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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86章

  一路上,沈幼漓试图向小黄门打听几句,然而小黄门一声不吭,只在前面引路。

  沈幼漓看着路,并不是往明芳殿的方向,而是领她去了太液池。

  她开始仔细盘算待会该如何应付,又如何不牵连到洛明瑢和一双儿女。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和洛明瑢又都有功于他,李成晞真就不能放过她吗?

  沈幼漓的手死死握在一起。

  进了太液池园林没有多久,是一座荷叶簇拥的小桥,远远地,已经能看到李成晞的龙袍。

  她迅速低下头,有一种转身将宫人全撞开,然后跑出去的冲动。

  但她不能。

  “江少卿,请吧。”

  小黄门站住脚步,沈幼漓也被搜过身了。

  李成晞背对着莲花池,并不回头,沈幼漓低头跪下:“臣妇拜见陛下。”

  六合靴出现在视野之中。

  “抬起头来。”

  这话像一阵寒风刮过,沈幼漓有背皮被剥去之感,慢慢仰起面庞,眼睛仍旧向下看。

  ……

  风在吹叶子,亭中一片寂静。

  “抬起眼看着朕。”

  沈幼漓抬眼看到他,更涌出想逃离的强大冲动,比之当日见凤还恩尤甚。

  时光一晃八九年,彼此眼中已无年轻时清澈,可要说变,模样并没变多少,只不过一个身着龙袍,积威甚重,一个恢复了女儿妆,亟待处置。

  李成晞的表情,很难用高兴来形容,僵硬、扭曲,肉眼可见的愤怒。

  “没错,就是这样。”他呼吸声很重。

  “在朕梦里,你就是这个样子,朕痛苦了很多年,恨你为什么不是女子,甚至寻了一个和你相似之人,只盼能稍解思念……”他俯下身,手背贴着她的脸,慢慢描画着思念多时的轮廓。

  沈幼漓涌起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朕幻想过无数次,现在终于又找回你,可是你——”

  他手忽地掐上她脖子,“怎么敢欺朕到这个份上,你早说你是女子,只要早说,何尝还会耽误近十年!”

  沈幼漓眼眸颤抖,“臣妇,惶恐。”

  臣妇?他冷笑一声:“朕竟不知,堂兄的发妻,竟是流落在外多年的江少卿,你们是早有勾结,图谋别事?还是当真就是个巧合?”

  李成晞根本不信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可偏偏这又是事实。

  “朕原很看重李寔,但他竟敢将此事瞒着朕,你说,朕该如何处置他才好?”

  两个孩子……江更雨还真能生。

  沈幼漓急声:“臣妇和十七殿下,都对陛下忠心耿耿,是能抛却性命的忠心,从未背叛!”

  李成晞难道要把忠臣都逼死?

  然后她无奈发现,他确实是这种人。

  “朕不要你的忠心,朕一直想要的是你这个人。”

  沈幼漓察觉自己胜算越来越低了,她张着嘴,在收紧的手指下已经说不出话来。

  她和洛明瑢分明为雍朝安稳拼却性命,皇帝也不会顾念半分。

  李成晞看她脸涨得通红,这才松了手。

  “咳咳咳!”沈幼漓坐在地上,藏住的目光发狠。

  李成晞不值得!

  “陛下是从何处得知……臣妇在禹王府?”

  沈幼漓知道自己继续待在雍都,早晚有一天会被李成晞发现,可她只是想知道,是凤还恩告密,还是别的什么人。

  “这事,还是多亏了朕的五郎。”李成晞弯腰扶在她手臂上。

  “臣妇未曾见过五殿下……”

  还自称臣妇……李成晞勾唇笑了一声:“说来也巧,他和你的儿女见过,瞧见冬凭,就指着他说,堂兄的女儿和他长得很像……”

  李成晞没见过李寔的女儿,只见过他儿子一面,堂兄李寔那儿子唤作李成聿,后来堂兄自认是禹王子,儿子名中的“成”字也摘了,更名李聿。

  当时李成晞就觉得孩子眼熟,未曾多想,只当这熟悉感是因为像他爹,后来他的五郎,见到了冬凭,突然指着他说:“他好像阿聿堂兄的姐姐。”

  李成晞知道李寔有个女儿,病弱养在瑜南,一年前才接回来,他也知道自己这儿子爱寻的李寔的儿子玩耍,却不知他还见过李寔女儿。

  他问五子:“你见过阿聿的姐姐?”

