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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江绾对自己提出的这个要求本是并未报太大希望。

  她觉得谢聿若是同意,那自会令她欣喜若狂。

  若是不同意本也在情理之中。

  她只是想要说出口而已。

  至于谢聿,她也只是料想,他或平淡或冷漠,顶多不过再有微蹙一下眉。

  却怎也没想到他会是如此反应。

  他沉着脸色,眸光晦暗不明,绷着唇角一言不发。

  像是瞬间恼怒,却又极力压抑。

  原本午后温和惬意的气氛荡然无存。

  屋内静得可怕,气氛也在一瞬间沉了下去。

  至此,谢聿刚回来不过一炷香时间,夫妻俩便生了冷战。

  或者说是谢聿单方面的冷战。

  因为江绾对他反常的反应怎也不得其解。

  当晚,谢聿便没有回临风院。

  听下人禀报,他宿在了静思堂,似是有公务要忙。

  谢聿一向忙碌,江绾对此并未多想,更无闲暇揣摩他的心思。

  她命下人伺候着沐浴更衣后,就独自上榻歇下了。

  翌日。

  江绾起了个早。

  待到她更衣梳妆,再独自用过早膳后,时辰才不过平日她刚起身时。

  江绾心下估摸着,既然已是早起,她也有几日未去素安堂请安了,这会正好前往。

  刚打算要走,谢聿便是这时候回了临风院。

  他一进门,瞧着下人正收拾着江绾用过膳后的碗盘,顿时脸色一沉。

  江绾不知他这是又在为何事摆脸色。

  但眼下人都都在桌前站着了,她便也上前询问:“世子用过早膳了吗?”

  “用过了。”

  江绾张了张嘴:“那……”

  “我今日当值,回屋拿东西。”

  说罢,谢聿迈步走向书房一侧的屏风后。

  两人之间气氛仍旧弥漫着一丝古怪。

  但又稍有交谈,不像是闹崩了的样子。

  江绾不确定地猜想,他莫不是还在为昨日一事而生情绪。

  很快,谢聿又从书房走了出来,手中拿了一本册子。

  他走至厅堂桌前,看了眼已是收拾整洁的桌面,似有话语滚到唇边。

  但他默了一晌,而后只道:“那我走了。”

  江绾轻轻点头:“好。”

  谢聿一噎,说不上来心头这股烦躁从何而来,又要如何消解。

  他深深地看了江绾一眼,撤了视线,转身迈步离去。

  谢聿一走,一旁的银心和凝霜纷纷凑了过来。

  “世子妃,您与世子爷闹矛盾了吗?”

  江绾一愣,本是要否认,但想了想,又道:“很明显吗?”

  凝霜点头:“是啊,世子爷方才脸色不太好看。”

  银心回想着,描述道:“不像生怒,却又不似平时那样淡然。”

  江绾抿了抿唇,她自不是迟钝之人,连丫鬟

  们都看出的异样,她也早已察觉。

  思来想去,似乎还是只能是因为昨日那事。

  江绾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无事,缓和些时日便好了。”

  这话好似是说谢聿。

  也是说她自己。

  谢聿今日竟是午后就散班回了府,只是未回临风院,仍是去了静思堂。

  但江绾却是午睡一醒,便得知了谢聿回府的消息。

  因着谢聿派了人回临风院,要往主屋内拿几本书册。

  江绾起身收整好后,就坐在厅堂里,瞧着谢聿派来的人,去了书房内翻找一阵,而后拿着书册便告退了。

  此举好似寻常,又好似稍有异样。

  但她思索一阵后,未有其他举动,只照常又去了东屋做自己的事了。

  静思堂内。

  前去临风院取书册的下人进屋将册子恭敬放到了谢聿跟前。

  谢聿没伸手翻动,却又一直垂眸盯着册子看。

  没得吩咐退下的两名侍从面面相觑一瞬,心下不由有些紧张。

  莫不是拿错了?

