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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夭寿了,这是她能听的话……


第37章 夭寿了,这是她能听的话……

  还有十几天就腊月了,北地的雪时不时就会来一场。

  赵瑞灵和穆长舟说话的功夫,冷不丁就起了雪粒子,在这京郊野外,衬得天地间格外冷肃。

  雪粒眨眼间又变成了鹅毛,赵瑞灵就算再不乐意,也不能叫醇国公单独骑着马在外头行走。

  尤其人家还骑行在她马车一侧,为她保驾护航呢。

  她紧抿着樱花似的小

  嘴儿,心不甘情不愿地吩咐阿桥去请醇国公到马车上来避雪。

  阿桥也不多说话,麻溜下了马车,再也没上来。

  虽然赵瑞灵这是跑路,可作为郡主,她要在温泉山庄待一阵子,乔媪自是盯着所有人将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小泥炉和避雪的蓑衣都在后头马车上,一样都不缺,阿桥一直都挺怕醇国公的,早早就拿了新的小泥炉钻到了后头武婢的马车上去。

  赵瑞灵捂着小巧的铜制手炉,靠在马车角落里,还在担忧圣都城里的麻烦。

  只要她还没和穆长舟成亲,惦记穆长舟的人家不少,惦记她这块肥肉的更是一大把,估计很难善罢甘休。

  临近年底,又恰是正大光明走动的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算计等着她呢。

  穆长舟掀开帘子,携着尚不算大的风雪冷气进来马车,就看到赵瑞灵噘着小嘴儿,歪着脑袋靠在马车壁上,还活着,又好像没那么想活着。

  他不喜欢这小兔子无精打采的模样,当即坐到她身前,捏了捏她脸颊。

  “信不过我?”

  赵瑞灵拍开他的手瞪人:“信你答应了不动手动脚,还平白又长出一只该剁的爪子来吗?”

  不等他回答,马车就走动起来了,赵瑞灵赶紧从窗口探头出去,往后头马车看。

  “阿桥!”

  好个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臭丫头,就这么把自个儿水灵灵的娘子扔马车里,单独跟外男呆着了?

  回头她非得好好收拾这家伙……至少得挠阿桥一盏茶的痒才行!

  她正想着,腰上突然就多了一只胳膊,人低低惊呼着,晕乎乎跌坐回马车……嗯?这坐垫好像硬了些。

  她一扭头,就见穆长舟蹙眉垂眸睨她。

  “外头冷,你吃了冷风再进温泉山庄,一冷一热的,你是嫌自个儿身体太好了是吗?”

  穆长舟面容其实颇为俊美,但他生得一双剑眉,眉尾处还隐有断痕,衬得他那双狭长上挑的丹凤眸即便是闭上眼也颇为凌厉,总叫人忽略他的长相,觉得他分外凶悍。

  所以他一说话,就叫赵瑞灵不自觉气虚了几分。

  她伸出一只手去推他,小声嘟囔:“说话就说话,你不许吓唬人。”

  穆长舟顺势抓住她的小手揉上两下,看起来小小巧巧的手,却带着十足的肉感,跟脸蛋一样,都热乎乎的。

  他喉结不自觉翻滚了下,目光深幽看着赵瑞灵,捏了捏她的手。

  “你要是听话些,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在赵瑞灵不满发作之前,他轻巧提着她的小手,另一只手扶着赵瑞灵的腰肢,将人安置在小泥炉旁边做好,自个儿抱着胳膊,翘起腿来坐好。

  就只捏着那只小手,再不松开,他都想做些别的了。

  赵瑞灵没发现穆长舟的异样,轻哼:“你要是不来,我也不会探出脑袋去。”

  “答应好的事儿你都交给旁人来办,说话不算话,我凭什么听你的?”

  今日穆长舟穿了一身以金线做绣纹的束身长袍,衣袖和衣摆处的黼黻纹,倒是让他身上的锋锐气削减了几分,抱臂靠在马车上,像个出来游山玩水的浪荡子。

  听着赵瑞灵的嘀咕,他也没再言辞低斥,只似笑非笑看着赵瑞灵,知把她盯得说不出话来。

  “我为什么出来,你心里不清楚?”他慢条斯理反问,目光始终没离开她嫣红的小脸儿。

  “从进了圣都开始,你就一直在逃避,不管是太后还是英国公府你都远着,看似得过且过,实则是将自己置身于麻烦之外。”

  “可你自个儿想想,你能避得开所有麻烦吗?即便大部分危险都有人替你挡着,有些事也还得你自己来面对。”

  赵瑞灵不吭声。

  她前面十八年都只是个普通的小娘子,猛然得知自己的身世,即便努力让自己坚强了,又怎么可能对这迭出不穷的危险一点都不害怕呢?

