回都督府处理公务。

  议定,不当值的武将赶在城门关闭前回城。

  梁缙中带着麾下两名心腹参将,将武库和粮营巡视一番,确认妥当,这才回到自己的值房,一看时辰已是夜里亥时,鹤与怎生还未出城?

  梁缙中不大放心,又遣了一人回城,一面打探高旭动静,一面接应儿子,自个倚在圈椅,竟不知不觉睡着,也不知睡到何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他猛地睁开眼,只见今夜当值的一名把总进了屋来,

  “侯爷,辕门外来了一行人,说是寻您的,还带了您的信物。”

  言罢,将一个极小的布囊递给他,梁缙中接过布囊,将里面的东西拿出,定睛一瞧,赫然是一张书帖,书帖上明明朗朗写着“癸未年兵部核考”字样,虽说书帖泛旧,可字迹是极其清晰的,癸未年正是鹤与出生那一年,就是那一年怀王帮着他将核考改了个“甲等”,他方成功从营州调回京城。

  看到这张书帖,梁缙中便知来人是谁,甚至连其来意,也已猜着七八分,脸色不由得凝重,沉默片刻,他吩咐道,

  “让他进来。”

  梁缙中面无表情将书帖重新搁入布囊,扔进身后书架格里。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值房的门被推开,一道雍容富态的身影步入室内,来人外罩黑衫,内里却是一身绛红蟒纹王服,不是怀王又是谁?

  二人视线相对。

  一个精芒外露、野心昭昭,一个却深沉内敛、波澜不惊。

  梁缙中将人请进来,让怀王坐在对面,自个回到长案后落座,蹙眉问他,“眼下将近凌晨卯时,王爷此时突然来军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吧?”

  怀王神色不见慌乱,反而泰然落座,朝梁缙中微微一笑,“不能说不是好事,不过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裴越已查到我贿赂高旭和程鑫,刘珍派人封了我王府,我出面暂稳住了羽林卫,方才从地道出府,乔装改扮,趁夜车出了城。”

  所为夜车便是半夜出城倾倒秽物的板车,怀王隐忍蛰伏十几载,手里不仅握着一批朝臣的把柄,以此拉拢不少羽翼,更经营了许多三教九流的门路,出城于他而言并非难事。

  梁缙中闻言脸色一变,“王爷出城时,可遇见与儿?”

  怀王深知梁缙中将妻儿看得比什么都重,故意撒了个谎,断他后路,“高旭将你我抖了出来,怀王府被封,想必你梁府也好不到哪去,你妻子我尚且不知,不过令郎大约已被俘。”

  梁缙中唰地从案后拔身而起,脸色冷硬如铁。

  怀王继续往他软肋上下刀,“先生,你为国征战多年,居功至伟,可惜性子内敛,为人低调,一直不受陛下青睐,眼下四君侯只剩你一人,即便你什么都不做,陛下也迟早朝你发难,你还没明白吗?四君侯府已是陛下眼中钉肉中刺,你此时不为自己谋出路,更待何时?你夫人何其娇贵,你忍心看着她陪你受罪?”

  梁缙中一眼洞穿其心思,眼风扫过去,沉声呵斥,“与儿在他们手里,你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儿子死?”

  怀王冷笑,起身摊了摊手,极为无情道,“莫非就你家眷困在城中?我阖府老小哪个没被制住?我眼下是没法子,特意出城找你商议,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反了他,你再迟疑,信不信天一亮,拿你的人就到了路上。”

  梁缙中也知事情到了无可转圜之地。

  除了谋反,别无活路。

  “只是,我岂可不顾与儿母子安危?”他近乎咬牙。

  怀王踱步至他面前,隔着桌案与他对视,眼看他双目深红,似已隐忍到极致,缓声安抚,“你妻子当是无碍的,至于儿子……”怀王很想说“大丈夫何患无儿”,念及梁缙中的性子,终是忍住,改换口吻,“本王在城中尚有些人手,递个消息进去,安排人将令郎营救出来,如何?”

