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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节


  崔武急不可待,手背上青筋暴起。

  “陛下,山中有异动。我等先护送陛下离开……”

  话犹未了,忽听“轰隆”一声,地动山摇。

  数不清的碎石从山顶坠落,鸟惊庭树。

  尘土洋洋洒洒,挥落在谢清鹤眼前,他瞳孔骤缩。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惊呼,山林晃动。

  “不好了!是山崩!”

  “快撤!快!”

  长剑回鞘,崔武挡在谢清鹤身前,一路护送谢清鹤至马前。

  “陛下,下官先护送你离开。”

  脚步声急促凌乱,杂乱无章。

  崔武脸上肩上全是细碎的山石,他抬手抹了一下眼睛,声音焦躁难安,“陛下先上马,我……”

  谢清鹤猛地用力拽住他衣襟,朝一旁滚落在地。

  崔武惊魂未定,眼睁睁看着巨石滚落在自己身边。

  若不是谢清鹤眼疾手快,他此刻定葬身在此处。

  谢清鹤一手提起崔武丢在马背上,他自己也跟着翻身上马:“快走!”

  山石滚落,无数碎石尘土飞扬,烈马受困于滚落的山石中。

  谢清鹤此次回京兵分三路,他自己只亲率五百精兵跟在身边。

  烈马的嘶鸣声惊天地泣鬼神,崔武一路跟在谢清鹤身后,分身乏术。

  马匹受惊,尖叫声不绝于耳。

  崔武一路躲闪着坠落的山石,忽的抬头瞧见上方有一块巨石砸落,正好往谢清鹤而去。

  崔武大惊失色,失声怒吼:“陛下——”

  嘶鸣声在山谷久久回荡。

  崔武眼睛骤缩,他看见谢清鹤身下的战马被山石砸中,谢清鹤重重摔落在地。

  一口血从他喉咙中喷涌而出,模糊了缥缈的夜色。

  ……

  棠梨宫烛火通明,宫人手持珐琅戳灯,在廊庑下走动。

  松苓掀开鎏金珐琅香炉顶盖,又往里添了一点安神香,移灯放帐,松苓服侍沈鸢更衣入睡。

  “娘娘快些安歇罢,陛下明日就回来了,无需担忧。崔大人出城迎接陛下,只怕此刻已经见到陛下了。”

  沈鸢手中捧着医书,她一手捂着眼睛,喃喃自语:“也不知为何,我今夜眼皮总跳。”

  松苓取下沈鸢膝上的医书,放在书案上,又将烛火调暗了一瞬。

  “娘娘这段时日总是睡不好,眼睛自然不舒服。”

  沈鸢起身,一头长发挽着一根木簪子:“松苓,为我更衣。”

  松苓不明所以:“娘娘,这都什么时辰了,娘娘还想去哪?”

  沈鸢言简意赅:“佛堂。”

  木鱼声悠悠,响彻黑夜

  。

  沈鸢跪在蒲团上,在羊脑笺上一笔一笔抄着经书。半张脸落在烛光中,晦暗不明。

  松苓也跟着跪在一旁,上下眼皮打架。

  她悄悄咽下溢出口的哈欠,转首望了一眼即将大亮的天光,昏昏欲睡。

  怕在佛前失礼,松苓轻手轻脚起身,想要让人再送上一壶浓茶。

  木门推开,忽见崔武一手捂着自己受伤的肩膀,他满身满脸都是血,长袍褴褛,破败不堪。

  崔武蓬头垢面,脸上灰扑扑的,几乎看不清原来的模样。

  浓重的血腥气扑在松苓脸上,她僵立在原地,六神无主。

  “崔、崔大人!”

  崔武跌跌撞撞上前,身后还跟着几个焦头烂额的太监。

  松苓眼疾手快扶住崔武,一颗心七上八下,她颤抖着身子转身,嗓音还带着哭腔。

  “娘娘,崔、崔大人回来了!”

  伤痕累累的手紧紧握住松苓的手臂,崔武跌跪在地,双眼猩红。

  他看见沈鸢一步步从佛堂走出,看见她一夜未睡的憔悴不堪。

  崔武再也撑不住,跌跪在地。

  “娘娘,陛下昨夜遭遇山崩,不幸、不幸……”

  沈鸢眼前一黑,身子往后趔趄半步,她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她看见崔武双唇张张合合,他似乎说了许多,可沈鸢却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那张白净的小脸一点血色也无,沈鸢全身冰凉,她连连摇头,叠声道。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

  沈鸢扶着朱漆彩柱,跌坐在地,双眼溢满泪水。

  廊下悬着的灯笼迎着旭日飘荡,朝霞满天。

  可这样的旭日初升,谢清鹤却再也见不到了,她喉咙哽咽。

  耳边只剩五个字——

  陛下驾崩了。

  谢清鹤怎么可能会死呢?

  沈鸢双目空洞茫然,如坠冰窖。

  耳边嗡嗡作响。

  一枚红梅笺从崔武怀里掏出。

  送出去时,沈鸢并未在红梅笺上留下一笔一字,而如今,那张空荡荡的红梅笺上落满了斑驳血迹。

  崔武低声啜泣:“陛下被山石砸中,这是他临走前交给我的。”

  泪水滚滚从崔武眼角滑落,他俯首跪地,“……还请、还请娘娘节哀。”

  佛堂青烟萦绕。

  沈鸢僵着脖颈回首,看见了上首慈悲为怀的佛像。

  原来那断香,是应在这里。

第81章 父皇已经走了

  山路崎岖,尘土飞扬。

  沈鸢遍身纯素,一头蓬松乌发如云,半点珠翠也见不到。

  她扶着松苓的手,差点站不稳。

  松苓满眼满脸都是泪水,一只手牢牢握住沈鸢的手腕,她忽然跪在地,低声哀求。

  “娘娘,不能再往前走了。”

  松苓嗓音染着哭腔,泣不成声,“前面的山道都被山石阻拦,若是山体再次崩塌。娘娘,殿下还在宫里等着娘娘呢,倘或娘娘有个万一……”

  松苓双手牢牢握住沈鸢的裙角,眼泪止不住往下掉落。

  沈鸢双目茫然空洞,失魂落魄站在原地。

  纤细身影单薄如林中枯叶,不堪一折。

  喉咙涌起数不尽的酸水,沈鸢心口惴惴。

  她眼中半点泪珠也没有,沈鸢木讷张唇。

  红唇干枯,裂痕道道。

  “松苓,他们说……谢清鹤怎么了?”

  皇帝驾崩的事还未对外道过半句,除了沈鸢和跟在谢清鹤身边的侍从,无人知晓谢清鹤遇险一事。

  “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吗?”

  沈鸢喃喃自语,唇角挽起一点苦涩,“他这样的祸害,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就……”

  沈鸢几近说不出话,她一只手扶着眉心,差点跌坐在地。

  松苓忙忙上前扶住人。

  沈鸢站立不稳,强撑着精神道:“人呢?活见人死见尸,好好一个大活人,总不会连尸身也没有?”

  松苓忍不住落泪,哽咽着开口:“陛下的棺椁就在前面。娘娘,你去哪?”

  沈鸢挣开松苓的手,疾步朝前走。

  松苓步履匆匆追上,眼中泪意朦胧,她忧心忡忡:“娘娘不可啊,崔大人说过,陛下是被山石砸中,如今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沈鸢走得极快、极快。

  好像不亲眼见到谢清鹤的尸身,她定不会相信他已经离开人世的事。

  松苓苦劝无果,急得满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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