  太后和圣人的争斗她看出来了,英国公府的内斗她也看出来了。

  甚至阿娘当年坠崖一事的内情,在谢斐还有三舅舅谢景阳有意无意的透露下,她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皇家想要谢氏满门的命,她没有阿娘的才智,更无太后的杀伐果断,也没有谢氏血脉对家族的归属感,她除了学着乌龟尽量把脑袋缩进壳里,又能如何?

  如果不是为了能躲得更严实,她又何必嫁给这个孟浪的混账。

  穆长舟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闭着眼淡淡道:“除非你愿意跟我一起去西北,否则你留在圣都,早晚要被拉进那谭浑水里。”

  赵瑞灵咬唇看他:“你不是说只要嫁给你,就会护我周全吗?”

  穆长舟睁开眼,与她对视,“所以我来了。”

  见赵瑞灵眼露迷茫,穆长舟微微躬身探上前,目光沉沉在她盈着忐忑的小脸上流连。

  “我自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可作为穆氏主母,你也得自己立得起来,不会不要紧,我会教你。”

  赵瑞灵闻言,什么忧伤也顾不得了,立刻后退贴在马车上,满脸警惕。

  “你休想再跟上回在官船上那样!我不学!”

  她还有袁翁可以依靠呢!

  她,她,她还可以自学!

  穆长舟耐着性子诱哄:“你只要不满脑袋只有吃,该好好学的不好好学,我自不会再那般对你……”

  见赵瑞灵的腿蠢蠢欲动想踢人,他不动声色伸展大长腿,微微抵住她的,话音一转。

  “当然,即便你好吃懒做,不好好学,我都应了你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混账,也不会再吓唬你了,我还有其他法子,包教包会,如何?”

  赵瑞灵:“……”有本事先把不怀好意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再说这话!

  她偏开脑袋:“我又不是蠢的,安身立命的本事也不肯好好学,用不着你假好心。”

  接着她立刻推他一把,让他别靠那么近。

  “先等你解决了圣都城里的麻烦再说吧,否则我去找袁翁,也好过找你这个总爱说大话的。”

  穆长舟顺着她的力道靠回马车上,面上泛起笑意。

  “行,那你就等着瞧,最多三日,消息也该传到温泉庄子上了。”

  实际上都没用三日。

  第二日,乔媪就一脸微妙地从圣都城来到了温泉山庄内。

  穆长舟把赵瑞灵送到温泉山庄门口,问陈尽然要了身蓑衣,骑马回了圣都。

  赵瑞灵不用绞尽脑汁应付他时不时的偷袭,在这冰天雪地的天儿还能泡着温泉吃莱菔解热,脆生生的莱菔片儿带着丝丝清甜,在温泉里吃上一碟子别提多舒服了。

  等乔媪进来庄子,赵瑞灵才刚从温泉里出来,一张赛雪的小脸儿硬是被泡得白里透红,直像寒冬里突然盛开的桃花一样,叫人移不开眼。

  乔媪望着自家小娘子这婀娜又纤秾合度的身姿,脸上的微妙变成了恍然,接着又变换成了失笑。

  赵瑞灵难得见冷静淡然的保母表情如此丰富,特别好奇。

  “乔媪您怎么今儿个就过来了?开始圣都有什么热闹?不会是太后又让我进宫吧?”

  听着这叠声询问,若非赵瑞灵声音娇软,乔媪活似看到了渭王在跟前,这两人真不愧是表兄妹。

  她带着笑回话:“太后如今忙着祭祖之事,暂时顾不上您这边,等腊月宫宴才会请您进宫呢。”

  顿了下,她微微收敛了下脸上笑意,眼底却还带着笑纹。

  “不过圣都确实有件热闹事儿,与娘子有关,奴这才紧着过来跟娘子禀报。”

  阿桥也是个好奇心重的,端了茶水过来,又端了一盘新炒好的糖霜西瓜子,就挨在赵瑞灵身边。

  俩人一起眨巴着大眼,催着乔媪赶紧说。

  乔媪:“昨儿个傍晚,圣都的大酒楼,小茶肆,突然开始流传出一个话本子来,主人公是……某朝大将军周大木和某朝流落在外的郡主凌照照。”

  “噗——”阿桥笑得从嘴里喷出了带着甜味儿的黑色瓜子皮,捂着嘴偏头到一侧,肩膀抖动的厉害。

  她能识字,可不是娘子教导的好,全靠她和娘子都特别喜欢看的话本子,对这种以故事喻现实的情节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醇国公……周木木?瑞灵郡主……凌照照?

  这是风花雪月话本子的标配哇!

  赵瑞灵咬着牙戳阿桥

  一下,看着垂眸不语的乔媪,磨了磨牙。

  “乔媪继续说!”