  “嗯,比我姐姐好看,我长大了要娶她!”

  “那姐姐和他长得很像?”李成晞指着冬凭。

  “对啊,不过一个是男子,一个是女子。”

  像冬凭不就是像——

  李成晞一刹那电光石火,想到那李聿似乎不止像李寔,隐隐还有几分江更雨的影子。

  这或许只是巧合,那人怎么可能还活着,就算活着,也不该是一个女子。

  但李成晞左右睡不着,因这件事困缠于心,第二日就微服去了弘文官,隔着窗户看见那小娘子,惊骇之下整个手掌都在发麻。

  像!太像了!

  只一眼,斯人容貌立刻在脑中浮现。

  李寔那儿子像他多,那女儿岂不就像她娘?

  李成晞等不及,当即派身旁旧人去禹王府查探,想要看看李寔两个孩子的亲娘到底长什么模样,可李寔却将那院子守卫得格外严密,他的人迟迟见不到“真佛”,李成晞立刻觉察到不对。

  若是那人没有问题,李寔何必守得这么紧?

  李成晞几乎想连夜就将人宣入宫中,拨开疑云,但他生生忍住,非要等到天亮,才让小黄门去宣人。

  夜半召见臣下娘子进宫会惹人非议,若是误会,他与李寔定生嫌隙,况且,他也想在敞亮天光之下好好看清楚,到底是不是江更雨。

  装着这个事,李成晞一夜未眠,天一亮就挑了见过江更雨的小黄门,一一嘱咐,让他去宣人。

  李寔早被他支走了。

  小黄门曾给江更雨送过饭食,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女装的江少卿。

  他留了个心眼,刻意称呼“江少卿”,表明陛下已经知晓她身份。

  沈幼漓心知难以装傻,只能认下。

  知道不是凤还恩出卖她时,沈幼漓竟然松一口气。

  但眼下绝不是能放松的时候。

  她本以为帝王高居庙堂,那又是八九年前的事了,一男一女,断然不会走漏什么马脚,只要在洛明瑢办完事之前不被发现,她一家离开雍都,远走高飞,就不必再忧烦,未料还是被发现了。

  李成晞胸膛之中仍波涛不断:“朕竟不知,你在雍都待了足足一年,朕都毫不知情,江更雨,你还真是能躲。”

  沈幼漓想说她岂止在雍都待了一年。

  李成晞忽然眯起了眼睛:“凤还恩是不是也知道此事?”

  两年前,他请旨为江更雨翻案,还突发奇想要修岷河堤,李成晞还道他顾念旧情,如今看来,怕是也受了江更雨蛊惑。

  “你是凭什么迷惑了那阉竖,让他敢为你欺瞒朕!”

  沈幼漓在发抖。

  她不是怕,而是生气,听李成晞口口声声将旧日辅佐他之人称为“阉竖”,又如此轻视欺辱她夫妇二人,此人凭什么为人君,让天下能者为他效死?

  当初三人起誓,为匡扶社稷之言在耳,她和凤还恩都对得起自己说过的话,李成晞呢?

  他当真不念半分旧交!

  万般愤懑被压在心头,沈幼漓深伏在地:“求陛下恕罪。”

  “你是在为当年的事怨恨朕吗?”

  “臣妇不敢。”

  “你不敢?敢以女子之身践入官场,这是全家杀头的罪过,你有什么不敢?”

  “是臣妇一时糊涂,但请陛下只追究臣妇一人之过……”

  “你再用此称呼试试!”

  “臣、臣确有苦衷!”

  她把江更耘和江母之事和盘托出,战战兢兢道:“臣万念俱灰之下跳河,未存活着的心思,遇到十七殿下实属偶然,当初一心赎罪,才有了两个孩子。”

  “为什么不告诉朕你是女子?”李成晞耿耿于怀,浑然忽视了她的意愿,“你要是早说,哪里还会有这几年的离散!”

