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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节


  “她不知道你的名字,她只姐儿、姐儿的叫。”

  “难产,她生下你后就昏迷了,再醒来你已经被抱走了,她没有看过你一眼。”

  “她身边的丫鬟想去怡园看看你,在院子里站了一个时辰都没能进屋,回去后一个字不敢提,怕她伤心。”

  “但你姨娘是个很细心的人,你说她知道不知道?”

  “听说,甚至有的时候她还会怀疑,你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章瑛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一个音来。

  来之前,她告诫过自己,陆念无论说什么,她都要鉴别一番。

  可听到现在,明知道陆念不怀好意,她也已经无法去鉴别清楚了。

  视线有些许模糊。

  朦胧间,她看到了竹园正屋的那扇门。

  门里是她躺在病榻上的姨娘。

  前些时日还是灰白的画面就已经让她难以平静、无法忘怀了,今时今日,随着陆念的讲述,灰白描上了色彩,绿意盎然的竹园中,是她一点一点失去生机的姨娘……

  最后,章瑛失魂落魄地下了楼,踩着脚踏上马车时险些摔着。

  她来见陆念,自是没有带人手,死死抓住车架才没有跌坐到地上。

  只是双手磨破了皮,隐隐渗血。

  临街的窗户里,阿薇静静看着她,转头问陆念:“她能坚持多久?”

  “坚持不了多久,”陆念靠着椅背,轻声道,“她自己当了娘,自然而然地、会设身处地去想她的姨娘,越是琐碎细节,她越是难受。”

  陆念记得,她在听余家那位小婶娘讲述生产后孩子被抱走的经历时,很久都缓不过劲来。

  她听的是别人的故事。

  章瑛听的是她姨娘的故事。

  陆念可以移花接木,反正,都是死无对证。

  另一厢。

  章瑛回到安国公府。

  她趁着嫡母不在府中偷偷出门,但也知道,最终都是瞒不过。

  果然,安国公夫人一回府,晓得章瑛出过门,心里就很不痛快。

  她使人去唤章瑛。

  等候的功夫里,嬷嬷低声开解道:“您好好问,千万别跟她置气,或许不是去的广客来呢?”

  “那她还能瞒着我去哪儿?”安国公夫人恨恨道,“她以前从来不会瞒着我任何事!就是叫陆念拱出来的火!”

  “那您就更不能让陆夫人得逞了。”

  “我晓得!”安国公夫人点头。

  只是她的晓得,在章瑛的泪水里蹭蹭往上冒。

  “又说烧纸的事了!”安国公夫人皱眉道,“你且告诉我,陆念到底跟你胡说八道了些什么东西?”

  “她说什么都没关系,”章瑛噙着眼泪,道,“我只是想拜拜我姨娘。”

  安国公夫人问不到想要的答案,又烦闷于章瑛的执着,恼怒道:“不许!想都别想!”

  章瑛愕然,泪珠滚下来。

  她从没有被嫡母这般拒绝过。

  下意识地,她觉得自己不该再坚持,可眼前是摇曳的竹影,是病榻上看不清五官容貌、只晓得面色苍白的姨娘……

  “我只是想给她磕个头,上个香,为什么不行呢?”

  “她是妾,祠堂里都没有她的牌位,可她生了我啊,我自己给她添香都不行吗?”

  “您待我亲厚,可为什么连这么一点心愿都不能满足我呢?”

  “我的要求很过分吗?忠孝仁义,我站不住吗?”

  “我有了嫡母,就不能再想着生母了吗?”

  她一声声地问。

  问到最后,是啪的一声。

  响彻在她耳边,嗡嗡的,章瑛知道,那是耳刮子的动静。

  半晌,她才知道,那是落在她脸上的耳刮子。

  可她竟然感觉不到痛,她整个人都已经失去了感知,因为难以置信。

  安国公夫人也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阿瑛……”

  章瑛跌跌撞撞地往外头跑。

  陆念的话在她脑海里盘旋。

  然后是余如薇的。

  不由自主地,章瑛再一次问自己:姨娘她当真是产后体虚、油尽灯枯的吗?