  谢聿忽的抬眸,问得甚是突兀:“世子妃在做什么?”

  两人一愣,又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才连忙回答道:“世子妃午睡刚起,小的们在院中稍候了一会才得以入屋,所以耽搁了。”

  这是谢聿在责怪他们取几本册子都如此磨蹭。

  谢聿:“……”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挥退了二人。

  待到临近傍晚时。

  静思堂内外仍是静悄悄一片。

  谢聿一直未有离开屋中,但也未有任何人前来静思堂。

  钦羽终是忍不住道:“爷,到用膳之时了,您要回临风院用膳吗?”

  谢聿闻声抬了下眼,视线往紧闭的房门瞧去。

  今晨他去临风院就是为了与江绾一同用膳。

  那个时辰本就是她平日用膳之时,但待他前去院中,她竟已然用完膳了。

  压根没等他。

  谢聿倒也不是因此而不悦。

  江绾本也不知他是否会回院中用早膳,没刻意等他也是情理之中。

  但他心里就是有股闷着上不来下不去的烦躁。

  是从昨日他特意早归,还送她礼物,却听她说要回娘家一事后开始的。

  谢聿眸光微沉,开口道:“不必了,就在静思堂用膳。”

  钦羽担忧地抬眸看了一眼,但不敢多瞧,只得敛目应声:“是,世子爷。”

  待到入夜。

  谢聿手头公务早已完毕,但他却迟迟没有动身,仍旧待在静思堂。

  钦羽估摸着,世子爷今日怕是又不回屋,要宿在静思堂了。

  没法规劝,他也只能着手吩咐下人,整理今日床铺,以供世子爷歇息。

  但深夜之时,谢聿收了手中书册,却是动身向外走。

  钦羽一惊:“世子爷是要回临风院歇下吗?”

  “嗯。”谢聿抬了抬手,面上淡色显露出几分疲惫,“不必跟着了,退下吧。”

  “是,世子爷。”

  夜已深,临风院内寂静无声。

  谢聿知晓,江绾应是睡下了。

  也正是因她睡下,他回屋之后就不必于她有所交谈,所以他才这个时辰回来。

  谢聿没让下人伺候,独自沐浴后进了主屋。

  屋内没有留灯。

  漆黑一片,模糊了视觉,便叫其余感官变得更为清晰。

  夏夜的暖意,屋内的馨香。

  还有床榻上匀匀传出的呼吸声。

  谢聿好似寻到了缓解一日烦躁的妙方。

  他眉眼间沉色消散,轻声褪了外衣后,便躺上了榻。

  距两人上次同房过了有十多日时间。

  谢聿不觉自己会有严正所说的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情。

  更不觉自己会受生理情。欲所影响。

  且不过十来日时间,本也不算太久。

  但薄衾中的温热裹着暖香袭来的一瞬,霎时就令他恍了神。

  一股无名的躁火一路下蹿。

  来得突然,烧得汹涌。

  谢聿赫然转头,只见一道无声的背影,也险些直接伸了手去。

  他迅速压住这股火,忍着躁意丝毫未动。

  趁人入眠,上赶着贴过去,与摇尾乞怜的狗有何区别。

  谢聿翻了个身,动静不小,但身后的人早已熟睡,浑然不知。

  他与江绾背对而眠,好似不看不触,便不会再想了。

  *

  江绾在天明时苏醒,脑子里还空空荡荡的。

  直至她唤了下人进屋,站在床边抬着手被穿上外衣后,思绪才逐渐回炉。

  她想起今日是要前往公主府。

  楚月卿前几日就派人来传过信了。

  是为此前提及过几次的那位画师,也是为她近来在京中买下的一间酒楼。

  江绾坐在梳妆台前吩咐了丫鬟替她梳妆。

  才刚坐下,一旁收整好洗漱的水盆毛巾的凝霜回到她身边,轻声告诉她:“世子妃,昨夜世子爷来过了。”

  江绾一愣,转头看去:“何时来的,世子来做什么?”

