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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第38章 第38章

  “你说得不错,是该如此。”

  夜又浓了几分。

  烛火摇曳,照亮身前人的眼眸,暗色在烛光里翻涌,烛火映着玉容,衬得他更似蟾宫暖玉,化去一身清淡疏离。

  话说完,他就着坐在桌边的姿势,仰头看她,“接下来,是不是应该这样?”

  带着暖意的手伸来,虚虚扶上她的,手掌边缘轻贴,身体的温度透过肌理相互传递。

  手指挨上手指,轻描淡写的嵌入和收拢,手上因着极轻极虚的动作,迢递起些微的痒意。

  像春日里蝴蝶扇动浅草,明明什么都带不起来,却又有什么因为蝶的振翅,悄然改变。

  苏露青动了动指尖,微贴在掌下的手也跟着动了动。

  她听着耳边流动的轻而紧的呼吸声,掌心向下,使力,压住那只手。

  手指跟着弯曲,收拢,结结实实的抓着他的手,不带丝毫情和欲,仿佛与平时抓着马鞭,抓着笏板,抓着文书卷宗,没什么区别。

  也许唯一的区别是,她抓住的这只手,会在被抓的那一刻向外抽离,在静室里传出极明显的一声肌理摩擦的声音。

  “秦卿这是打算半途而废了?”她出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笑得意味不明。

  被抓着的手停下抽离的动作,睫羽轻颤,扇落簌簌灯火。

  再抬眼时,神情坚定,“不会。”

  她正思考这两个字的意思,究竟是他不会半途而废,还是不会什么别的,忽然感觉到掌心贴来一阵暖意。

  是他回握过来。

  因为太过用力,她感觉到手掌相接处似有脉搏涌动,随着明暗交替的烛火一起摇曳。

  她垂眸,去看两人交握的手。

  因为双双使力,骨节泛白,指尖也泛白,灯火的光亮时不时泼在上面,像粼粼水面上几块突起的小岛,任流水冲刷,岿然不动如山。

  周围随之升腾的是怪异的气氛,缠绵而针锋相对,目光盯准目光,互相都看进对方眼里最深处,然后挑衅,探寻,不避不让。

  她轻笑一声,右手与他交握,左手抬上来,搭上他的肩。

  “秦卿,坚持住啊。”

  显得玩味的语气,像文火浅烘干柴。

  “彼此彼此。”

  客气的回应,于暗处蓄起奔雷。

  薄的寝衣,瞒不过转瞬而起的反应,热意从肌理间跃出,穿透衣料,渗进衣料经纬之下。

  她感觉到掌下触及之处,是肩骨的硬,和贴在肩骨之上,恰到好处的弹韧皮囊。

  视线流转,她将他的反应恰然收进眼底。

  掌下薄肌僵紧住,唇在微抿,端谨唇线随之变得平直,呼吸间萦绕广霍沉香,醒神和沉湎都欲拒还迎。

  他看过来的目光里,有惑人情愫,又像碎雪扑火,茫茫。

  她继续向他靠近,居高临下的迫近。

  双眼依然紧盯住他的眼睛,像在观察,他会在什么时候开始退缩。

  衣摆处忽地传来一点异样,烛火被风吹得跳跃一下,光影闪动,她诧异扭头去看,重心在这时候猛然被外力迁徙,眼前景象快速推移,秦淮舟的脸倏地近在咫尺。

  他空出的手现在正握在她腰间,将她半锁着坐在怀中。

  “……苏卿说的自然,可是要这样?”

  声音有些低,像情人间的呢喃低语。

  “秦卿学得很快,不过我认为,这样才更自然。”她不甘示弱,说*话间,又向前倾身。

  因是坐在他腿上,倾身的动作仍带着居高临下的睥睨。

  气焰嚣张,带着燎原之势,扑向暴露于夜色下泛着玉光的青竹。

  呼吸扑在他耳边,声音同样压得低缓宛转,“你觉得呢?”

  手下扶着的肩膀比之前更僵,拦在她腰间的手臂也紧了紧。

  察觉到有人竭力强撑出的假象,像天明时就要散去的露珠,她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依然停在他耳边,刻意轻缓着语气,带着笑意,“哎呀,秦卿,你太僵硬了……!”

  得意的耀武扬威还没持续多久,手上忽然一空,原本还交握的手突然松开一只,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手向下摸索到膝弯,秦淮舟竟然直接将她抱起,起身时不忘侧身吹熄桌上灯烛,屋内顿时陷入昏暗。

  月色在窗外不紧不慢踱进来,她听到秦淮舟重上一些的呼吸,视线随即卷进更暗处,重心反复颠改,她只觉自己像自湍急处坠下的一滴水,倏然落入静湖。

  身下陷入软褥,她被他抱进帐内,床边帷幔被动作带的扬起,颈间偶尔划过一层刺痒,她探手去抓,发觉那是秦淮舟散落下来的头发。

  毫无章法的作乱,去抓时,却又从指缝间溜走。

  她仰面看他,挑眉,“秦卿,管管你的头发?”

