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不要欺负老实的她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4节


  他帮不了这个忙,但理解她此时的悲痛欲绝。

  “多去陪陪伯翀吧,后日,他便会离京。小桃,不要怪他,这是他的选择。这一次,老夫同样也不会再退缩。”

  “我知道了,狄将军。”

  最后一点希望破灭,薛含桃慢慢地朝他鞠躬,然而死气沉沉地走入府门。

  只是转过一道弯,崔伯翀就站在不远处,专注地看着她。

  他逆着光,整个人如同在一团阴影中,脸上的神情薛含桃看不清楚。

  很努力地睁大眼睛,也依旧是模糊的,像是快要从整个世界离开,永远消失不见。

  她动了动疼到麻木的唇瓣,说,“我恨你。”

  

第75章 锁链。

  一声恨清晰地传入崔伯翀的耳中,他心口抽痛,恍若未闻地走近她。

  “今日怎么出去这么长时间,申时已过……”

  “我恨你,世子。”

  “哭过了,衣服也抠破了,除了卖画你还去了何处?”

  他环顾桃子的全身,很快发现了异常的地方,眉眼微沉,伸出了手。

  “你听不到么?我恨你,恨你一辈子。”薛含桃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近,猛地往后退去。

  她拒绝他的触碰,决绝地诉说她的恨意,再也不要沉沦在他的骗局中。

  崔伯翀的手掌停在了半空,这是第一次她在他靠近的时候露出厌恶的,避之不及的神色,而往日被他亲的红肿的唇瓣中更在坚持地吐露一个恨字。

  泛红的泪眼,浓烈的恨意,以及倔强的躲避。

  崔伯翀很轻地扯了下嘴角,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他说,“听到了,不就是恨吗?你继续说,我都听着。”

  “只是,恨归恨,桃子永远不可以厌恶我,拒绝我。否则,要罚。”

  话音轻飘飘地落下时,他的眼神也钉住了她,暗沉如化不开的墨。

  薛含桃浑身发颤,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一步,可是太晚了,她已经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拦腰抱起,扣在男人的肩膀上。

  桃子拼命地挣扎,很快,她饱满柔软的地方被一只手掌不轻不重地拍打了一下。

  “继续,说你恨我,不要停。”崔伯翀抱着她走回东院,步伐和语气都很随意,甚至优雅,“我洗耳恭听。”

  他要她继续说,薛含桃伏在他的肩膀上,反而沉默了下来,一声不吭。

  被放在房间里面的小榻上时,她飞快地缩到角落,将脸埋在自己的双腿上,也不看他。

  她真的很累很累了,只想像一颗种子埋在土里,不去

  听,不去看,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

  可是这个模样的她崔伯翀不允许,他笑着掰开她坚硬的外壳,握住她的手腕,俯身用温水滋润她干涩的唇。

  亲到她失去的血色重新出现,灼热的唇舌又停留在她闭着的眼皮上,慢慢舔去那一点水润。

  “有一个老实巴交的小姑娘才是最大的骗子,你看,她明明因为宛若神明的仁慈被吸引,转而爱上那个人。她说,世子是位大善人,仁民爱物,扶危济困,看到他时眼睛都挪不开。”

  “可是现在,他在努力地做回那个大善人,变成她心目中的神明,她却说恨那个人一辈子,连眼睛都不愿意再睁开看他。”

  “这不是欺骗,是什么?”

  他的唇舌往下,又停留在她的脖颈,一个人最脆弱的地方,辗转反侧,来回吸吮。

  薛含桃仰着脖子无声地哭泣,他说得对,她也是一个骗子,卑劣又自私,想要用她的爱将万人敬仰的崔世子困住,变成她一个人的夫君。

  但是,她不后悔说出恨他,因为爱他太累了,她想做回路边无人在意的野草,枝头干涩无味的野桃了,不会伤心,不会失去自我。

  “我不欠你了。”

  “你会死的,我不愿意被抛弃,有一个死去的浑身冰冷的夫君。”

  “和离吧,你若是不能活着回来,我还可以继续扎根,吸收阳光和雨露。”

  崔伯翀垂下眼眸,没有停顿,面无表情地咬住她的蝴蝶骨。

  很疼,可是接着他的笑声很温柔。

  他笑着说休想,“我不会对一个骗子仁慈,当然,我也不会死,让她从我的手心逃走。”

  和离,说什么梦话呢?

  “等着我回来,桃子会拥有想要的安乐幸福。”

  薛含桃睁开紧闭的眼睛,默默摇了摇头,她不想再陷入到煎熬之中。

  太累了,太难受了,耗尽了她的生命力。

  没有生命力的她重新变成了一个干涩无味的野桃,接下来的一天,无论崔伯翀在她的耳边说什么,她都置若罔闻,只是茫然地将自己蜷缩在角落。

  眼睛也不敢再闭上,因为她害怕会梦见一个鲜血淋漓,生机全无的崔世子。

  然后,她被喂了一碗药汤,终于睡了过去。

  崔伯翀望着睡熟的女子,欺身而上,亲了亲她的眼角和脸颊,重复之前的话,“等我回来。”

  如他所言,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金人的入侵让德昌帝的愤怒与畏惧都升到了最高峰,崔伯翀主动迎战,便是算准了德昌帝的心思。

  之前,德昌帝一直是坚定的主和派,遇战只想着割地求饶,送人送岁币,再有蔡存等人的搅和,打压武将,在崔伯翀看来,河山倾覆不过是时间问题。

  现在则不同,德昌帝膝下有了太子,心心念念将江山交到太子的手中,为此而厌弃了蔡存,蔡党一群人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便迫不及待地倒向了晋王。