  这话一出,身后几名正要为江绾梳发的丫鬟手中动作都顿了一下。

  凝霜:“世子爷……临近子时回来的,来……自是歇下了。”

  江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那般询问甚是不妥。

  丈夫夜里回屋,她竟还问人来做什么。

  只是江绾昨夜当真毫无察觉,完全不知身边何时躺了人,又何时离开了。

  凝霜偷摸打量一瞬江绾的神情,不见异样,便继续道:“世子爷辰时便离了府,但同值守的侍从留了口信,说今日午时不在府上用膳,但晚膳时会回来。”

  江绾迟钝地眨了眨眼,好半晌才道:“……哦,今日世子休沐?”

  “是啊,世子妃。”

  江绾对此一概不知。

  这会知晓了,倒也神情淡淡的,好似不怎在意。

  屋内下人梳妆完后,陆续退了出去。

  门前有候着的下人朝她们投来询问的目光,但屋内出来几人皆是摇头。

  世子爷辰时离府脸色阴沉。

  世子妃对世子爷回屋歇息一事毫无反应。

  看来这两人还未能缓和冷战。

  江绾在屋里又收整片刻后,便唤来凝霜备马车前往公主府。

  楚越卿早便派人在府邸门前候着了。

  江绾随着迎接的婢女入到公主府内。

  楚越卿正在后花园的凉亭中。

  “见过殿下。”

  楚越卿弯唇一笑:“来了,过来坐吧。”

  江绾落座后,便瞧见了石桌上还未展开的画卷。

  “这便是此前本宫同你说过的那位画师为唤澜作的画像。”

  因着听楚越卿提及了好几次,直到此时才终得机会瞧见,江绾还是不免生了不少好奇和期待。

  一旁的婢女上前为江绾展开画卷。

  江绾垂眸看去,霎时愣了一下。

  “如何?”楚越卿丝毫不掩自己对此画作的满意,趁着婢女打开画卷,她也探头看了去。

  江绾回过神来,又在画卷上来回看了看,才道:“难怪殿下几次三番提及这位画师,果真是画技精湛,风格独树一帜,的确乃难得一见的人才。”

  楚越卿一听笑弯了眼。

  虽说优秀的是那位画师,但她独到的眼光得人肯定,自也是令她欣喜之事。

  “这人是本宫在今年年初在竹林寻幽喝茶时瞧见的,听人说是路经京城的旅人,却不慎丢失了钱袋,只得在街头作画卖艺,换得盘缠才能继续赶路,他那时正画眼前竹林,本宫瞧着不错,便打赏了他。”

  这时婢女又拿出了另一幅画卷,便是当时那人得了赏赐后献给楚越卿的那幅竹林画。

  此画展开,江绾定睛看去。

  又一瞬怔然,随后是浅淡的失望一闪而过。

  方才,她见那幅商唤澜的人像画,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许令舟。

  无关他是否会出现在京城,而是作画的风格与他实在相似。

  因着最初,许令舟除了在府上担任她的书画先生,也被母亲称赞画技,常他唤为江家人画像。

  就连此前寄往谢国公府的那幅她的画像,也是当初许令舟所作。

  所以江绾擅画,自也能从中分辨些许画师作画风格。

  但这会再见这幅与许令舟作画风格并不相同的竹林画,倒是完全打消了她的猜想。

  她也不禁懊恼,自己竟是又一次联想起许令舟。

  但她会想起他,似乎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装一人在心里,又怎会不念想,那好像是不由自主的事。

  江绾心下浅浅叹息,面上

  掩去情绪,开口应了楚越卿的话:“殿下果真慧眼,若非有说对方只是一名连盘缠都需卖艺筹得的普通旅人,否则真要叫人以为他是哪方游历至京的名画师,殿下此前说之后能够得以一见,可是他今日来了公主府?”

