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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4章

  告白!

  人是复杂的,每个人的感情在经过不同的事情之后都会有一定的改变,而这种改变有的是微妙不易察觉的,有的是非常明显一眼便能看出的。人在面临了复杂的事情之后,心绪就会有所变化,所说所言所行,都会受到外界的一些影响,道出的并不一定是真心。

  要说十二岁之时,晚青妤或许能直言不讳,将心中爱意倾泻而出,且纯真无畏。而今,世事如棋,局局新,诸多纷扰如藤蔓般缠绕,情感纠葛,难以理清。

  她一时之间,竟难以启齿,非是不愿,实则心中犹豫难决。在此复杂的情况下,在皇上刚与她谈过话,在被权势威胁之后,她所若吐露情意究竟几分深沉,能否匹配他心中那份厚重的爱意呢?又能否承受得住外界的风雨以及未来未知的重压呢?

  她深知自己并非豁达之人,至少在情之一字上,远不及七年前那般果敢无畏。

  她低垂着头,目光不敢与他相接,只在那微弱的灯光下,脸庞隐于暗影之中。

  萧秋折虽看不清她的神情,但能深切感受到她的痛苦与挣扎。

  她是脆弱的,外界给予的重压,令她连一句“爱”都难以说出口。

  她担忧重重,怕这沉重的言语一旦出口,却换不来圆满的结局,更怕因此而让对方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

  室内静谧了良久,萧秋折始终未能等来她一句深情的告白。

  之前那些缠绵悱恻的亲吻、拥抱,以及情到浓时脱口而出的“喜欢”,莫非那只是她一时心热的冲动?

  她终究未能说出那句“我爱你”,而他又如何能强求?逼出来的情话不是他想要的。

  房间里又静默良久。

  萧秋折最终合上手中的书卷,缓缓站起身,对她道:“你想睡哪里就睡哪里吧,你先睡,我且去外头透透气。”

  他语气里满是失落,说罢就出去了。

  晚青妤深知他心中必有不悦,对自己的失望亦是显而易见。她强忍住心中酸涩,走到小榻边,脱下鞋子,躺在床上翻身朝里。闭上眼,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此刻,她才深刻体会到七年前自己写给他的那封信中所蕴含的真挚情感。那时给他写的信,纯粹而直接,没有丝毫的杂质,是内心最真实的流露。那时的她,勇敢无畏,爱得热烈而纯粹。

  可如今,为何这简单的三个字,却难以开口了?

  萧秋折出了房间,站在院中的树下,捏着一片叶子低头站着,心情始终好不起来。

  这一夜,似乎格外漫长,自他们缠绵悱恻,至他低语衷肠,再至踏入皇宫,再到归来共进晚餐,直至此刻,一晚上做了很多事情,也让他的心情起起伏伏。

  月光落照在他身上,风也似乎柔和了几分。但是他的心,却如同坠入冰窖。

  他除了愤懑,似乎别无他法。

  他深知,情感之事,强求不得,晚青妤对他的情意,他能感知到,只是那份情,在外界的重压之下,显得格外单薄与脆弱。

  这与人的性情有关,怪不得晚青妤。但即便他能理解,可他仍难掩心中的怒意、失望与哀伤。

  他又舍不得强迫她。

  直至天边泛起一抹微光,他才进了房间更了衣,然后悄然离开亲王府,与军队接应,前去皇宫复命。

  而晚青妤,直至后半夜,方在混沌中沉沉睡去。待她醒来,第一眼便望向另一张床,铺盖依然整洁,他好像一夜都未回来睡,她心中不禁一阵酸楚。

  昨日,他们还那般亲密无间,她的心扉也已为他敞开,可为何,只是皇上几句话,又让她退缩了?她也有些厌恶自己的这种性格,多么希望一切能够水落石出,真相大白,哪怕她真是皇家之女,起码也不会让二人再继续纠缠煎熬。

  晚青妤起身出了房间,询问候于门外的方于,萧秋折去了哪里。

  方于回道道:“回少夫人,今日乃是军队回城之日,公子前去迎接凯旋之师,随后将回宫复命。公子此番征战大获全胜,且又一连拿下五座城池。此等英勇已经传遍整个京城,现在百姓们皆纷纷涌至城门,迎接公子。”

  方于话语中满是激动,也想一睹凯旋之师的风采,他问道:“少夫人,您要不要去城门看看?此乃举国同庆之时,公子亦满心欢喜,若能得见您,肯定更加开心。”

  一旁的玉儿亦是难掩兴奋,道:“是啊,小姐,您的夫君在边关立下赫赫战功,此乃诸多将领梦寐以求却难以企及的荣耀。您想想,自己的夫君如此英勇无双,这该是何等的骄傲与自豪。小姐,快些,我这就去为您重新梳妆打扮,然后我们一同前往城门迎

  接,可好?”