  晋王也是主和派,但此时他是崔伯翀口中对太子最大的威胁。

  “身为臣子,迎战金人自是义不容辞。然,臣若率兵离开都城,狄公垂垂老矣,怕是护不住太子殿下,朝中主和派本就实力强盛,万一再与金人里应外合,陛下恐怕也难逃一难。”

  崔伯翀在延和殿中的一番话毫不客气,骇地德昌帝脸色大变。

  绝不是危言耸听,大周立国以来,前方武将拼死拼活地打仗,后方主和派和敌人称兄道弟反手捅武将一刀的事例不止一起。

  德昌帝身为皇帝,知道的更清楚,他勉强沉住心神,问崔伯翀要怎么做。

  “诛蔡党,囚晋王,最好臣离京之前他们的结局便尘埃落定。”

  “……好。”

  德昌帝答应了,两人心照不宣,何止诛蔡党,崔伯翀要借此机会清除朝中软骨头的主和派。

  这是他和德昌帝的交易,否则,他又凭什么为害过自己的君王而“送死”呢?

  而德昌帝慌了一瞬后也放下了心,颇为罕见地将指挥权和决策权都给了崔伯翀,他一个必死之人亲缘又浅薄,不必担忧他危及皇家。

  再者,狄恒虽不讨喜,但为人正直,也算得上忠心,倒是不怕出现乱子。

  此时,崔伯翀平静地步出房门,用铁革将一只衣袖束紧,脸上露出了冰冷的笑意。

  还好她喝下安神药睡着了,听不到哭闹声,等到她醒来,也根本不会发现他身上浓郁的血腥气。

  “先将那几条街道围住,弓箭手就位。”

  “是。”

  ……求饶,怒骂,斥责,喧闹的声音响彻在天空,今夜的都城注定无法安睡。

  晋王府,相府,尚书府,侍郎府等等一众府邸全被面容森冷的兵将围了起来,崔伯翀每去到一座府邸,身上的血腥气便浓重一分,一直持续到黎明。

  嗅到危险的人与畜都噤若寒蝉,瑟瑟发抖,这是一场血的清洗,不需要证词,不接受辩解,唯有照着名册,头颅落地,无一幸免。

  结束的时候,晨光照射在男人的身上,他衣袍上沾染的鲜血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芒。

  华美,耀眼,煌煌不可直视。

  崔伯翀弯了弯唇角,垂眸一看,不虞地啧了一声,手腕处早就干枯的茱萸竟然也不小心溅上了几滴血。虽然颜色更加鲜艳美丽,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将手串扯断,扔到了地上。

  所谓驱邪避凶的寓意,现在的他不需要了,去到战场上,他才是最大的一头凶兽。

  “前面那座是曹府吧?倒是乖觉,一点声音都不敢出,不过,来都来了,去把曹家家主和他几个儿子拖出来,今日午时绑着一同离京。”

  他不在府中,曹夫人和她的儿女也是个麻烦,不过,解决的法子从来都很简单。

  出行在即,崔伯翀懒得再琢磨些弯弯绕绕,直接将曹家现任家主和未来家主绑上战场,曹家的命根捏在他的手中,蠢蠢欲动的人自然歇了心思。

  见此,便是狄恒也没说什么。

  对待一个惊才绝艳又注定英年早逝的后辈,他施以了最大的包容,闻见崔伯翀身上冲鼻的血腥气也没皱眉。

  “伯翀,接下来的事便交给我,你先回府洗一洗,最后再陪陪小桃。”狄恒上前拍了拍崔伯翀的肩膀,长叹了一口气,让他保重身体。

  午时,大军便要出发。届时,朝中的言语沸腾到天上去也不会有半分用处。

  崔伯翀朝狄恒笑着颔首,“公亦保重。”

  话罢,他便翻身上马,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回到他的桃子身边。

  幸好,她还在睡,安静的模样和他离开之前没有丝毫变化。

  崔伯翀定定看了她半晌,转身去了净室沐浴。

  而不知是血腥气的缘故,还是哗啦啦的水声太刺耳,躺在被褥中的女子蓦然醒来,浑身战栗。

  一刻钟后,崔伯翀披着一件墨蓝色的长袍,从净室走出。他的目光扫过房中,脚步微顿变了一个方向。

  不甚明亮的光线中,一颗光着脚的桃子正举着陶碗默默流泪,身躯瘦小又可怜。

  “桃核发芽了。”她越哭越伤心,泪水滴落在陶碗中,刚好落在新生的嫩芽上。

  薛含桃想不明白,为什么给了她希望又让她绝望,可是当她绝望到了极致,又告诉她,她的努力并非白费。

  “发芽了便种下去。”崔伯翀含笑拭去她的泪水,接着取来一双绣鞋,屈身,握住她的脚腕为她穿上。

  薛含桃摇摇头,种下去了又怎么样,对她许下承诺的人要离开她了。

  “今天什么时候?”她语气艰涩,又没气力。

  “午时,我们还有一个上午,不要哭,我已经安排妥当。”崔伯翀搂着她的腰,和她说东院的所有护卫会留下保护她,京中有狄公,宫中的内侍他全部打过招呼,她无论去到何处都能安稳周全。

  薛含桃眼神空洞,根本不在乎他说的安排,“一个上午,铁革我还没有买,武器,平安符……”

  说着她如梦初醒,着急地想要冲出房间,去兵器铺子,去慈恩寺,去药铺,她有五百两银子,足够花用为他置办需要的东西。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