  父亲的其他妾室呢?

  为什么伺候过的人都远远发卖了?

  或许,都不是吧……

  所以,母亲才会这么反对她祭拜姨娘……

第152章 听起来很般配(两更合一求月票)

  安国公背着手走进来,就见老妻神色茫然地躺在榻子上。

  他长叹了一口气。

  刚在院子里,嬷嬷就悄悄同他说了母女吵架到动手了,安国公几乎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他家老妻会和阿瑛动手?

  后宅不宁的事儿,他听过、见过,但从未发生在他身上过!

  他缓了好一阵才进屋,结果,老妻显然是没有缓过来。

  也是。

  疼了几十年,宠了几十年,突然间母女闹起来,是缓不过劲来。

  “你啊,”安国公在椅子上坐下,“怎么就和阿瑛动手了呢?她小时最淘气那阵,你都舍不得打她一下。”

  安国公夫人恍若未闻。

  “还是为了她姨娘的事?”安国公继续劝,“我那天就劝过你了,她想上香磕头就让她置办嘛!

  那怎么说都是十月怀胎生了她的姨娘,依孝心,她这么办没有错。

  你觉得自己一片真心被辜负了,可她孝敬姨娘和孝敬你,又不冲突。

  她姨娘早就不在了,她一年里能孝敬几天?清明中元生死忌日,最多添个冬至,一个手就能数明白,你何苦呢!

  为了个死人,你个大活人较什么劲嘛!”

  默默伤心的安国公夫人蹭地坐了起来,通红的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国公爷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是为了你好,”安国公道,“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你偏不依她,闹起来了你打她一巴掌……”

  “我打她,我不疼吗?”安国公夫人喊道,“我手疼心更疼!”

  “你早听我的不就没这事儿了吗?”安国公苦口婆心地道,“唉,你呀就是不听劝,我明明是为了你好,你却同我撒气。

  阿瑛那儿也是,她平日够孝顺你了,把你当亲娘看,你们母女出门去,谁家不羡慕你们和睦融洽?

  你非得闹得生疏了吗?”

  “我本来就是她娘!”安国公夫人冲口说完,顿了顿,又道,“嫡母怎么就不是娘了?她生下来就是我养大的,奶娘照顾得都没有我仔细!到头来、到头来她想起她那姨娘来了……”

  安国公被她喊得头痛不已。

  老妻性格强势又执拗,这他早就知道了。

  但这事情上能拧成这样,还是叫他理解不了。

  “怎么就这么胡涂呢?”安国公嘀咕着道。

  另一厢,章振贤绷着脸,责备道:“为了已经不在的人,让母亲这么伤心,你说你是不是糊涂?”

  章瑛抬起头,红肿着眼睛看着他。

  她的半边脸也是肿的,可见安国公夫人那一巴掌打得多狠。

  回屋后,嬷嬷拿帕子给章瑛捂了许久都没有褪下去。

  但留下痕迹的又岂止是她的脸、她的眼?

  章瑛呆滞地坐了很久,一会儿想这些年与嫡母的相处,一会儿想陆念和余如薇说的话,一会儿又想,姨娘究竟是怎么死的……

  反反复复,心中拉来扯去,痛得喘不过气来。

  然后,闻讯的章振贤来了,对着她好一通大道理。

  起先章瑛左耳进、右耳出,这时着实听不下去了。

  “那是我姨娘,”章瑛开了口,脸庞犯麻,她咬字没有平日清晰,有一瞬她甚至还尝到了些许血腥气,她只能吞了口唾沫,才继续道,“哪怕不在了,她也是我姨娘。”

  章振贤不解:“你姨娘走了那么多年了,你也从来没有说给她上香,突然来那么一次……”

  “以前是我不孝顺。”章瑛道。

  “那你现在这样就叫孝顺?”章振贤反问,“除了没有生你,母亲和你亲娘有什么两样?她待你比待我都好!

  儿子要继承家业,要好好磨砺,不能宠着护着,所以从我七八岁那会儿她就抱都不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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