  乔媪犹豫了片刻,那些说书先生说得跌宕起伏的情节吧,以她这种稳重的性子,实在难以说出口。

  “娘子还是自己看吧。”她干脆从袖口掏出一本薄册,递给赵瑞灵。

  赵瑞灵立刻在阿桥放光的眼神中,抢过那薄册子,将阿桥和乔媪都撵出门去。

  阿桥一点都没迟疑,出了门就往外跑。

  既然圣都都已经传遍了,伺候乔媪来温泉山庄的武婢肯定知道。

  她一脸正气凛然冲向武婢的住处,身为主子的贴身女婢,有关娘子的事情她必须了如指掌,才能保护娘子安危嘛!

  阿桥还没从武婢口中套出话来,赵瑞灵已经看得双腮滴粉,面红耳赤了。

  哦,这回不纯粹是气的,着实是又气又羞。

  什么叫她在讼师门前一身白衣,娇俏动人,惹得周将军见色起意?

  如果她没记错,那时候她穿的是褐衣,脸上还贴着狗皮膏药呢,这周将军口味也太重了些!

  还有那照照沦落狱中,周将军连夜探望,狱中难耐心悦,英雄救美……屁咧,她那是被狗东西坑进牢里的啊!

  好家伙,路遇水匪劫船,照照不顾危险救周将军与水火,死也要死在一起,引得周将军情根深种……他的情根是拿别人的脑袋种的??

  更不用提什么官船上克制着感情互相试探,船尾一摔定情……不行,她要喘不过气来了。

  拿随时让她淹死来试探,那吓死她,再吓死她,再再吓死她来反复深情?

  这样的感情她实在承受不来。

  “这写的肯定不是我和穆长舟!”赵瑞灵对着乔媪信誓旦旦,“漏洞百出,信的人都是傻子吗?”

  “如果他对我……周将军对照照情根深种,她进了京那么久,怎么都没人知道呢?”

  进门的阿桥下意识反驳:“说书先生都解释了嘛,周将军不忍郡主被人为难,解决所有后顾之忧才肯让所有人知道他的深情,这才是爱重哇!”

  赵瑞灵:“……”你到底哪边的!

  乔媪憋着笑安抚赵瑞灵:“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圣都的百姓和那些打探的人信了,就都会知道您是醇国公百般筹谋求来的新妇,谁也不敢再为难娘子。”

  毕竟‘周将军’连娶新妇都要解决所有后顾之忧,要是再有人不长眼,醇国公可不会客气。

  阿桥捧着脸,一脸激动:“原来醇国公这么早就对娘子动了心思,我就说,在官船上醇国公看娘子的眼神不清白!”

  乔媪也信了:“这样吗?先前鹿鸣苑那次我就觉得醇国公对娘子有意,看来不是我的错觉。”

  赵瑞灵:“……”你们清醒点!

  他那绝对是准备坑我啊!

  可说一千道一万,这么一来,也算是解决了圣都各方打探的问题。

  起码醇国公府把态度摆出来了,醇国公看重新妇,不惜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对瑞灵郡主的心悦。

  阿桥眼神直往自家娘子腰上瞥,捂着嘴笑。

  “说书先生说,世人都只知醇国公高大威猛,战功赫赫,夫人早逝,却不好女色,多年就只有一个嫡子,但私下里与醇国公亲近之人便知,醇国公除了打仗外,还喜娇软,好细腰呢。”

  “娘子可别嘴硬,这圣都怕是再没有比您更娇软又腰细的了,醇国公一路上搂了几回……不用我提醒您吧?”

  赵瑞灵沉默了,当然不用提醒。

  算起来还真有这个可能,圣都的小女娘们,比她腰细的没她丰腴,比她丰腴的没她腰细,这人从她答应下来亲事,就不知道搂了几回了。

  她红着脸嘀咕:“幸亏还没说他好亲人脸,不然我这清白可全没了,要话本子上说的是真的,我有点不想嫁了哇……”

  她不是天真无邪的小女娘了,这要真嫁过去,只要这人在,她还有从床上站起来的机会吗?

  乔媪:“……”夭寿了,这是她能听的话吗?

  不是,都这样了,娘子还哪儿来的清白?

  她捏着额角,实在有些头疼,隐晦提醒:“不嫁是来不及了,娘子还是想想,过些日子的宫宴上,该如何应对旁人的打趣吧。”

  麻烦是解决了,但这话本子说得实在太过活色生香了些,少不得会叫有心之人借机污蔑醇国公和娘子早有首尾。

  人家肯定不敢明目张胆说,但接着打趣的名头说些引人深思的话也是有的。

  百步走了九十九,剩下一步都图个好名声。

  别有用心之人就爱在这种时候恶心人,娘子必须得端住,可不能跟现在一样脸儿红得灯笼一般。

  赵瑞灵一点都不愁,想也不想就道:“那自然谁惹的麻烦谁来应对打趣咯,我又不是见色起意的那个!”

  她突然想起先前穆长舟说过的话,猛地支棱起来,冲着阿桥得意地吩咐——

  “你跑一趟醇国公府,就说宫宴上让醇国公好好表现,若是损了我的名声,我往后每年都往西北给他送一头猪,叫他别回来了!”

  阿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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