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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节


  弑君是一方面。

  杀人不同于杀鸡,杀代表了无上皇权的君王也不同于杀个狼心狗肺的姑父。

  再者,还有人家亲儿子“拦着”。

  这种事,阿薇想越俎代庖,就得说通郡王爷。

  “我是教过她借刀,”陆念轻声叹息着,“只要能报仇,该利用的都要利用,借由别人的手报了仇也一样是报仇。

  但阿薇有时候就是耿得很,也是,不亲自报仇,那股气憋着,多难受啊。

  况且……”

  陆念说到这里顿住了。

  她记得那日在广客来后院,她透过半启着的窗户看到的那个拥抱。

  哎!

  “我们阿薇,心软得很!”陆念评价道。

  闻嬷嬷轻笑着摇了摇头。

  午前,“宿醉”的沈临毓被叫到了御书房。

  永庆帝见他孤身来的,问:“阿崇呢?不是和你一道吃的酒?去传召的人没有说,朕召的是你们两个?”

  “说了,”沈临毓恭谨道,“只是五殿下还未醒酒……”

  “还没醒?”永庆帝的声音不由自主抬高了,“荒唐!”

  骂归骂,却显然没有信。

  “谁去传的?叫进来!”永庆帝道。

  待毛公公上前,永庆帝问:“你见到阿崇了吗?”

  作为海公公的干儿子,毛公公也常常有面圣的机会,被问到头上了并不紧张。

  “见着了,五殿下脸色通红,眼神发茫。”

  “走两步微晃,说话还有点大舌头,王爷说殿下那样子不能面圣,会御前失仪,小的看着也是。”

  永庆帝越听越气。

  他昨日召过阿崇说话,交代了些事情。

  这种状况下,阿崇竟然能烂醉如泥?

  以他对这个儿子的了解,阿崇做事绝不会这般糊涂。

  那只有两种可能了,要么是阿崇不想见他,故作醉酒;要么是临毓不让阿崇见他,把人灌酒灌药留在府里。

  不管是哪一种,阿崇在临毓手上都没有讨到好。

  他设想的,借由阿崇去牵制临毓的办法,已然是落空了。

  这个认知让永庆帝呼吸一紧,看向边上神色自然的沈临毓,他反倒是心头不安涌上。

  或许是在这一刻,永庆帝完全意识到了,这柄双刃剑,最锋利的一头对准了自己,且光芒刺眼,随时会扎下来,而他能反制的手段竟然……

  “阿崇会御前失仪,你就不失仪?”永庆帝深吸了一口气,借机发难,“早朝上见不着人,一问,喝酒喝多了起不来!

  你们两个,眼里有朕吗?有规矩吗?像话吗?!

  你要是手上没什么事攒着,朕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但你镇抚司关了多少人,堆了多少事?!

  李效,你问明白了吗?巍儿,你审明白了吗?

  以前你恨不能夜夜睡在镇抚司,怎么这两天转性了,贪图吃酒了?

  公事,公事没办妥;私事,你身上伤没好你就乱喝酒!

  知道你母亲捶不了你、你无所谓是吧?

  你养不好,她回头捶朕!

  行了行了,你老老实实回去给她当乖儿子、好好休养些时日!”

  沈临毓看着他这一出念唱作打,岂会听不出其中真意?

  于是,他直接问了出来:“镇抚司那儿……”

  “不是还有穆呈卿吗?他顶不了事还是怎么的?”永庆帝不耐烦极了,“腰牌交出来,回去养伤加反省,朕就是太纵着你了!”

  果不其然。

  沈临毓抿了下唇,阴阳怪气道:“您要撤我的职,直接下旨就是了。

  说实在的,要不是牵涉了大哥,我也不愿意替您处置兄弟儿子,您既然要亲自动手,我也省得费那力气。

  以后史家要评要论要骂,也都是冲着您去的,落不到我这个姓沈的头上。

  您何必说那么一通假惺惺的话呢?”

  说着,沈临毓解下腰牌,随手扔向一旁。

  毛公公看着迎面飞来的腰牌,赶紧捧着双手去接,才没有让东西落到地上。

  沈临毓扔完了,也不管永庆帝是个什么反应,转身就“滚出去”了。

  永庆帝本就被他那不留情面的话刺得脸上仿佛挨了一顿西北风,又见他这般不管不顾的混账脾气,火气控制不住地往上涌。

  “你、你、你!”永庆帝指着沈临毓的背影,“混账东西!你给朕跪下!你……”

  海公公忙上前扶住身形不稳的永庆帝:“您消消气、消消气!”