  他不可能不厌恨李寔,自己失去了那么珍贵的东西,反而被他那堂兄占尽便宜,简直是——将他的禁脔狠狠糟蹋了。

  那一瞬间,他要李寔死的心情比凤还恩更迫切。

  “你和李寔,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幼漓只能将来龙去脉说了,力辩自己并不知晓他身份,只是赚取银子拿来修岷河,眼下跟十七殿下过日子,也只是因为二人有了孩子,才自然而然在一起。

  她不好见旧人,就躲在了禹王府里。

  沈幼漓不能在皇帝震怒之时火上浇油,那样只会害了阿寔。

  “当年的事,臣……臣也深悔,一切都是阴差阳错,伏盼陛下不要牵连他人,只降罪微臣一人。”

  眼下李成晞还要用洛明瑢,他就算要扣押她,也该顾忌一点。

  李成晞对着她低伏的脊背,沉默了好久。

  “朕心意不改,如今,你又是怎么想的?”

  “臣、臣……”沈幼漓想说放她走,她一家远离京畿再不回来就是,但这显然是奢望。

  “你入宫,朕可以既往不咎。”

  就算要杀李寔,也不是现在,但江更雨绝不能再待在禹王府。

  什么男子!江更雨这谎欺君太甚,他一定要狠狠教训她,他迫切地,今晚就想给她换上宫装,重温这些年无数次的旧梦。

  沈幼漓浑身一颤,支吾难言。

  李成晞突然将沈幼漓拉到身前,又寸寸打量她的脸,还是深得他心,美得比这池中青莲更甚三分,看得他胸腔欲望愈发难耐。

  他以前怎么那么蠢,这样的美娇娘都看不出来?

  要是早知道,自己与她的孩子怕是都能观政了,这人实在可恶。

  “怕朕?”

  沈幼漓只能摇头。

  “往后,你就在宫中,朕待你跟从前一样,不必怕朕。”

  她嗫嚅着嘴唇,不知道能说什么。

  “陛下,臣……有两个孩子,委实割舍不下……”

  李成晞似叹息:“早说你会生孩子,朕让你生,朕可以让你生很多孩子。”

  沈幼漓强忍着恶心,死死咬住后槽牙,“陛下莫开玩笑了,臣不敢混淆帝室血脉。”

  脸上传来疼痛。

  李成晞目光狠厉,她这话不就是在说,与李寔常有夫妻之亲。

  “别说让朕生气的话。”

  “臣知错。”

  “待进宫之后,你加把劲儿,若是让朕高兴,封你为妃,就是立你的儿子为储君也并非不可。”

  沈幼漓真想杀了李成晞!这话是两嘴唇一碰就能说出来的吗?

  “此事,可否容臣回去考虑。”

  “朕只要一个答案,你没有别的选择。”

  沈幼漓艰难道:“稚子无辜,臣匆匆入宫,尚未同孩子解释就消失,也未与十七殿下告别,他毕竟为陛下做事,臣担心他心有怨怼,还是想替陛下安抚一二,告诉他具是臣自己的心意,与陛下无关。”

  李成晞知道她这是托词,可眼下自己确实不好连招呼都不打,就把人留下。

  分明是李寔对不起他,自己堂堂皇帝还要顾忌一个下臣,他杀心更重。

  “朕只给你一日时间,你回去的时候,把你儿子送进宫来。”

  沈幼漓指甲死死扣紧掌心:“臣遵旨。”

  此时,小黄门走进亭中:“陛下,于贵妃求见。”

  “让她进来。”

  沈幼漓行礼退了出去。

  于贵妃带着儿子走出去时,正好与沈幼漓擦肩而过。

  在看清那娘子容貌时,她呼吸窒住。

  起先她差点以为是冬凭男扮女装谄媚御前,但细看眉眼却不是,且那份沉静气质不是轻浮的冬凭能扮出来的。

  难道陛下又觅得新宠?

  只匆匆一眼,于贵妃不敢思量太久,陛下已在眼前。

  “陛下……”

  这一年来,李成晞已鲜少召见于贵妃。

  “你是我表妹,我本不欲发难,可凤还恩一进宫就在你姑母殿中伺候,其心腹又在你殿中伺候,他出事,你也该回避些,至于二郎,放心,孙仪人会帮你照顾好他。”

  “妾身……叩谢陛下。”

  于贵妃深伏在地,只能听着他将孩子从自己身边夺走,不敢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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