  晚青妤忆起昨夜,萧秋折生她的气一夜未眠,也不知现在消气了没有。他今日率军回京她也想看看他英勇威严的模样,颔首道:“好,我这就回房梳妆,我们即刻前往。”

  萧秋折收复边关,凯旋而归,对亲王府更是件头等大事。一大早亲王府就格外热闹,太妃早早命人备好车马,带着一众家眷前往城门迎接萧秋折凯旋。晚青妤梳妆完毕,也乘上马车往城门外赶去。待她们到时,城门处早已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玉儿见这般阵仗,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她拉着晚青妤的手,一边往人群里挤一边对一旁的人道:“这是我们世子妃,特来迎接夫君凯旋,各位父老乡亲行个方便。”

  玉儿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骄傲。周围百姓闻言,纷纷向晚青妤投来艳羡的目光,交口称赞。

  晚青妤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最前方。官兵们已在城门口至城内清出一条通路,将围观百姓拦在外侧。

  晚青妤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袖,一双明眸紧紧盯着城门方向,满心期盼着那个英姿勃发的身影出现。

  此时四周欢呼声此起彼伏,更有锣鼓喧天。孩童们蹦跳着喊道:“大英雄回来啦!大英雄回来啦!”

  忽而人群爆发出一阵更高亢的欢呼,只见一队人马自城外缓缓而来。为首之人身披铠甲,端坐高头大马之上,正是萧秋折。

  他面容俊朗,精神焕发,一双眼睛含着熠熠光彩,直挺挺的身板更显英挺不凡。他身后铁骑列队,个个精神抖擞,气势如虹,让人看着心生澎湃。

  军队自城门缓缓步入,其威严之势,引得百姓们一阵欢呼,纷纷伸出双手,渴望能与这位战功赫赫的英雄握握手。

  萧秋折见百姓如此热情,摘下狐狸皮手套,逐一与乡亲们相握。

  今日阳光明媚,几乎所有阳光都照在了他的身上。可是,谁又能知晓,这位光鲜亮丽的英雄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伤痛与苦难呢?

  她望着他,眼眶早已泛红,她心疼他,心疼得不得了,同时也感到自豪。他终于在坎坷的人生道路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尊严与地位,这是他多年努力与付出的结果,是他应得的。她敬佩他,他值得世间一切的美好。

  随着军队的缓缓靠近,晚青妤的心也越发激动。她望着那高头大马上的他,目光从未离开过半分。

  当那高大的马儿在她面前停下,他俯身看向她,灼灼日光下,轻轻唤了一声:“夫人。”

  这一声“夫人”,让她蓄在眼中的泪水瞬间决堤。她感觉到攥着衣袖的手在微微发抖。

  玉儿见自家小姐落泪,也不由红了眼眶,轻声催促道:“小姐,快应声呀,姑爷在叫您呢。”

  晚青妤仰望着他,泪眼朦胧中怔了好一会儿,才轻唤道:“夫君。”

  这一声虽轻,却饱含着诸多的情意。这是自他们成婚以来,她第一次这样唤他。

  夫君,两年多来,他第一次听到。

  他压了压起伏的情绪,俯身伸手,为她擦了擦眼泪,道:“听话,别哭。”

  明明是安慰,反倒让她的泪水愈发止不住了。她一边点头应着“好”,一边笑着,一边不住地擦着不断涌出的眼泪。

  军队不便在此久留,萧秋折坐直身,继续率领将士们向皇宫行进。

  晚青妤仍立在原地,双手紧攥衣袖,望着那背影,心绪久久难平。

  待军队远去,街上的百姓也渐渐散去。三三两两的人群仍聚在一处,议论着边关战事与这对璧人的婚事。

  “边关那等凶险之地,多少年无人能平,他一个王府世子竟能一举拿下,当真了不得。”一个身着褐色短打的汉子感叹道。

  旁边卖茶的老者接话道:“谁说不是呢?萧世子是什么人物,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世上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那些大桥大路,造福了多少百姓?再说他十四岁就高中状元,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这些年为国为民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摆在眼前。能有今日这番成就,全靠真本事。”

  一个提着菜篮的妇人扯了扯二人衣袖,压低声音道:“瞧见没?那位就是他的夫人晚青妤。原本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只是家道中落了。听说成婚后,这位夫人在山上住了整整两年,今年才搬回府里。”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年轻妇人插嘴道,“回府后又传出些风言风语,说是与付家那位探花郎纠缠不清。那探花郎从小就爱慕晚小姐,两年前大婚时还去王府闹过一场,这事儿当年闹得人尽皆知。”

  提起付钰书,那卖茶的老者咂了咂嘴:“那探花郎生得俊俏,才学也好,只可惜,如今付家眼看着就要败落了。不过单论个人才学,又怎及得上萧世子分毫?”