  “你听到他说什么了?”永庆帝浑身发抖,“他就是想气死朕!朕哪里对不起他?朕还不够纵着他!换其他人来试试?他倒是恃宠而骄、变本加厉上了!

  海宏,你去把他叫回来!

  朕今日不、不罚他,朕就不是皇帝、不是他爹!”

  海公公嘴上连连应下,又一个劲儿给毛公公打眼色。

  毛公公一溜烟追出去,跑到宫道上,就见沈临毓靠墙等着。

  “圣上如何了?”沈临毓问。

  毛公公低声答道:“上回太医就和干爹说了,说圣上不能动怒,情绪起伏太大,圣上的身体扛不住。您再这么气几次,怕是……”

  沈临毓苦恼地按了按眉心,嘀咕道:“还得再气几次啊……”

  毛公公听见了,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想来想去,只得先把腰牌塞还给沈临毓。

  “不用。”沈临毓没接。

  一来,留着稳一稳永庆帝,多稳半日算半日。

  二来,他真要调动缇骑,有没有腰牌都一样。

  出了皇城,回头看了眼秋日阳光下的琉璃瓦,沈临毓去了广客来。

  阿薇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比我预想得早一些。”

  “那日答应过你,不会自作主张,”沈临毓坐下来,“我得说话算数。”

  阿薇唇角闪过一丝笑,而后又正色起来:“王爷‘早’来,说明事情已经刻不容缓。”

  沈临毓实话实说。

  李巍交代的名册,李崇奉命下的私心,以及他刚才狠狠气了永庆帝一顿。

  “这么看来,圣上也没有多少耐心了,”阿薇抬眸看着他,“王爷当真能气死圣上吗?”

  闻言,沈临毓道:“太医已经说过,他身体欠妥,我也摸过他的脉,他哪天情绪激动之下厥过去也不是不可能……”

  说着说着,沈临毓在阿薇平静又专注的眼神中停了下来。

  他知道,这不是阿薇姑娘能听进去的答案。

  “王爷是被太子阻止了吗?”阿薇直接问,“以我对王爷的了解,你最初的想法应该不是‘什么时候气倒了什么时候算’吧?”

  “有太医的诊断在前,圣上气急攻心、偏枯都不叫人意外,但万一他是个能拖的呢?”

  “皇位之争,不到落定那刻,谁也不敢说万无一失。”

  “万一给人作了嫁衣,不说那人是不是一位对得起大周、对得起子民的明君,可对太子、对王爷、对长公主都是灭顶之灾。”

  “王爷不是个天真的人,所以,王爷此前是打算弑君,把机会、时间都握在自己手里,对吧?”

  沈临毓沉沉望着阿薇,良久才又认输一般叹道:“瞒不过你,我也确实没有瞒过大哥。”

  “你放过太子吧。”阿薇叹息着。

  沈临毓垂了眼,又道:“他说让我不要越俎代庖,该他做的就让他做。”

  “不该他做。”阿薇否定了。

  见沈临毓诧异地看了过来,阿薇微微前倾着身子,一字又一字,坚定、毫不退让。

  “弑父之人如何能言当初没有行巫蛊之事?”

  “哪怕胜者为王,他修史改史,也是落人口实。”

  “弑父的罪名,对明君可不好听。”

  “我若是个普通百姓,我不在乎太子动不动手,但我只想证明祖父当初帮太子是对的。”

  “所以,太子不能有罪,太子以后要做个明君。”

  “要动手的人是我。”

  “你知道的,我为了报仇,不怕背因果,也不怕背人命。”

  “何况,也没让圣上就这么死了一了百了。”

  这些话有理没理对半开,真要辩论下去,足够辩上半日一日的。

  因此当沈临毓皱着眉头要开口劝时,阿薇伸手、用手指封住了他的唇。

  “王爷,只需点头摇头,”阿薇道,“时间很紧,不是吗?”

  沈临毓点头。

  “太子阻拦了你,所以你寄希望于气倒圣上,以此避免让太子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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