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替嫁多年后》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74章 他的补偿
陆奉握紧她的手,顺势关上房门。门扉闭合,发出“吱呀”声,让江婉柔心头一颤。
她努力睁大眼眸,仰头看他,“夫君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
“我信你。”
陆奉沉声道:“我说过,我永远信你。”
江婉莹曾经大闹国公府,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污她清白,那会儿她问陆奉,陆奉也是这么说。
他生性多疑,江婉柔当时听得高兴,其实并未往心里去,她也不会傻到听男人一句空口白牙的话,只想以后更加谨言慎行,不落人口舌。
昨日满堂的人都在说什么“突厥”,只那么一瞬,江婉柔没想到,陆奉竟然会注意到她,更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相信她。
天地良心,她敢对天发誓,绝没有生出任何非分之想,但当时的情况……确实惹人误会。
江婉柔心中五味杂陈,她动了动唇,好几次,却说不出话。
这一刻,江婉柔心中有种莫名的羞愧,外人道陆奉手段狠辣,冷面阎罗,她这个枕边人,竟也小瞧了他。
***
这是个美好的误会。陆奉的心胸宽广,但也没宽广到容许旁人觊觎自己的妻子。那不是圣人,是懦夫。
但他同样不是个愤怒冲昏头的莽夫,陆奉办事,自有他的一套准则。
正如他多次驳回落云镇的减税折子,并非因为他和裴璋的私人恩怨。事实上,因为裴璋的折子写的漂亮,外加详尽的旁征博引,他私心里对此事颇为认同,但律法如此,他选择遵循法度。
政事如此,对于内宅私事,他眼明心亮。知道江婉柔自从嫁给他,孝顺长辈,操持家务,谨守闺训,一门心思扑在他和三个孩子身上,并未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更没有存二心。
盗贼觊觎珍宝,总不能怪珍宝太耀眼。陆奉心中有气,也是对着觊觎的贼人,江婉柔这边他提都没有提,当然,男人的占有欲作祟,江婉柔也吃了点儿苦头。
至今,江婉柔还傻乎乎以为昨夜陆奉要得凶狠,是因为她脸上多涂了一层胭脂。
……
江婉柔垂下眼眸,哼哼唧唧道:“妾本身就清白,我满心满眼都是你,待夫君之心,比真金还真。”
她想了想,决定不在这个问题纠缠。陆奉都说相信她了,她再解释一番,说她是为了感谢裴璋为她解围?那裴璋为什么帮她解围?她也不知道啊,越说越乱,不如糊涂过去。
陆奉脸上的神色稍缓,道:“我知。”
正因为知道她的心意,他才不在乎旁的。但裴璋几次三番,已经把陆奉的耐心完全耗尽了。他敛下眼眸,面上不动神色,江婉柔也猜不出他的心思,总之不太痛快就是。
江婉柔忽然蜷起手指,挠他的掌心,眼巴巴看着他。
陆奉眸光微闪,话风一转,道:“王府有绣娘,日后不要再做这些粗活。”
他身上这套衣裳是前日锦光院送过来的,靴子同样出自
她手,她爱给他做针线,陆奉握着她柔软细腻的手,始终不能理解她这项爱好。
听戏看话本儿,虽然他也不喜欢,至少是无聊时的消遣,他不阻拦。她每日练舞,不合规矩,但关门来,既能强身健体,偶尔又是夫妻情趣。能摆弄出各种姿态,只有他知道她的身段有多软。
只一条,她自从嫁进来便热衷于给他做衣服鞋袜,陆奉不缺衣裳,不管是国公府还是王府都不缺绣娘,实在无须她自降身份。
提起这个,江婉柔更加心虚地不敢应声。原本气势汹汹来,出师未捷,还没说出口呢,在他面前忽然矮下半截。
她欲言又止,偏陆奉目光锐利,直接问:“什么事,值当你吞吞吐吐?”
“那汤药不对!”