  说起这事,楚越卿便是得了称赞也敛了笑:“本宫本以为,待他进了宫,得皇后赏识,能留作宫廷画师定是令人无法拒绝的差事,岂料他还真给拒了去,皇后也不愿将人强留,这便让他离开了。”

  江绾:“他离京了?”

  “此人既是无意留于宫中,之后自是也不会久留京城,大抵文人雅士都是如此不拘一格,不过一名画师,本宫便也未曾再打探他的下落了。”

  江绾略有惋惜地点点头,看来自己也是无缘见到这位画师了。

  楚越卿很快又道:“罢了,本宫今日邀你前来也不仅是为欣赏画作,时辰差不多了,随本宫启程,前去看看本宫刚接手的庆云楼吧。”

  *

  “今日怎想起到这地方来了?”严正姗姗来迟,一进雅间,还未落座,就先晃着折扇,一边四下打量一边出了声。

  直到他绕过雅间内屏风,瞧见桌前其余二人已到,甚还有第三人。

  正是谢聿。

  林元:“我得了消息,这间酒楼被长公主殿下买了过去,又将后厨厨子全数换了个遍,谁人不知长公主殿下好搜罗各方人才,弹琴的,作画的,吟诗的,做菜的厨子就更不必多说,自也是上等。”

  严正愣愣地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往桌前坐下:“原来晏循今日来此,是为了给长公主殿下捧场啊,我还以为……”

  他话未说完,就遭林元打断截了去:“不是,这事儿就我一人知晓,邀你们来了,才告知你们的。”

  秦肆转头看了看谢聿,又转头看向严正:“那你方才说,还以为什么?”

  严正唇角一勾,压根不多看谢聿一眼,在外被他气得半死的败局,这会就要在友人面前扳回一城。

  “自是以为成婚前从不与我们私下闲聚的世子爷,如今接连两次赴约,都是因着遭夫人丢下了呗。”

  谢聿:“她在府上,并未外出。”

  林正和秦肆不由转头看向谢聿。

  这话听着怎有些耳熟?

  谢聿说完,似是也意识到自己上次也说过同样的话。

  但结果是,竟在雅仙居楼上,看到了正在参加民间雅集的江绾。

  他脸色微沉,是因面子有些挂不住。

  但今次与上次自是不同。

  上次他是为打发时间,这次是为逃避。

  昨夜在她入眠后是为逃避,今日来此也是。

  他在心里都承认自己是在逃避了,便再无开口解释江绾是否当真在府上的必要了。

  谢聿:“爱信不信。”

  另三人稍微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话题暂且打住了。

  林元热情介绍着自己提前打探好的特色菜。

  正值午时,今日邀他们前来便是为享用美食的。

  林元:“没曾想你们俩此番这么快便回来了,不过也正因你们提前回来,便能赶上今日这顿饭,不然就只得我与秦少二人共享了。”

  严正乐呵呵地笑:“我也诧异,本以为要在外待上个十天半月的,岂料提前回来,前两日一到府上,可把我夫人吓了一跳,见她又惊又喜的,霎时令我觉得连夜奔波也值了。”

  严正夫妻二人平日吵吵闹闹不少,但他此前所说的伉俪情深可不是假话。

  这会如此说来,另两人不禁都露出艳羡之色。

  唯有谢聿,本就微沉的脸色更黑了几分。

  他冷不丁地道:“妻子若提想回娘家是因何缘由?”

  几人一愣,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秦肆怔然道:“怎突然问这个?”

  林元低声试探:“世子妃和你提回娘家的事了?”

  谢聿绷着唇角,一时间没答话,但视线却并未回避几人。

  这个问题憋在他心里许久,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便也没再打算收回,是当真想要得一个答案的。

  严正:“这是什么问题,我大楚从未有过不允女子成婚后回娘家的律法,且女子嫁入夫家,离了自家家人,想家时自然会想回娘家啊。”

  这话似乎在理。

  但林元又想到:“可是晏循与世子妃成婚还不到三个月吧,算着时日,那位世子妃就算离家也还未有多时,不至于这么快就要想家吧?”

