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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节


  “说到底,还是得自己想清楚,才好向父皇开口。”

  “我不曾开口说过什么。”

  “我的婚事,原本也不是我中意谁就是谁了,我母妃有她的想法。”

  “你五嫂当时的状况,算是符合了我母妃对儿媳的所有念想吧……”

  “出身世袭罔替的文寿伯府,又是大富大贵的好命数,彼时年纪合适的贵女之中,就是她了。”

  “单论这事,临毓,我远远不及你。”

  “我没有追求心仪姑娘的自由,你无需考虑那些外因,你只需要想清楚你心仪谁就行了。”

  “只要你欢喜的,姑母就欢喜。”

  沈临毓深深看了李崇一眼。

  棋路再与众不同,也是在棋盘纵横上做文章。

  五殿下洋洋洒洒一堆话,不会是喝多了、情感充沛、胡乱发散,他必然有他的目的,有他想要指的方向。

  但沈临毓听得出来,不管李崇话里藏了什么话,他说出来的这些、倒也不是为了“误导”而信口说些假话。

  当然,话说回来,用真话来搅人思绪,大部分时候比用假话有成效得多。

  只不过,沈临毓显然也不是个李崇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的人。

  沈临毓会亮刀子。

  “听殿下这么说,”他叹了一声,“我倒是越发理解安国公的不忿与怨怼了,在镇抚司衙门里,他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骂安国公夫人。

  若国公夫人没有弄出以庶代嫡的事,章夫人作为国公府的嫡女,想来更符合梁嫔娘娘的念想了。

  那今时今日,不牵扯上文寿伯府,殿下也不用进退两难了。”

  李崇闻言,丝毫没有生气,展现出来的更多是无奈:“你这话说的,安国公府难道没有他们自己的麻烦?”

  “没有以庶代嫡引起的内因,以安国公往日的圣眷,他又是殿下的岳丈,”沈临毓坦言,“我大抵是拿不下他,起码不会那么容易就得手。”

  说到这儿,沈临毓的身子往后稍稍一靠,姿态松弛,语气却很诚恳。

  “再说了,大哥出事十年了,圣上始终没有再立储,几位殿下看着也不上心。”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梁嫔娘娘热络,安国公也热络,殿下若娶了章夫人,自己不想走也会被推着走。”

  “路走宽敞了,也就轮不到我现在指手划脚,抄了一府又一府。”

  李崇:……

  所以说,临毓还是临毓。

  不说虚话时,实诚得让人心惊胆战。

  偏他本人根本不管自己的言论能掀起什么波澜,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甚至,沈临毓还反问了一句:“殿下难道不这么认为?”

  李崇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沈临毓见此,自顾自夹菜。

  既然牵扯进了巫蛊案,那便是野心重重,对皇位只是看着不上心而非当真不上心。

  这些年李崇没有更进一步,真剖析起来,缘由并不少。

  作为岳家的文寿伯府力量不足、有时候还拖后腿,是其中之一,但绝不是最关键的那一层。

  哪怕当真换作安国公府,状况也不见得会比现在强多少。

  但人嘛,总是会寄希望于“改变”的。

  尤其是文寿伯府的危害展现出来了,而安国公府,指不定两厢一碰还真能碰出些活路……

  沈临毓就是在扎李崇的心。

  这番论调不是真话,但听起来还真不错。

  “我也就感叹个十几年婚姻,”李崇似是调整好情绪了,摇着头苦笑,“你一追寻、竟然追到三十年前,追去安国公夫人生孩子的时候了。

  再说了,你怎知我愿意被推着走?

  大步朝天走远了,不见得是好事。”

  沈临毓眉梢微抬,李崇的口气有些怪。

  直觉中,沈临毓觉得,或许李崇也多多少少品读出了永庆帝那歪七八糟的心思?知道羽翼丰满的皇子,在永庆帝眼中就是障碍与必须打压的对象?

  只是这一点,沈临毓眼下不能与李崇“开诚布公”地求证。

  “是了,殿下先前说了,娶亲要娶心仪之人,章夫人是梁嫔娘娘会喜欢的,但不是殿下,”沈临毓说到这儿话锋一转,“不瞒殿下说,先前八殿下与我提到了宋家那位。

  那位还在的时候,我还年少,如今也想不起来她的事了。

  听说是皇太后点选的,不知殿下……”

  李崇摇了摇头,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八弟那大嘴巴,怎么什么都说!”