  梁缙中默然不语。

  他已安排人寻找鹤与,侯府也养了一批死士,人一旦踏上夺嫡之路,谁手里还没些后手,想必一旦他们发现与儿出事,会竭尽全力救人出来。

  不过多一人出力,多一份保障。

  “那就烦请王爷赶紧送信进城。”

  怀王猜到梁缙中不好糊弄,当即写了一封手书,按上手印,叫来一暗卫,吩咐其返程料理此事。

  随后折回值房,看向梁缙中,语气冷肃,

  “先生,不瞒你说,我早做了最坏的打算,已有筹谋。”

  “愿闻其详。”

  梁缙中引怀王来到隔壁营帐,帐内有一硕大的沙盘,怀王见状,指着五军营所在的山头,

  “城外驻扎了三支军,五军营,三千营并神机营,五军营在先生之毂中,不必顾虑,倘若咱们能策动三千营或神机营,围困京城,胜算大增。”

  梁缙中眸色纹丝不动,抱臂看着沙盘,“听王爷这意思,已有后手?”

  怀王手指往西面神机营移,“不瞒先生,本王在神机营中安插了一棋子,正是右掖把总左谦,我来之前已给他递讯,但见五军营狼烟起,他便带着麾下骑炮营前来支援。”

  “好!”听到这里,梁缙中终于露出一丝笑色,“王爷果然是深谋远虑。”

  五军营以步兵和骑兵居多,与擅长奔袭的三千营不同,均是各地征调而来的民兵,人数虽然最多,论战力却不如三千营和神机营,倘若有神机营的骑兵炮火军为奥援,那这一场战事赢面变大。

  怀王将自己底牌悉数交出,至于这场仗怎么打,还得靠梁缙中这位久经沙场的主帅。

  拿定主意,二人坐下排兵布阵。

  不多时,梁缙中事先叫进两名心腹通气,随后方将在值把总以上军将,传进中军营帐议事,神色凝重往怀王一比,

  “诸位,李襄病死狱中,七皇子见翻案无望,伙同肃州旧将在城中谋反,现如今皇后与七皇子已控制住奉天殿,陛下垂危,遣人送出衣带诏,命我等勤王。”

  怀王做戏做全套,自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只见上头用凌乱的朱笔写下一行字:七皇子作乱,素来救驾。无论字迹抑或印章均仿的真真的。

  诸位副总兵并把总,相互交换了几个眼色,没有立即响应。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等微妙时机,谁是反军可还真不好说。

  有一人谨慎地表示异议,“无兵部明文,无尚宝监印信,如何发兵?仅凭一幅衣带诏,难以叫底下将士信服。”

  说到底,大家各有家室,万一被安上个谋反的罪名,阖府尽毁。

  这时,梁缙中的亲信往梁缙中一比,低喝一声,

  “怎么,你们疑心梁侯谋反?梁侯何等人物,已位极人臣,若非陛下有诏,何须冒此风险。”

  些许军将偷偷朝怀王瞄了一眼,心想梁侯是不必冒险,架不住身旁这位有夺嫡造反之嫌,骨子里“有嫡立嫡”的想法已根深蒂固,并不轻易被说服。

  这时,便显现出梁缙中的狠辣果决来,他执掌五军营多年,当然猜得到哪些人是皇帝亲信,哪些人骑墙观望,当场抽剑将异议之人斩杀,其余人慑于他之威势,不得不从他起兵。

  趁着各部整军之时,这位身经百战的君侯制定了周密的攻城计划。

  “一路西进,占据窦山镇,此地背山面水,乃京城通往太原之要隘,进可攻退可守,亦便于神机营弟兄前来会合。”

  “一路东出,越过三千营,截断通州水路,扼住漕运,截断军粮物资,如此京城必定恐慌。”