  另一人眯着眼望向晚青妤的方向,摇头晃脑道:“这女子模样倒是生得标致,可也不过是个寻常闺秀。偏生那两个出类拔萃的男子,都为她神魂颠倒,甚至不惜争抢。你们想想,萧世子这般英雄人物,便是配个邻国公主也绰绰有余。此番凯旋,不知圣上要赏他什么?”

  旁边一个商贩打扮的男子促狭一笑:“莫不是又要赏他个美人?”

  “这可说不准。这般人物,多少人家挤破头想把女儿嫁过去。他若想要,莫说一个,就是十个八个也不在话下。”

  最先开口的那人咂了咂嘴:“这事儿谁说得准?男人的心最是善变。别看这两年他只守着这一个,往后如何,谁又知道?再说那晚家早已败落,对他仕途毫无助益。若是在王府再不能生个一儿半女,迟早要被取而代之。”

  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煞有介事。跟在晚青妤身后的玉儿听得真切,气得跺脚:“这些人好生嘴碎,我家姑爷与小姐恩爱非常,岂会再娶?再说了,夫妻之间情意最是要紧,家世门第又算得了什么?”

  玉儿这话原是不错,可世间之事瞬息万变,人心更是复杂难测。谁能说得准往后如何?就如她与萧秋折前一刻还情意绵绵,转头因皇上一道旨意,连句喜欢都不敢说出口了。

  ——

  萧秋折入宫觐见,整整一个上午都在向皇上禀报边关战事。满朝文武无不为之侧目,就连皇上也不得不心生几分钦佩。虽觉此人能力已对皇权构成威胁,但当着众臣的面,皇上仍强作镇定,对他大加褒奖,又赐下金银财帛以示恩宠。

  然则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些赏赐不过表面文章,并无实质。以萧秋折这般能率军收复边关、一举夺回五座城池的功绩,其战功与才干,实乃国之栋梁。当下便有数位重臣出列为他说项,尤以兵部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最为恳切,直言要将兵部部分权柄交予萧秋折执掌。

  此事非同小可。若萧秋折当真在兵部掌权,不仅意味着他将手握重兵,更因那些随他征战边关、收复五城的将士们,如今皆唯他马首是瞻。

  自古以来,为防皇族亲信坐大,兵权素来分散制衡,鲜少交由同皇族子嗣全权掌管。若破例让萧秋折执掌兵部,实乃开国以来未有之变局,于社稷安危干系重大。

  皇上听罢众臣奏请,面色虽平静如常,袖中双手却已紧握成拳。他目

  光深沉地扫过殿中诸臣,最后落在萧秋折身上,只见他神色淡然,不卑不亢,倒叫人生出几分莫测之感。

  皇上龙颜微沉,半晌未语。朝堂之上众臣屏息凝神,殿内落针可闻。加之近日萧亲王整顿付家思想有功,父子二人皆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群臣纷纷进言,望圣上莫要寒了忠臣良将之心。

  在众臣力谏之下,皇上终是将兵部部分权柄赐予萧秋折。此举一出,朝野震动。萧秋折自此权倾朝野,身份地位今非昔比。

  无论是市井小民,还是朝中重臣,无不对他推崇备至。一时间,萧秋折之名响彻朝野,便是皇后、太后想要动他,也需三思而行。

  萧秋折在宫中忙碌整日,直至暮色四合方才出宫。刚出宫门,便被张攸年唤住。

  此时的张攸年已贵为吏部二品大员,在朝中亦是举足轻重。当日客栈之中,张攸年执意不撤兵,险些害得晚青妤丧命,此事萧秋折尚未与他清算,不想他竟主动寻来。

  萧秋折驻足回首,冷眼相视,未发一言。

  张攸年却在他面前深深一揖,道:“恭喜萧大人凯旋而归,功成名就。”

  张攸年语气恭谨,却透着几分虚与委蛇。

  萧秋折不欲多言,转身欲走。张攸年却又道:“不知萧大人可否赏脸,与下官小酌一杯?”

  萧秋折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下只淡淡道:“没空。”

  张攸年见他如此冷淡,也不恼,依旧含笑道:“那改日再邀萧大人。对了,不知青妤近来可好?还望萧大人代我问一句,我先前所求之事,她可应允了?”

