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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节


  定西侯脚下险些一个趔趄。

  病故?

  那能是病故吗?

  他猜都猜得到,要么是三匕首,要么是一碗毒。

  这个节骨眼上,轻重缓急下,定西侯顾不上岑氏的死,只问活人。

  “府里还有什么别的状况?他们三姐弟没有再闹大的吧?”

  冯泰简单说了下。

  “世子夫人安排了府里大小事情,一切还算井然有序。”

  “二老爷和二夫人操办了老太太身后事,与姑夫人那儿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

  定西侯这才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落了大半。

  还行。

  没到最坏的地步。

  他最怕的事,姐弟全反目,阿念又有癔症。

  发病了砸多少屋子那都是小事,再伤到人了才最要命。

  大病一场,累及筋骨,病好了清醒过来,伤透了心神。

  “我先去看看阿念。”定西侯说着就往后头去。

  心里多少有底了,他的脚步依旧匆匆,心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火烧火燎。

  直到,他迎面遇上了桑氏。

  桑氏听闻他回府,在半道上等着。

  定西侯一下子就看到了儿媳那通红的、显然是哭过的眼睛。

  “阿骏那臭小子欺负你了?”他问。

  “不是,”桑氏赶忙把事情都解释了,“大姑姐刚才犯病了,拿着长剑在院子里乱挥,没有人受伤,就是她自己看起来……

  现在缓过来些了,阿薇陪着她。”

  定西侯的呼吸一紧,才放下没多久的心又提了上来,二话不说又往春晖园跑。

  离得近了,他听见的是哭声。

  撕心裂肺的。

  声音已经喑哑了,分不出属于谁,可谁会哭成这样?

  是阿薇,还是阿念?

  无论是她们母女中的哪一个,定西侯都想像不出她们这般痛哭的模样。

  上次阿念犯病、伤了阿薇的手指时,她们也抱着哭作一团,但和现在定西侯听到的哭声里的情绪是不一样的。

  之前是关切和愧疚,现在、现在是悲痛欲绝。

  等定西侯冲进春晖园里,他便已经分清楚了,哭得难以自抑的是阿念。

  他踉跄了两步,走到正屋外,眼前的画面让他回不过神来。

  供桌下,披头散发的阿念怀抱着什么恸哭,阿薇坐在一旁,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一张脸上全是泪痕。

  定西侯下意识地抓了下前襟的衣料,他有些喘不过来气。

  扶着门板,他努力迫使自己缓过来,等情绪稍稍平复一些,定西侯走上前去,在她们两人身边蹲下来。

  “阿念?”定西侯控制着音量,轻轻叫她。

  陆念无知无觉。

  定西侯只好再看向阿薇:“哭多久了?地砖冷,先爬起来好吗?怎么、怎么就……”

  阿薇的目光重新落到了陆念身上,吸了吸鼻子:“让母亲再哭会儿吧,哭出来舒坦。”

  听她这么说,定西侯就闭嘴了。

  最了解阿念的就是阿薇,他怕乱出主意,适得其反。

  于是,他也盘腿坐了下来,双手撑着腿,沉沉看着阿念,不知不觉间,他的眼睛也红了。

  阿念口口声声说过“真相”、“报仇”,现在看来,她是如愿了。

  那为何,她还会哭得这般绝望?

  坐在近处,定西侯这才看清了陆念怀里的东西。

  是一只瓷罐。

  下意识地,他抬头往上看供桌,待看到供桌上那一直摆放着瓷罐的位子空空的,定西侯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阿念视那罐子如性命。

  每日亲手擦拭,除了之前癔症发作的那几日,她从不假以人手。

  她说过,这是阿薇的命。

  可阿薇就在她跟前,平日仔细供奉一个镇命的瓷罐、这能说得过去,现在抱着哭而不管活生生的阿薇,就有些……

  一种怪异的感觉从心中冒出来。

  可还不等他细想下去,陆念的哭声就小了。

  陆念仿佛是哭不动了,但眼泪没有停,脸上花得厉害,眼睛肿成了核桃。

  她显然哭岔了气,不住打嗝。

  阿薇支起身子跪着,试探着向前倾,温声问:“我扶您起来好不好?”