  这倒也是。

  严正:“那便是吵架之时了,我夫人不就时常这样。”

  谢聿:“没有吵架。”

  他连人都不在京城,何来吵架一说。

  如果后来这两日的冷淡算得上是吵架,那也是在她提及回娘家一事之后。

  严正难得听谢聿提及此事,还当真认真帮他思索起来:“不是吵架,也不是离家太久,那会是什么缘由呢?”

  秦肆:“这也并不绝对,子澄兄的妻子是京城人士,所以对此体验不深,但我妻子情况与世子妃相似,想回娘家这事不是以时间长短来衡量的,分别便会有不舍,生了不舍的情绪自然会想要回家。”

  林元听着赞同地点了点头。

  严正也稍有理解过来。

  秦肆补充:“但女子既是结亲成家,自也不是何时何地都闹着要回娘家的,否则置丈夫于何地,置这桩婚事又于何地,我想世子妃也并非如此不讲理的女子,她若提及想回娘家,应是另有缘由,才使她变得迫切。”

  谢聿:“是何缘由?”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愣住了。

  谢聿本是在思考,询问的话语脱口而出,但待桌前沉默下来,他又回过神来,静静看着几人,似乎还真在等答案。

  严正:“不是,世子爷,这问题你问世子妃啊,问我们哪能知晓。”

  林元:“你问过了吗?”

  秦肆:“她不愿说?”

  谢聿:“……”

  他压根没问。

  谢聿忽的恍然。

  他终是找寻到心头一直弥漫的那股烦躁从何而来。

  却又发现,带来这份烦躁的,竟是他自己。

  这一瞬,他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是为如此简单一事,他竟在此之前全然没能想明白。

  他从不是愚钝之人,甚鲜少有疑惑需得旁人帮他解答。

  所以,他方才发问,才会引得友人讶异。

  他感到有些挫败。

  又有些陌生的慌乱。

  另三人在短暂沉默后,似乎也反应过来事情始末。

  谢聿的情况与他们不同,对此他们也无法多言。

  秦肆出声缓解气氛:“上次我便说了,襄州距京也不算远,若真是要事,世子妃回去一趟也并无不可。”

  林元:“是啊,虽说水路要行半月时间,但陆路能快一些,世子妃可会骑马?”

  严正:“应当会吧,世家女子,自幼也是会习骑术的。”

  谢聿眸光动了动。

  他甚至也不知江绾是否会骑马。

  他在这一刻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却又模糊不清,抓不住端倪。

  这顿饭吃得谢聿有些食不知味,几位友人后半段也难得识趣地没再多提方才的事。

  享用过美食后。

  林元和秦肆相约再去雅仙居喝茶。

  严正自是要回府陪夫人。

  几人动身往雅间外走去。

  刚走出房门。

  谢聿走在最前,视线往前一看,脚步忽的顿住。

  严正:“怎么了,怎不走了?”

  “晏循,待会你……”

  “那是……”

  另三人也纷纷停住。

  江绾站在回型走廊的另一端,面色怔然,遥遥与谢聿对上了目光。

  一时间连

  空气都好似凝住。

  但率先回过神来的是对面的江绾。

  她微微福身,算是对对面几人一同问候。

  她视线平静淡然地扫过谢聿,没有片刻停留移走了目光。

  而后,便径直转身入了一旁的雅间。

  随着那道纤柔身姿消失在回廊上。

  谢聿面上冷得瘆人。

  不知是因他又一次道江绾不曾外出而被打脸,还是因她竟就这么转身走了。

  “这……”

  “你们这事闹得这么……”

  “晏循……”

  话音未尽。

  谢聿沉着脸色,朝着江绾进入的雅间快步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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