  萧秋折听闻他直呼晚青妤闺名,又提及什么“所求之事”,眉头一蹙,冷声道:“不必问了,我代她回绝。无论何事,她都不会应你。”

  这话说得霸道,张攸年却浑不在意,轻笑一声道:“既如此,下官告退。”

  萧秋折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莫名烦躁。这张攸年城府极深,绝非易与之辈。

  萧秋折出了皇宫,并未即刻回亲王府,而是转道去了外祖父家。此番大捷,多亏外祖父与舅舅暗中相助。到了陆府,他郑重向二位长辈道谢。外祖父与舅舅执意留他用膳,他也就顺势应下。

  席间,舅舅唤来全府上下为他庆贺。众人言笑晏晏,对他敬重有加。这些年来,萧秋折所能感受到的亲情温暖,大抵都来自外祖家这一脉。

  宴罢,陆临将他唤至内室,想听他细说斩杀边关霸主獒利之事。萧秋折今日饮了几杯,此刻头脑昏沉,随他进了房间,将当日与獒利搏命之事娓娓道来。

  可说着说着,眼眶却渐渐红了。虽已手刃仇敌,虽已大获全胜,但当年所受的屈辱与痛苦,早已刻骨铭心。时至今日回想起来,仍觉浑身刺痛难忍。

  陆临察觉他神色有异。虽今日看似欢喜,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心事。陆临为他斟了盏茶,好奇问道:“可是与晚青妤闹了别扭?前几日她被付钰书掳去一事,她也是受害之人,你莫要与她置气。她还险些丢了性命,此事并非她的过错,要怪只怪那付钰书丧心病狂。”

  陆临向来明事理,辨是非。他深知萧秋折与晚青妤能走到今日殊为不易,也明白晚青妤在与付钰书那段情缘中承受了多少苦楚,才会逼得付钰书疯魔至此,竟以性命相胁。于晚青妤而言,这又何尝不是一场无妄之灾?

  酒意上头,萧秋折只觉太阳穴突突作痛。他闭目揉了揉眉心,苦笑道:“我怎会与她置气?又怎舍得。”

  陆临挪了椅子坐到他身旁,试探道:“那是为何?莫不是为了张攸年?若是因为他,你大可不必。虽说那张攸年放话说要做晚青妤的情人,连名分都不要,可晚青妤那般清醒的性子,断不会应他。既然不应,你何必放在心上?他如今虽今非昔比,可感情之事,岂是说有就有的?他们自幼相识,若青妤对他有意,早该……”

  陆临话音未落,萧秋折骤然抬眼,周身寒意瞬时骤起:“你方才说什么?张攸年要做青妤的情人?还不要名分?”

  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已向青妤表白了?”

  陆临这才惊觉失言,支吾道:“是……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晚青妤当场就回绝了。”

  他见萧秋折脸色愈发阴沉,忙不迭补充:“青妤亲口对我说,她心里只有你一人。连付钰书那样的她都看不上,又怎会看上张攸年。”

  “连付钰书都看不上……”萧秋折低低重复着,忽而冷笑出声。

  那笑声听得陆临脊背发凉:“你别这样笑,怪瘆人的,虽说张攸年长得不错,身板又好,宁愿做小,晚青妤既已回绝,你就别发疯。”

  “长得不错,身板又好,宁愿做小,你真会安慰人。”萧秋折眼底寒意更甚。

  陆临急得直搓手:“我这不是……哎!你倒是说说,究竟为何这般不快?”

  萧秋折低垂着头,伸手揉着太阳穴,声音低沉:“我原本还没这般恼火,现下倒是更气了。”

  陆临听得一头雾水:“那你先前究竟为何不高兴?如此说来,倒是你在与晚青妤置气了?你还有什么可气的?如今你凯旋而归,功成名就,便是皇上、皇后、太后都要让你三分。晚青妤又回到你身边,你是既成功又抱得美人归,往后的日子不知有多少人羡慕,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陆临这番话倒是不假。以萧秋折如今的权势地位,皇家确实暂时不敢动他。可最让他糟心的,偏偏是那段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情。

  他长叹一声,心口隐隐作痛,半晌才低声道:“我想听她说一句爱我的话,可她就是不肯说。”

  这句话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只有真心相爱之人,才能说得出口。他已经将满腔爱意倾吐,可晚青妤却始终说不出。他自然知道她是爱他的,可他不愿见她又在感情里退缩,畏首畏尾。

  陆临听完,一口茶险些喷出来:“我还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原来就为这个?姑娘家脸皮薄,羞于启齿也是常理。你何必非要逼着她说?她不说,难道就不爱你了?”

