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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节


  “我们回去吧。”

  车舆缓缓回城。

  云英靠在车帘边上,望着远处树梢的红绸。

  就算最后难逃一死,她这一生,有兄有弟,有爱人有朋友……也算有过阿爷。她想要的她都得到过了。

  足够了。

  “云娘。”

  云英蓦地回头,整个人倏地被揽过去,一只手探进衣襟,另只手摁着她后颈亲吻上来。

  她呆愣了许久,并无回应,他蹙眉稍作停顿,便要得更急了。

  云英双唇微张,如溺水复生般急喘着气。她坐在他身上,双腿间滚烫的欲望抵在干涸的山泉口。

  “殿下……我……我们……”

  她颤声轻抚上他的脸,颦眉凝望,唇角一点一点地努力上扬,似哭似笑。

  下一瞬,浴火冲破了隘口,伴着车身颠簸,如撞钟般一下下凿进她身体,将那刚刚豁开了一条缝的心门锤堵封死。

  身下渐渐起了暖意,心口却已凛若霜雪。她仰起头,不再抑着胸口呢喃,声嘶如泣,眼角噙着水光,恍惚间眼前都是那条红绸。

  她还没来得及入睡,梦就自己醒了。

  她笑着吻上他,重新溺回水里。

第一百四十三章 李代桃僵

  湖面如镜,映着半人高的芦苇,清风一拨,绿苇中,一人一竿,如石雕般纹丝不动。

  待静水生波,裴晏倏地起竿,一尾青鲤跃出水面,郑裕之赶忙上前恭维。

  “裴詹事真乃垂纶妙手。”

  “还是郑县令这套东西好使,我平时可都是白坐一天,最后去西市买一条回家交差的。”

  裴晏收鱼入篓,含笑看着他,明知故问:“都说了我过几日来取,郑兄何必跑这一趟呢?今日休沐,该当好生休息。”

  “下官正是出来踏青,不曾想竟偶遇裴詹事。”郑裕之来的路上他已骂过这厮千百遍,眼下方才能和颜悦色。

  裴晏笑而不语,郑裕之近身递上册子。

  “裴詹事要的那些户籍,能找到的都在这儿了。”

  裴晏接过来翻了翻,淡淡重复说:“能找到的。”

  “前任崔县令在任期间,廨宇曾走过一次水,有些年岁较远的卷宗难免有缺失。”

  郑裕之点到即止地笑了笑。

  裴晏未再多问,简单翻看片刻,合上书册。

  郑裕之到底是洛都的县令,不仅一点就通,还会防患于未然。这册子上誊写的字歪歪扭扭,想必是在衙里抓了只替罪羊备着。

  裴晏将那支湘妃竹竿和装地龙的木篓递还,笑道:“郑县令的心意我收下了,你放心,今日之事,天知地知……”

  他亦是点到即止,看郑裕之也听明白了,就拎起鱼篓慢悠悠地走了。

  待人影没入林间,郑裕之才直起身,后背冷汗淋淋。

  今日休沐,天不亮门房就来报说裴大人求见,他正纳闷裴秀昨晚醉成那般,怎的一大早又来。

  披了件寝衣出去,半宿的酒醒了大半。

  裴晏说来借渔具,顺道公干,过几日再去县衙取卷宗。

  上回牙郎诬告那裴娘子,弄得他里外不是人。裴晏升官后,他也着实提心吊胆了一阵子。如今送上门的人情,自然得上心。

  可回廨宇一查,那名册上大多是当年随天子自雍州迁来的仆役家眷,有不少还是上回被怀王府来人要走了。

  难怪要趁今日上门,临走前还问他平素爱在何处钓鱼,说去试试运气。

  这分明是件烫手的事,给个台阶,钓他这条鱼,就赌他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为难东宫的人。

  郑裕之晃了晃木篓,满满一篓子的地龙,只剩下六七条在里头打圈,那厮竟只钓了一条鱼。

  他朝着裴晏走的方向啐了一声。

  “真是癞蛤蟆趴脚面,晦气玩意!”

  裴蛤蟆赶在日落前去食肆换了两条小些的鱼,顺带讨了口水喝。店家给他盛了一大碗竹心茶,又不肯收钱,搓着手躬身陪在旁边。

  裴晏垂眸抿了两口,主动问道:“阿翁是否遇上什么难处了?”

  店家憨笑两声,磕磕绊绊地说:“大人可知白马寺缘何不让进了?”

  裴晏蹙眉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三四天前。一夜之间就不让进了,连寺外那棵老槐树也不让挂红绸,日夜都有差人巡逻。”店家指着右前方巷口,“那些来烧香还愿的都挤在前面那条巷子里,那里离大殿最近,顺风的话,香火还能飘些进去。这眼看要热起来了,就怕走水啊。”

  裴晏点点头,如实说他并不知情,又歇了会儿,拎着鱼篓告辞。

  店家追了两步叫住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系着红绸的木牌,憋红脸说:“我那孙媳妇肚子又大了,想去那寺外挂个牌求一求,咱们这些人不成,大人肯定行。”

  他见裴晏垂着眼帘,忙道:“我这孙啊,是五代单传,前头已经生了五个女娃了,再多也养不起啊,还请大人行行好。”

  裴晏一时没做声。

  那孙媳妇他见过。一家子清贫和睦,知道他是官,但也算实诚大方,愿与他唠些公门里听不见的家长里短。就算多少存了些借势倚仗的心思,他也常来,手头宽裕,就多给几铢钱,毕竟他能去的地方也不多。

  “给我吧。”

  店家感激,又塞了一包胡饼。

  裴晏拎着饼和鱼绕去白马寺,寺门紧锁,未贴封条。

  他站着看了会儿,又去了侧面。

  刚一靠近那棵古槐,树荫后就冒出两个人,看着他手上的木牌,扬起官刀驱赶。

  “这里不许挂这玩意。”

  裴晏淡然指了指头顶:“那上头不是有一条吗?”