想了想,江婉柔还是觉得委屈,今日得为自己讨个说法。
她快语连珠,迅速道:“今日你送来那碗避子汤,我让医官看了,那些药材,和你从宫里带来的方子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请夫君给妾身一个解释。”
那药那么苦,她还不喜欢吃甜食,她喝了足足五年!说着说着,江婉柔挺了挺浑圆的胸脯,觉得气势又足了些。
她可不是空口白牙,药渣她还留着呢,容不得抵赖。
她都做好了和陆奉斗智斗勇的准备,谁知陆奉沉默了一会儿,大方承认,道:“之前那个方子,确实是避子汤。”
耳房有一张暂供歇息的窄榻,陆奉抱起江婉柔,她裹着毛绒绒的白狐大氅,把自己裹成了个雪球,陆奉身形高大,窝在在他怀里丝毫不显臃肿。
他温声解释,道:“当年我树敌太多,你若再有孕,恐遭人惦念。”
其中诸多缘由,譬如位高权重,膝下只有一个体弱的儿子,能挡下一些人的忌惮;还有她生长子时那样艰难,他想让她多养两年。
其实按照陆奉最初的想法,在淮翊两三岁的时候,他已完全掌控了禁龙司,她的身量也逐渐长开,可以生了。但他习惯了那样的日子,不管回来得多晚,永远有一盏灯等着他,沉醉在她的温香软语中,陆奉想,再等等罢。
要不是江婉柔赌气,私自把药泼了,现在估计也不见那对儿双胞胎的影子。陆奉轻叹了口气,大掌拂开厚重的披风,抚摸她的小腹。
他道:“天意如此。”
江婉柔想起自己泼的那几回药,心道原来如此,这可不是天意。
陆奉的解释让她心气稍平,脸上依然气鼓鼓,道:“那夫君为何瞒我?明说便是,妾也不是胡搅蛮缠之人啊。”
陆奉捏了捏她柔软的双颊,语气有丝歉意:“此事,是我考虑欠妥。”
决定用药之初,她于他,不过是名分上的妻子,他长子的生母,府中称职的主母。夫为妻纲,他决定的事,不容忤逆。
换言之,“妻子”怎么想,不重要。
后来他对她越发上心,更加无从开口。
陆奉出身尊贵,脾性说一不二,独断专行,头上只有一个皇帝能压住他。谁又敢说他的错?如今在这间狭小的耳房里,他低下头,和妻子说句“欠妥”,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第一次表达“歉意”,还是对自己的内人,陆奉脸上稍许不自然,只是他贯来冷着一张脸,看不出来。
他微抿薄唇,道:“柔儿,你可有心仪之物?”
“啊?”
江婉柔怔怔,怎么忽然换了个话题?
她如实回道:“没有。”
别说现在是王妃,就是身为国公夫人的时候,她喜欢的、想要的物件,已经尽数收入她的囊中。宫中赏赐不断,她的眼光也越发挑剔,寻常的珍宝还入不了她的眼。
陆奉又问:“可有抱憾之事?”
江婉柔想了会儿,摇摇头,“并无。”
她这会儿才琢磨过来,原来是陆奉心中有愧,要补偿她啊!
江婉柔觉得自己真没出息,刚上来被他反将一军,气势已弱三成,接着听他解释,心疼心怜他的处境,最后被他一句软和话哄好了,她方才明明那么生气!
不过有补偿,不要白不要,江婉柔连忙改口,“有有有,等我想想!”
思绪如飞,江婉柔蓦然灵光一闪,抬头看他,“心仪之物嘛,不如夫君把你的墨宝给我吧。”
陆奉笑道:“这有何难,你想要哪一副?”
江婉柔双颊上升起一抹绯红,扭扭捏捏,道:“就是之前……晚上……你画的那些。”
她孕时不便伺候,他剥了她的衣裳,摆弄各种姿势入画,实在羞人。
陆奉沉默一瞬,摸了摸她的鬓角,“换一个。”
不是他不愿意给,作为本朝最大的探子头子,他深知没有不透风的墙,市井奇人异士繁多,东西不管藏得多隐蔽,总有人能找到。
当时只看她的反应有趣,想逗逗她罢了,曾经江婉柔问过他,他笃定道:“你找不到。”
他做事谨慎,习惯斩草除根,不留后患。早烧成灰了。
江婉柔气得掐他的腰,掐青了他还不松口,只能接着提要求:“你日后不许凶我。”
陆奉语气无奈,“我何时凶过你?”
他把他所有的耐心都给了她,倒是她,越发娇气,稍有不顺就闹,哪有当初贤良淑德的样子?
江婉柔哼哼唧唧,“也不许凶淮翊。还有淮翎和明珠,你都不能凶。”
陆奉:“换一个。”
玉不琢,不成器。都像她那样教孩子,早晚教废了。
这不行,那不行,忽然,江婉柔脑袋瓜一转,道:“既然这样,那……就先欠着吧!”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等我日后想好了,再告诉你。”
陆奉被她缠得没脾气,他揉了揉眉心,叹道:“好,都依你。”
……
江婉柔气势汹汹地走,心满意足地回来,连翠珠这个心腹都一头雾水,小心翼翼地问:“王妃,这些药渣如何处置?”
江婉柔大手一挥,“倒了罢。”
她看开了,反正苦药已经吃完了,与其纠缠过去,不如眼光放得长远。她走时特地扯住陆奉的袖子,认真提醒道:“陆奉,你可要记得呀,你欠我一个承诺。”
陆奉一言九鼎,在他容忍的范围之内,相当于一个“免死金牌”。她可要留着,日后说不定有大用!
陆奉说信她,江婉柔便以为那事过去了,逐渐抛在脑后。次日早朝,在陆奉的力荐下,裴侍郎再度任齐朝的钦差使臣,前往千里之外的突厥,押送陈复。
江婉柔刻意避嫌,等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到了寒冬腊月,天越发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