  萧秋折无奈摇头:“你不懂。”

  陆临嘿嘿一笑:“我不懂?我还能比你不懂?你想听她说句情话,多哄哄便是。何必摆着张冷脸?你这副模样,任谁见了都高兴不起来,还怎么让人开口?”

  萧秋折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何曾摆冷脸了?不过是表露心迹后,想听她一句回应,这要求很过分么?”

  陆临挑了挑眉:“这要求自然不过分,可你也得看情形。说来也怪,她当初那些书信里,字字句句看得人面红耳热,如今怎就突然不敢说了?”

  萧秋折垂首不语,陆临瞧他神色不对,凑近了些:“莫不是你们之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若是真心喜欢,断不会说不出口。还是说你做了什么对不住她的事?”

  “你怎的总是把错处往我身上推?”萧秋折揉着眉心,声音里透着疲惫,“我待她极好,从未做过半分对不住她的事。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罢了,不说也罢,我走了。”

  说着就要起身,陆临哪肯放人,一把拽住他的衣袖:“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们之间定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如今都这般光景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连张攸年要做情人的事都告诉你了,你倒还瞒着我?”

  萧秋折白了他一眼,心中愈发烦闷。他宁愿陆临不曾提起张攸年那档子事。今日在宫门外,张攸年拦住他,竟让他问问晚青妤考虑得如何,想来就是考虑让他做情人之事。

  这晚青妤当真是……招惹的都是些什么人?一个两个的,都不正常。

  陆临见他仍不肯说,不依不饶地追问。萧秋折不愿吐露实情,只道:“今日我在你这里歇下,不回去了。”

  “哎!你又不回去?把晚青妤一个人丢在府里算怎么回事?”

  “我需要冷静。”

  此刻回去,他怕控制不住想要亲近她,若再惹得她满心抗拒,两人又要生出嫌隙。不如各自冷静一番也好。

  陆临再三赶他,他却执意不走,问及缘由又缄口不言,最后还赖在榻上不动。

  夜色渐深,晚青妤在亲王府等得心焦。她命人备好晚膳,却迟迟不见萧秋折归来。派方于去打听,才知他出宫后去了外祖家用膳,此刻正与陆临叙话。

  晚青妤闻言,忙去厨房吩咐厨子熬了醒酒汤,在灯下守候。可等到更深夜阑,仍不见人影。

  玉儿劝道:“小姐先歇息吧,姑爷今日凯旋,许是与陆公子多饮了几杯,聊得尽兴。”

  晚青妤心中惴惴,是先去梳洗。洗漱完毕,她又在院门前驻足良久,还是不见

  人回来,最终独自回房就寝。躺在锦被中辗转反侧,一夜难眠。

  翌日清晨,她早早醒来,枕畔依旧空无一人。用过早膳,又在府中等了半晌,仍不见萧秋折归来。恰在此时,有人来报外祖母病情加重,她便随母亲匆匆赶往乔府探望。

  到了乔家大院,张攸年竟也在府中。见晚青妤母女进来,他立即起身,先向晚母行了一礼,而后目光落在晚青妤身上。

  不过两三日不见,她竟消瘦了许多,神色憔悴,一双杏眼又红又肿,显是哭过。

  张攸年看在眼里,心中隐隐作痛,不由想起那日客栈中她被付钰书挟持的情景,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

  他多想上前关切几句,却又无能为力。如今萧秋折凯旋归来,权势如日中天,日后想要接近晚青妤,怕是更难了。

  外祖母病情愈发沉重,卧在榻上神志不清,连话都说不利索,连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都认不得了。

  晚青妤见状心如刀绞,这些日子她已请遍京城名医,连张攸年也帮忙请了太医,却都束手无策。老人家年事已高,一旦病倒,便如风中残烛,难以回春。

  晚青妤与母亲照料外祖母一会,便出了房门。张攸年也跟了出来,两人在院中静立。

  晚青妤见他一直跟着自己,终是开口道:“张大人,我外祖母病情日重,照料起来愈发不易。这些日子,多亏你与张伯伯尽心。前日我说让你们搬出乔府一事,不知可已安排妥当?如今母亲既已回府,照顾外祖母绰绰有余。老人家现在最需要的,是亲人在侧陪伴。”