  出声那人勃然拔刀,被另一人拦下,打量一番,躬身问:“敢问郎君在何处当值?”

  人越是无奈越想笑。

  裴晏抿唇答:“詹事府。”

  那二人一愣,赶忙行礼,恭恭敬敬地交代说白马寺是昭玄曹大统亲自下令封的,他们则是郑裕之安排来看着这棵树的。

  “郑大人只交代了不许那些庶户挂木牌,小的也不知为何。”他说着,又看了眼裴晏手里,“还请大人切莫为难。”

  又过了几日,临近散值,裴晏专程煮了一壶茶,叫王骧来坐了会儿,闲聊了几句问起白马寺。

  “是有这么个事。听说是寺僧出言不逊,冲撞了怀王,这才闹到昭玄曹去。对外说是闭门修缮,实则是将那些寺僧一一打了板子。”

  裴晏讶异道:“荒唐。修行之人,向来是免礼不多计较的。”

  “可不是。”王骧笑了笑,想起去岁刘舜回京时,与裴晏在太子门前颇是不对付,忍不住暗讽道,“但人家一场仗下来,成百上千条命债都背了,可不怕这点忌讳。”

  邙山修陵之初,王丞相因自家有几位先人葬在附近,最为反对。虽是旁系远亲,但到底同根同源,而这先人之中,正有王骧的曾祖。他这满腹的怨气实在憋了太久,口一开,就收不住。

  裴晏默默听着,时不时微笑点头作应,手里不忘给王骧添茶。

  眼看闲话说了一大通,对面却只进不出,王骧自觉没趣,心下骂了几句,赶紧找补道:“我也就是一说,裴詹事莫往心里去。”

  “自然。”

  裴晏虽不跟着说闲话,却也不放王骧走,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聊些宫里的旧闻。

  不一会儿,卢湛兴冲冲地跑来,进门看了眼王骧,毕恭毕敬地喊了声裴詹事,说娘子在家惦记阿爷,请他晚上去吃饭。

  那日宴后,宋平便藏在卢湛家中,他让卢湛传话说自己见到云娘了,暂时平安,各中细节还需面谈。但卢湛要值夜,逢十日才休,他不回家,裴晏也不方便去。

  既不知何处有人盯梢,那便当处处都有。

  裴晏假模假式地应着,王骧笑着揶揄:“卢卫率这一成家,倒是稳重多了。”

  卢湛刚要开口,王骧又看向裴晏:“裴詹事你看,这厮过去没少在我那儿蹭吃蹭喝,现在自己置了宅子就没影了,我连片瓦都没见着呢。”

  裴晏大方回应:“择日不如撞日,王功曹今日便与我们同行好了。小女喜欢下厨,过去在江州,二十余人的吃食都是她一个人弄,多一人也不费事。”

  王骧赶紧摆手,客套说:“改日,改日一定。”

  又闲聊几句旁的,王骧便说不打扰他们翁婿先走了。

  卢湛松了口气:“阿爷那么说,不怕他真去啊。”

  “别人不一定,但王骧,从来听不岔话。”裴晏倒干净茶渣,笑了笑,“要不你叔父也不会年年都送厚礼托他照拂你了。”

  卢湛府上仆役不少,为防走漏风声,宋平便一直扮作侍女,贴身跟着桃儿。

  卢湛本不太乐意,可他一说,桃儿便嘟囔:“不是你说在家里都听我的,我说一,你不说二,这样府里的人才不会趁你不在欺负我……”

  话是他说的,可那是因为叔父虽应了这门亲,但始终嫌桃儿出身低,举止仪态不够体面,非要让叔母的陪嫁徐嬷嬷跟着来住一年。

  “你若不答应,那她就留在范阳,过两年,让你叔母教好了再去京城。”

  叔父待他如亲生,他只能应,又怕自己不常在家,桃儿要受委屈,绞尽脑汁想了这么个折中的法子,正如幼时阿爷给阿娘抬脸面时一样。

  就这么小半年,他操尽了过去十多年都没操过的心,连曹敦都笑他整天没精打采,是初经人事不晓得倦,精气都给吸干了。

  桃儿知道他们今日要来,早早守在门边,一见到人影就欣喜雀跃地迎上来。

  裴晏扫了眼跟在她身后的几个侍女,正在犹豫,其中一人上前朝他欠身道:“夫人吩咐烧了热水,奴先带大人去沐身。”

  裴晏了然,颔首跟着去了沐堂。

  关上门,宋平低声道:“大人不肯让卢兄弟传话告知云娘要扮的是何人,我猜是不想他牵涉太多。”

  裴晏点点头。

  虽知道面前是个男人,但看起来不是那么回事,见池边放着一套干净的中衣,他便穿着中衣坐了进去。舀水出声作掩,先将他打听到的刘昭仪言行举止悉数相告,又才回答宋平的问题。

  “云娘要扮的是陛下。”裴晏说道,“刘昭仪死于陛下的猜忌,刘舜要替她报仇。邙山修陵,就是为了此事。刘昭仪是难产死的,开膛破腹,死状凄惨。他要打开地宫,在故人的棺椁前报仇雪恨。”

  宋平皱眉思忖:“开膛破腹……那这尸身就不能用了。他若不念旧情,云娘恐怕会死在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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