  粮食历来为兵家必争之物,素有“得粮者得天下”之说。

  “再用一路兵马奇袭军器监,夺取武库。”

  梁缙中深谙兵法,眼光毒辣,出手便直击京城软肋。

  无粮无军械,朝中禁卫军只能坐以待毙。

  此外怀王亲去三千营,用衣带诏蛊惑人心,竟也被他鼓动一批人马,策应五军营。

  是日午时正,梁缙中亲率主力占据窦山镇,三路兵马齐发,往京城攻来。

  一时炮火喧天,千万将士的喊杀声如山呼海啸,震天动地。

  而彼时,明怡和青禾正与两位指挥使赶至官署区的五军都督府,此处藏有全城河运水道山川舆图及兵马布防详图。

  两位指挥使立即召集麾下中郎将,千户总兵等人马衙前议事。

  起先无人在意明怡和青禾,视之为女流之辈,不足与谋,而二人亦立在一侧旁听,并未插话,毕竟她们对京城的布防及军将不甚熟悉。

  听完他们调度,明怡心里大致有数,这才适时出声,

  “东便门水关处是何人值守,有多少兵力,漕运沿途可有驻军?”

  这话一落,殿内倏静,能入殿议事的均不是等闲人物,很快猜到明怡的顾虑,其中一名指挥使看着她,回道,“东便门水军五千,兵强箭足,通州至京城漕运一段,沿途河道总兵驻军五千人,当无大碍。”

  “用兵之道,一夺粮草,二夺武库。”明怡信手往东城门外的河槽一指,“我要是梁缙中,必遣一路兵马截断漕运,夺取粮食,再遣一路往西抢先占据军器监,如此粮满械足,即便不与我军交战,只消围城数日,咱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那位指挥使见明怡分析切中要害,不由对她生出几分信服,“李姑娘可有良策。”

  明怡神色郑重,声线清越,“贺大人,你亲自带兵出东便门迎敌如何?只要守住漕运,便是大功一件。”

  殿中诸人视线纷纷投向贺指挥使,面露异色。纵然守住漕运确是功劳,但主力战场毕竟在西面,贺林孝身为羽林卫都指挥使,舍大功而取小利,未免有些委屈,此外被一丫头片子指挥,也略有些失面子。

  好在贺林孝本人倒是不介意这些,只是心存忧虑道,“李姑娘,在下一走,仅凭你和周将军抵得住梁缙中吗?”

  他好歹也在边军历练过几年,对梁缙中的打法有几分熟悉,他该是迎战梁缙中的主力。

  明怡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是从不客气的,“有我呢。”

  底气十足。

  众将一时默然,暗自咋舌。

  即便您父亲是北定侯李襄,您兄长是威震四海的少将军李蔺昭,您也不能嚣张到用三个字打发大家。

  贺林孝今年四十出头,是位沉稳的老将,素来以稳扎稳打著称,他亲自驻守漕河该是万无一失,他看向虎贲卫指挥使周衢,“周将军,在下驻守东便门外,由你阻截梁缙中,可有把握?”

  周衢不同,是名敢打敢杀的悍将,当即拍着胸脯道,“您放心,我一定叫梁缙中有来无回。”

  禁卫军与南军素来水火不容,而周衢与梁缙中本就存有旧怨,皇帝派他迎敌,也未尝没有这番考量。

  贺林孝看了一眼明怡,不再多言,当即出衙点兵,策马驰向东便门。

  接下来商议如何策应军器监。

  明怡忧道,“城外虽有神机营,却难保未被怀王渗透,眼下城中最缺的便是炮火,一旦军器监失守,敌军以重炮猛攻西便门,恐怕不出两日,城门便要失守。”

  周衢果断出主意,“那咱们再出一支主力军往西策应军器监,与神机营打了个配合,将梁缙中的人往南阻截在窦山镇一带。”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