  这番话疏离冷淡,听得张攸年心头一紧。

  张攸年并未动怒,他深知晚青妤对自己心存芥蒂。不知是因那日表白之事,还是旁的缘故,她如今看他的眼神总带着几分闪躲,言语间也比从前疏离许多。

  他温声回道:“此事我一直在思量。只是家父实在放心不下老夫人,这些日子忧心如焚,日夜守在榻前不离寸步,连头发都熬白了几根。许是你不知,家父自幼失恃,老夫人待他视如己出,这些年又一直照料在身旁。对家父而言,老夫人便如同生身母亲一般。这般情分,教他如何忍心在此时离去?想来老夫人与家父相处十余载,也未必愿意看他离开。”

  这番话情真意切,倒显得是晚青妤不近人情了。若论情谊,张家父子在乔家这些年,确实尽心尽力。如今说赶便赶,反倒显得薄情。

  不过张攸年所言不假,晚青妤细想之下,发觉自己似乎一直对他存有偏见。那日在客栈,张攸年执意不撤兵,她起初确实恼怒,可后来转念一想,他身为朝廷命官,在其位谋其政,既要保全她的性命,又需捉拿付钰书归案。若让付钰书逃脱,谁知日后还会做出什么疯狂之举?人各有立场,她不能苛求人人都如萧秋折那般为她奋不顾身。

  思及此,她也不愿再多言,正欲转身离去,却听张攸年忽然唤道:“青妤。”他顿了顿,“先前我与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得如何了?如今萧秋折既已归来,你若心有顾虑,不妨与他好好商议。昨日我在朝堂遇见他,本想邀他小酌详谈,却被他回绝了。”

  他竟然还惦记着这事。晚青妤不由蹙眉,抬眸望向他,苦笑一声:“以萧秋折的性子,你觉得他会应允吗?若你当真向他开口,他怕是要提刀捅你了。”

  她语气渐冷:“张攸年,你如今已今非昔比,身份地位都有了,曾经奢望不敢想的东西也都得到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与萧秋折夫妻情深,日子过得很好,不需要外人插手,更不容谁来破坏我们的姻缘。你提起这事,已然影响到我们。望你日后莫要再提,更别去找萧秋折。”

  晚青妤的拒绝斩钉截铁,可张攸年却仍不恼火。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她,语气依旧温和:“无妨,爱情哪有轻易到手的道理?你如今看不上我,但只要我继续努力,说不定哪日就能入了你的眼。”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又或者……我们私下往来,不叫任何人知晓,连萧秋折也瞒着。我什么都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晚青妤冷笑一声,“这等荒唐话,你以后莫要再说了。堂堂七尺男儿,岂能说出这般话来?”

  晚青妤着实无奈,不明白他的执着在哪里,他又不是不了解萧秋折,萧秋折恼起来不得把他打个半死。

  张攸年沉默片刻,忽而话锋一转:“那日在客栈,付钰书同我说了一桩事,听着甚是骇人。他说,你可能是皇贵妃的女儿,若真如此,你便是皇上的血脉。那你与萧秋折之间……”

  “所以是你在皇上面前告的密?”晚青妤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

  张攸年坦然点头:“不错。此事关系重大,我不得不禀明圣上。你与萧秋折如今情分尚浅,若真有血亲之嫌,及早查明对你们都好。若没有,你们自可安心相守。这事终究要查,唯有皇上亲自主持滴血验亲,方能真相大白。”

  “你凭什么插手我的事?”晚青妤满是气氛,“张攸年,我与萧秋折之间如何,与你何干?那日付钰书如何待我,你亲眼所见,我险些命丧当场,如今你也要学他那般逼迫于我吗?你向皇上告密,就是在害我。这事若传扬开来,我岂能不受伤害?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觉得我好欺负是吗?付钰书欺我,如今你也来欺我?”

  她眼中怒火灼灼,一字一顿道:“我告诉你张攸年,我们之间绝无可能,就像我与付钰书,即便到了那般境地,他逼我喝毒、拿刀相胁、甚至要烧房子,我也绝不会应允。感情强求不来,这个道理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知道你为何赖在乔家不走,不就是因外祖母病重,我来探望时你能多看我两眼?可多那两眼有何用?只会给我添麻烦,只会让我更厌烦你,于你又有何益?”

