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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节


  平阳侯,程孟眠。

  世人口中的正人君子,似乎从未与尚为长公主的容珞有过纠缠。

  唯一的还是萧太后安排的那晚,容珞曾短暂进过他的房间。

  倾慕一词程孟眠还是与太子的臣宴上酒醉乱言说出来的,他的酒品实在太差。

  那时万俟重与他共饮,见程孟眠喝到最后趴在桌上念着长公主的名字。万俟重生生捏碎了白玉酒杯,

  就此,平阳侯倾慕长公主的流言在京城传开。

  之所以除夕夜,

  能算到程孟眠动不了容珞。

  只因万俟重命一众官臣把程孟眠灌了个酩酊烂醉,一个醉得神智不清的男人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任凭容珞在太后那里学了床笫之术,亦无能为力,谁知她中了欢宜散跑到他的碎玉轩。

  听闻此后程孟眠戒了酒。

  万俟重瞧容珞有点不开心,把她的身子搂进怀里,温和道:“我不在的话,你想去西暖阁住几日也行。”

  他的珞儿要那些觊觎的人远点才行。

  别的男人多看她一眼,他都嫉妒得发狂,倘若她想出去游玩,只他们两人就好。

  容珞没看出来太子有别样的情绪。

  但住在西暖阁能见着儿子们,也不算太失落。

  她蹭蹭太子的脸庞,轻思道:“那我早些给你整理衣物,天气寒凉,莫受风寒才是。”

  万俟重回道:“好。”

  为了藏住独占的心思,他已很努力了。

  不然哪怕是他们的孩子,亦不可以被她牵挂,她属于他,从身到心皆属于他。

  -

  良安郡是个山青水秀的地方。

  若不是洪灾淹了良田,太子有要务在身,倒适合去游玩。

  容珞翌日帮太子整理好随行衣物时,不免说起几句这个。

  在旁的李德沛笑说:“良安郡入夏时,被水淹得厉害,如今树上的绿叶掉光了,哪还有山青水秀。”

  照莹嘟囔说:“李公公真是扫兴。”

  李德沛道:“通惠河的堤坝刚修好,朝廷忙着赈济百姓,太子殿下视察亦是为了民生着想。”

  太子对亲贵权臣虽多有果决狠辣,但对底下的百姓是仁善可亲的,这次倒了作恶多端的萧家,声望更得人心了。

  照莹想了想道:“殿下不带咱主子随行,主子许久未出去走走了。”

  “田野乡地,难免事事不便。”

  李德沛的话停顿须臾,接过照莹递来的行装,说道:“不过倒是听闻平阳侯随行太子殿下,带着侯府六姑娘。”

  说到此,容珞眸色微微变化。

  侯府六姑娘便是上次见过一面的程婉棠。

  不让她去,偏还带着别的姑娘去,她看太子殿下是真想纳个侧室了!

  扔下不明所以的照莹和李德沛,容珞气冲冲走回富丽堂皇的里殿,一屁股坐在床榻上。

  ……

  出宫的马车有两辆,左右前后亲卫随行,巡行考察没有多大的仪仗,样样从简。

  不远处的朱墙碧瓦后,亲卫校尉的流金看着眼前之人犯了愁,直挠头。

  照莹插着腰,说道:“你就把太子妃娘娘藏在后面的马车,等出了城太子殿下若发现怪罪,我们娘娘一定会护着你的。”

  容珞点点首:“是的。”

  穿着一袭桃夭色的丫鬟装,妆饰简单素雅,显得精致可爱起来。

  她要跟太子出宫。

  不准她去,偷偷的也要去。

  流金不敢怠慢,只是说道:“不成的,娘娘您身子娇,视察民情是吃苦的。”

  照莹支支吾吾说:“要是成了…我便绣个荷包赠你。”

  流金神色为难,来回看二人。

  言语坚持道:“亲卫军只听令太子殿下的,欺瞒君上是死罪,流金不敢。”

  言罢他恭敬行礼。

  巡行的车队马上启程,耽搁不得。

  容珞眼眸溜溜地转着,眼看流金要离开,近前一步拦他:“倘若你帮我藏在里头,我……我就把照莹许给你!”

  流金顿时停住,“诶,真的?”

  有点动摇。

  照莹:“……”

  容珞认真:“真的。”

  流金时常来找照莹,她都看在眼里。

  照莹红了脸:“主子你!”

  流金忍不住翘嘴角,转过身害羞。

  一手握着佩刀思索再三。

  若是太子殿下处罚他……

  或许殿下乐意见到太子妃随行呢。

  于是在流金的带引下,容珞藏进后面的马车安置,正嘱咐她莫乱走动等诸事,前车的亲卫便唤了他过去。

  未过久,马车缓缓启程。

  容珞在帘子里听着外边响动,偶尔透过车窗的细小缝眼看车外。

  再到后面的是平阳侯的马车,听流金说这次视察是暗巡探访,马车皆未挂徽记。

  沿途休息时,流金时不时给容珞塞糕点和水,这辆马车上装的大多是行装用物,他寻了条衾毯给她盖着。

  这天如此寒,后车没有炭炉。

  倘若路上把太子妃冻坏了,太子殿下追责,他这个亲卫校尉就莫想再当。

  一日的行程,走走停停。

  容珞蜷缩在衾毯里昏昏欲睡,盘算着等到了良安郡再现身,太子总不能把她送回去吧。

  -

  车厢内。

  置有防护的炭暖炉热着茶。

  咕噜滚烫——

  跪候在旁的李德沛忙将茶壶端下来,烧得有些旺,拨灰埋了埋旺炭。

  檀木方桌前,太子倚靠着凭几,心无旁骛地看着文臣呈来的良安郡治水录。

  李德沛沏着热茶,轻手轻脚。

  离宫时太子妃亦没来送送太子,只让贴身宫女带两句话。

  害得这一下午,

  太子殿下没什么好脸色。

  李德沛真该打打自己嘴,上午说那么多话做什么,惹得太子妃不高兴。

  正这时,马车猛地抖了两下。

  李德沛一个趔趄把茶水弄洒,烫到手背吃痛一声:“哎哟!”

  太子则稳了稳身形。

  冷冷目光扫过去,李德沛忙闭上叫嚎的嘴。

  亲卫在车外道:“太子殿下,这官道落了泥坑,车轱辘卡在里头了。”

  万俟重旋即便下了马车,李德沛甩着手紧跟其后,下来只见车身倾斜,赫然的深坑凹陷着前轱辘。

  一行车队暂停行程,亲卫们赶马抬车。

  平阳侯也下马车近前问情况,这模样是得等上一时半会了。

  程孟眠道:“这泥坑像是人为毁坏官道。”

  恶意毁坏官道者,惩处六十仗板。

  万俟重沉息,“无妨,等半刻钟便是。”

  转而命官臣记得报给驿臣去查查。

  程孟眠行礼:“是工部的疏忽职守了,臣会遣信回去让人整查这条官道。”

  吹起阵阵大风,衣袂翩然。

  万俟重未多言,只摆了摆手,淡漠地准备去后方的马车等候。

  李德沛则跟其身后,还在轻抚被烫的手背。

  流金正指挥属下修理车辆,见太子往后走,心悬起来连忙也跟上:“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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