  “她才学极好,要不然也不会得了皇祖母喜爱,她和四妹很是亲近,但我待她……”

  “说直白些,我怎么看四妹,我也怎么看她,我拿她当妹妹。”

  “你就当我酒后话多吧,劳你听我几句抱怨。”

  “三十岁的人了,定过两次亲,娶妻十余年,有儿有女,却是没有尝到过那为了心仪之人欢喜、难过的起伏心境。”

  “虽是皇家出身,见过许多貌合神离,还有貌都不合的,但也见过感情融洽的夫妻,看来看去、看到最后,算是懂了一个道理。”

  “能不能遇上心仪之人,且那人还与你两情相悦,靠的就是个天意。”

  “过来人失败一遭,醉酒消愁,看着你这个机会大好的,想不催你都难。”

  “姑母挑儿媳,不似我母亲盯着门第命数。”

  “父皇那儿,只要是个正经人家的正经姑娘,你开口了,他不可能不允,我估计他还会高兴你心思活,给他省了乱点鸳鸯的麻烦。”

  “最重要的是,你遇上了心仪之人,你未娶、她未嫁,正正好。”

  闻言,沈临毓故作诧异:“殿下今夜这顿酒,还真是来催婚的?绕了一圈又绕回来了。”

  “不然呢?”李崇添满了酒,自顾自与沈临毓放在桌上的酒盏碰了碰,“我自己日子糟心了,还不许我看些别人家的欢喜和美开开怀?

  何况并非是别人,是我弟弟。

  哎,说来也是我不懂你们年轻人了。

  那日在九弟府上,我看你和余姑娘说话很是融洽。

  她虽父族凋零,但外祖父是定西侯,与你做妻亦没有配不上的事。

  姑母让你请余姑娘做点心,你就只让她打桂花做点心了?

  寻常来说,不应当是媒人登门,把婚事敲定下来吗?定亲又不耽搁她操持酒肆。

  怎么你们两个人,她不急、你也不急,倒是衬得我们这几个当哥哥的,急得不行。

  我也才三十,不是与你差了三十岁,别弄得我好像是个完全不懂年轻人在想什么的老头儿一般。”

  沈临毓把那杯酒端起来了,拿在手上许久未饮。

  末了,他才开口:“刚才殿下也说了,得有个天意。”

  李崇一时没明白,待回忆了一下自己说过的话,不由惊讶道:“你的意思是,单相思啊?”

  沈临毓笑了笑,几分遗憾、几分尴尬,又几分心酸:“不能强求,只能尽心。”

  这八个字反倒把李崇架在那儿了。

  此刻好像再说什么都不对味,他干脆拿起酒壶来:“来来来,五哥陪你喝酒,这真是……”

  酒又下去一壶。

  沈临毓不觉得醉,但李崇的话却又更多了些。

  说永庆帝的,说梁嫔的,说应聆和文寿伯府的,又说一双儿女与一众兄弟的。

  沈临毓认真听着,心里也清楚,李崇不是醉后吐真言,他那是借着酒劲往外抛话,就看沈临毓能抓到什么。

  又或者说,李崇今日到底想让沈临毓抓到些什么。

  总不可能真是像永庆帝一样,一个是父爱无处安放,一个是兄弟情需要展现,干脆都来寻他这个“最安全”的人选。

  况且,现在的沈临毓对李崇来说,根本谈不上安全。

  但李崇当真从头至尾,根本不提他们之间的矛盾。

  不为文寿伯府求情,也不提及巫蛊旧案,依旧像早两年一般,极力想要与沈临毓交好。

  到最后,酒不再添了,菜也不动了,嘴皮子依旧不歇着。

  “单相思也不怕!”

  “遇着心仪的姑娘,我们男子主动积极些,理所应当。”

  “况且她也不是真的厌烦你,我记得你们一块听过戏?”

  “姑娘家性格各有各的不同,五哥不了解她,就不给你瞎出主意了,只一样。”

  “别整日忙着公务,镇抚司还有穆呈卿看着,你该散值就散。你把衙门当家,难道要让人家姑娘往后也把衙门当家不成?”

  “多找她说话,总能成的。”

  “满京城,年纪合适,身份合适的公子里,我想来想去也没有比你更好的了。”

  沈临毓倏然笑出了声。

  在李崇询问的眼神中,沈临毓直言道:“最后那句,前回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李崇笑得呛了气,捂着胸口重重咳嗽。

  待缓过来之后,酒劲愈发上头,他摆了摆手:“不行了,看东西都重影了。”

  沈临毓顺着这话往下道:“时辰也晚了,再喝下去,耽误明日早朝。”

  “你回去路远,要不然歇这儿吧。”李崇道。

  沈临毓正欲拒绝,李崇自己先否决了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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