  晚青妤本就因与萧秋折的矛盾郁结于心,此刻被张攸年这般相逼,更是怒火中烧,几乎将满腹怨气尽数倾泻而出,言辞也愈发尖锐。

  张攸年见她情绪激动,连忙安抚道:“你先别急,我知道此举不妥,但你放心,此事除了皇上知晓,绝不会传扬出去。我并非要逼迫于你,只是望你能冷静思量自己的将来。这事拖不得,即便你们在外查得再多证据,若无滴血验亲,终究不能作数。唯有真正验明有无血亲,方能彻底了结。否则,你与萧秋折如何能安心相守?那日付钰书提及此事时,萧秋折也是勃然大怒,显见为此事忧心。我这般做,实则是为你们着想。”

  “为我们着想?”晚青妤只觉荒谬至极,冷笑道:“张攸年,你若不想我现在就撕破脸,将你父子二人即刻赶出乔家大院,就给我管好你的嘴。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们绝无可能,即便我与萧秋折真有血亲,即便我此生不能与他相守,也绝不会与你在一起。因为我不喜欢你,不喜欢的人,我宁死也不会委身。”

  她这番话可谓绝情至极。若在往日,张攸年或许还能隐忍,任她如何冷言冷语也不动怒。可此刻见她这般决绝,他眸光渐渐黯淡,低声道:“你或许不明白,一个连颗糖都买不起给心爱姑娘的穷小子,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日的。我这般拼命,其中一部分缘由,就是为了那个姑娘。我想买尽天下甜点给她,想送她最好的首饰、最美的衣裳,带她游遍名山大川,享尽世间繁华……”

  他声音愈发低沉:“可当我终于走到今日,却发现连给你买颗糖的机会都没有,你甚至不愿多看我一眼。你可知我这一路走得有多艰难?我满心期盼着将最好的一切捧到你面前,可你连看都不愿看。”

  “好,我放下身段,什么都不要,连名分也可以舍弃,只求你能回头看我一眼,我软话说尽,可你呢?连一丝机会都不肯给……”

  说到此处,张攸年情绪明显激动起来。

  他见她满眼复杂地往后退,忽然意识到失态,慌忙收敛神色,深吸一口气道:“是我失态了。我……我本不该生气,也没有资格生气。”

  他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语气骤然轻松起来:“罢了,此事就此揭过。你今日可要在府中用膳?我这就让父亲去准备。”

  他这般情绪转变之快,令晚青妤愈发不适。此刻她哪还有心思留下用饭,当即冷声道:“不必,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张攸年急忙道,“是回亲王府吗?”

  晚青妤冷笑:“你觉得你能送我回亲王府?怕是连王府大门都走不到,半路就要被人骂死了。”

  张攸年神色一黯,仍强撑着笑意:“那……你路上当心。方才那些话,你若不爱听,我往后绝不再提。过几日是我的生辰。长这么大,我还从未过过生辰。从前是没这个条件,如今父亲说定要好好操办一番,我便邀了几位好友……”

  他声音渐低:“青妤,不知你可愿赏光?”

  他眼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或许对他而言,能过一个体面的生辰,已是莫大的奢望。

  晚青妤自然知晓张攸年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从前那般困顿,如今好不容易熬出头,想过个像样的生辰也是人之常情。

  他见她不语,张攸年勉强笑道:“无妨,你先回吧,若愿意来便来。”

  晚青妤未再多言,转身离去。

  张攸年望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虚握了两下拳头。

  谁说爱情是甜的?

  晚青妤回到亲王府的一路上,心中焦灼难安,只盼着能见到萧秋折。可到了府中,依旧不见他人影。这一日本就心绪烦乱,又听了张攸年那番话,更是郁结难解。

  待到暮色四合,她亲手备好晚膳,却还是没能等到萧秋折。只得又派方于去寻。不多时方于回来禀报:“少夫人,公子今日仍在陆公子府上留宿。”

  晚青妤闻言,连晚膳也未用便回了寝房。这一夜,她辗转难眠,锦衾冷似铁。

  直至第三日,萧秋折依旧未归。晚青妤这才恍然,他这次是真的动了怒,竟是要与她这般冷战下去。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细雨如丝。晚青妤立在廊下,望着雨幕出神。雨丝打湿了她的裙角,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痴痴地望着府门方向,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能出现。

  等了许久又没等到人。

  这一次,晚青妤没有派方于去寻人,而是亲自命人备了马车,直奔陆府而去。到了陆府,她先向外祖父与舅舅问了安,便径直往陆临的院子行去。

  谁知到了院中,萧秋折竟将自己反锁在房内,不肯见她。

  陆临见她来了,指了指紧闭的房门,无奈道:“他这两日脾气倔得很,我劝了许久也无用。自打来了我这儿,饭也不好好吃,整日闷闷不乐,问什么都不肯说。蔫头耷脑的,倒像是害了场大病。”

  陆临叹了口气:“我也不知你们究竟闹了什么别扭,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你只要说几句软话哄一哄,他定会好转。”