  陆念的胳膊把瓷罐收得很紧,目光落在了阿薇身上,人还茫着。

  阿薇又挨近了些,额头抵着陆念的额头,带着鼻音道:“您还有我,还有我……”

  一遍遍的呼唤和低喃里,陆念缓缓回过神来。

  眼前依旧被泪水模糊着,但影影绰绰的,她像是看清了阿薇的模样,人也松弛了些。

  阿薇感觉到了,双手去取陆念怀中的瓷罐。

  陆念本能地又抱紧了下,而后才慢慢放松了胳膊,由着阿薇把瓷罐抱过去。

  定西侯见状,忙不迭伸手想接。

  阿薇避开了,冲他摇了摇头,自己脚下发力站起来,缓过了腿脚的麻劲,她把瓷罐放回了供桌上。

  然后,她又再次蹲下身去,握着陆念的手,把人带出来。

  “小心脑袋,别碰着桌子。”阿薇道。

  陆念的动作很慢,摇摇晃晃的。

  闻嬷嬷和阿薇在一旁护着,定西侯也赶紧爬起来让出位置来,他又不敢离得太开,就在伸出胳膊能搭把手的地方,以防她们没有站稳。

  陆念被扶进了寝间,在床边坐下。

  阿薇观察着她的状况,道:“先打水净面,我晓得您不想见大夫,那就喝一碗宁神茶,好好睡一觉。”

  陆念点头。

  青茵把水盆端到门边,闻嬷嬷接进去,轻手轻脚给陆念擦拭。

  阿薇也就着水赶紧抹了把脸。

  她从梳妆台上拿了香膏,自己往脸上匆匆擦了,又挖了些在手心润开,等闻嬷嬷给陆念净好面,阿薇把手心贴到了陆念的脸上。

  哭过劲的脸通红,摸着也烫。

  阿薇轻轻给她抹:“得多抹些,不然睡醒了起来又干又痛。”

  抹了面,阿薇又拿梳子把陆念披散的头发梳顺了:“睡起来想吃什么?我去小厨房准备着。”

  陆念极其认真地想了想:“龙眼酥。”

  这是阿薇小时候最喜欢的点心了。

  油润浓香,细腻微甜,酥皮一层盘一层,阿薇很爱酥皮类的点心,小小的手指一层层撕着剥着,越薄越开心,弄撒的碎末都在盘子里,最后指腹一抹,全舔得干干净净。

  吃得一点不文气,但陆念从不会管这点礼数不礼数的。

  女儿的身体太弱了,能大口吃饭,能依着性子吃点心,这就够了。

  要吃那么文雅给谁看?

  “龙眼酥。”她又重复了一遍。

  阿薇应下来:“好,睡醒就吃龙眼酥。”

  陆念躺下了。

  阿薇给她盖好被子,放下幔帐。

  闻嬷嬷守在一旁陪着,阿薇从寝间退出来,看向定西侯。

  定西侯站在屋子里,面上难掩悲痛:“你母亲好些了吗?”

  “比之前要好,”阿薇道,“您见过之前她发病,前后折腾好久,时清醒时混沌,今日我看着是清醒许多了。”

  “唉……”定西侯长叹一声,视线挪到了供桌上,“她为什么抱着瓷罐?”

  闻言,阿薇深深看着他。

  眼中没有情绪、没有起伏,却叫定西侯如坠冰窖。

  先前的那股怪异之感又漫了出来,他抬步往供桌旁走,伸手要去触碰时又如惊醒了一般收了回来。

  潜意识里,定西侯觉得他不能去碰触。

  倒不是怕阿念先前讲过的什么“谁碰谁死”,而是怕对阿薇的身体有碍,更怕的是,心底里好像有一个声音,一旦打开瓷罐、背后深藏的故事就会一股脑儿扑过来,再也不能维持眼前的平和了。

  思及此处,他逼自己转过身,冲阿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听说岑氏没了,是不是阿念她……”

  “是。”阿薇直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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