  还能因为什么?不过就是她没有说出那句爱他的话。就为着这一句话,他竟三天不归家,如今她亲自来寻,他还要闭门不见。

  晚青妤心中又气又恼,可气归气,人总归是要带回去的。

  “你先出去等一会儿,让我与他单独说说。”晚青妤对陆临道。

  陆临虽想留下听个究竟,却也不好意思,只得退出院去。

  此时细雨已停,夜色渐浓,院中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晚青妤走上前,轻轻叩了叩房门,里面却毫无动静。她又唤了一声:“萧秋折。”

  房间里依旧寂静无声。晚青妤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萧秋折,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我知道你在生气,可我希望你别再怄气了。是,那日是我不对,不该不顾你的感受,总是瞻前顾后。这两日我想了许多,近来似乎都是你在向我诉说衷肠,而我却从未好好表明过自己的心意。今日你且听着,我要把心里话都说给你听。若你听完还是生气,或是觉得不满意,那我就搬出亲王府,再也不回来了。”

  “十二岁那年。”她顿了顿,头一次说起,还是有些紧张的,她声音低了几分:“十二岁那年,在城门相遇时,我一眼就看上了你。那时虽不懂什么是情爱,却知道心跳如鼓是什么滋味,那感觉,与旁人、与付钰书都不同。我开始茶饭不思,满脑子都是你,所以才能写出那样炽热的信。那些字字句句都是我亲手所写,虽有几句是抄的书上的,可也是因那话触动我,想说与你听。至于那些最真挚的话语,没有半分掺假,全是我掏心掏肺写给你的。”

  “后来你没给我回信,我也气恼过。喜欢一个人,自然是盼着回应的。我伤心难过了许久,后来父亲不许我再想你,加上年岁渐长,见识了更多新鲜事物,便渐渐将你淡忘了。倒也不是全然忘却,只是逼着自己不去想。中间有几年,我偶尔听闻你的消息,可一想到我们之间的差距,又怎敢奢望你的回应?只得告诫自己莫要再痴心妄想。”

  “再后来,我的心被付钰书占满了。我不否认那段过往,可那段情究竟是什么模样,我自己也说不真切。不过这些都不必再提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心里没了就是没了。我也望你往后莫要再想,更别为这些陈年旧事吃醋生气。”

  “虽说你性子执拗,爱吃醋、爱生气,心眼小,脾气又差,可我知道你最好哄了,几句话就能让你转怒为喜。往后我晓得该怎么做了,若有矛盾,也知道该如何哄你开心。”

  她……

  房间里传出一声叹息。

  晚青妤又接着道:“再后来,便是你来府上提亲那日。当时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应下了。现在想来,许是看着你那张英俊的脸,恍惚间又回到了十二岁那年。定亲之后,我便与付钰书彻底断了往来。既决定要嫁你,自然是要一心一意与你过日子的。”

  她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袖:“可我心里始终忐忑。想着你十二岁时不曾接受我的心意,连封信都不肯回,又怎会真心喜欢我?就这样怀着不安嫁给了你。新婚之夜,烛光下看着你俊朗的眉眼,我其实是心动的,却又矛盾得很。我不了解你的性子,也不知你心里究竟作何想,总觉得你定是不喜欢我的。再加上付钰书那番闹腾,让你颜面尽失,说不定,你心里是厌极了我。所以当你拿出和离书时,我立刻就签了字。我不想再给你添任何麻烦。”

  “后来搬到山上住的那段日子,我时常想起你。可转念一想,我们之间不过是利益联姻,便不敢去打扰你。以至于每次相见,我都躲着你走,生怕给你惹麻烦。那两年里,我们竟从未好好坐下来吃过一顿饭,说过几句体己话。就这样生生错过了两年光阴。”

  “其实……那日你上山接我时,我心里是欢喜的。虽然说不清为何欢喜,不单单是因为你答应帮我寻找父亲和兄长的仇人,可具体是什么缘故,我自己也说不明白。”

  “那时我实在无法拒绝你的请求,也存了些小心思,便随你下了山。回来相处的这些日子里 ,我才发觉,我的心仍如十二岁那年一般,每每见你便怦然跳动。这份悸动让我愈发确信,萧秋折,我是真的喜欢你,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你。”

  “我从未想过,原来爱一个人竟会这般疯狂。满心满眼都是你,你去边关的这些时日,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我想与你朝朝暮暮,想与你白头偕老,想让你带我去尝遍天下美味,游尽四海风光。”

  “虽说外间种种阻碍横亘在你我之间,我又总是顾虑重重。可这两日我想通了,顾虑再多又有何用?无论结局如何,真心终究骗不了人。我喜欢你,心里装着的也只有你。萧秋折,我爱你,是真心实意地爱着你。不管往后……”

  她话到这里,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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