  俯身在上的人抬手从她发上一拂,她立即感觉发上一松。

  秦淮舟抽走她用来绾发的簪子,用来挽起自己的,动作慢条斯理,语气认真诚恳。

  “借用一下,苏卿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看秦卿根本不是借用,是不问自取。”

  “苏卿说错了,在下只是虚心接受。”

  “诡辩。”

  “过奖。”

  苏露青默了默,计上心头,挺身抬手,勾起还在上方的秦淮舟的脖颈,把人往自己这边拉。

  秦淮舟反应不及,被她拉得一栽,连忙支起手臂,撑住身形。

  只是这样一来,他的手刚好撑在她的两侧,俯身的惯性,使得两人呼吸近在咫尺,相互萦绕。

  他想直起身,颈后的阻力牵着他,令他动弹不得。

  眉头稍稍皱起,嗓音发干,“苏卿此举,是显自然,还是不愿露怯?”

  眼睛适应了屋内暗度,便也能自然借着月色看清眼前人的面容,她好整以暇看他,手上维持着将他勾向自己的动作。

  “看来秦卿没有做过卧底之事。”

  “卧底?”

  颈后受阻,秦淮舟只能尽力维持一个并不那么得体的半悬空的姿势,手臂半曲着,撑在她身体两侧,如此并不省力。

  缓了下呼吸,开口道,“卧底即如水汇湖海,叶落深林,我虽不曾做过,但也有听闻。”

  “秦卿这都是纸上谈兵呀。”

  苏露青用空着的那只手同样从他的颈上划过,指尖在皮肤上轻挑,蜿蜒下划,最后险险停在他衣领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勾着他衣领边缘绣着的卷草纹。

  听到他促然加重又克制回去的呼吸声。

  然后才正色道,“是要让你相信,明日站在你身边的,是与你如胶似漆的妻子,对于两人间任何一点不经意的碰触……”

  说着话,她忽然向上抬手,替他捋一下前额落发,“就像这样。”

  指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挑过额发,顺势落在他眉间,蜻蜓点水的触上一下。

  浸满笑意的话音同时响起,“……你都不该有丝毫异样,因为这就是你与妻子正常的相处方式,秦卿可领会了?”

  “多谢苏卿赐教,在下铭记于心。”

  话音落,秦淮舟抓住她还在作乱的手,按回软褥上。

  手掌沿着她的,不断向上蜿蜒,掌根稳稳抵在她掌心,虎口自然的箍住她食指和中指,嵌合的严丝合缝。

  她尝试着往回收,竟是意外的纹丝不动。

  “秦卿真是个好学生。”她感叹。

  “是苏卿教得好。”他客套回应。

  “既然如此,明日,可别露馅。”说完这句话,苏露青收回一直勾在他后颈的手,往他身前推了一把。

  秦淮舟不知在想什么,没有马上退开。

  察觉到手上传来的阻力,她侧头看同样没有被他放开的仍被按着的手,“嗯?秦卿这是突然想通了,打算连同洞房花烛,一道补上?”

  掌心有些热,但这次她收手时,没有遇到阻碍。

  撑在身侧的手臂也拿开,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响起,秦淮舟坐起身,留下一句,“夜很深了,早些休息。”

  他似乎要走,苏露青半撑着身,探究地看他的背影,“不担心外面值夜的人了?”

  有些重的呼吸声传来,“……茶冷了,我去烹一盏。”

  夜色愈发深沉,她闭上眼,意识陷入黑暗,并不知道秦淮舟是何时回的屋内。

  ……

  次日去开明坊,两人各自装扮一番。

  秦淮舟依然与那日的装束相似,苏露青换上一身胡服,窄袖衣,束口裤,绯红衣上大片的团窠连珠花树对鹿纹,衬得整个人热烈如火。

  坐进车内,她注意到秦淮舟收进袖口里的田契,奇道,“怎么?你是怕这东西落入旁人之手,所以一定要随身带着?”

  “不是的,”秦淮舟将田契拿出来,握在手里,“刚接手开明坊田的人,在坊内之人看来还是生人,若发现生人在田间,武侯会上前盘查,手边随时能拿出田契,证明自己与田地的关系,会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这坊内田地,这么引人重视?”

  苏露青看向他手里的田契,“若是没有这田契,又是生面孔,一时无法说清自己的身份,会如何?”

  “轻则被武侯赶出去,重则,扭送县衙。”

  苏露青闻言沉思,看来,这座开明坊,远比表露出来的要更加复杂。

  “我能看看田契么?”她问。

  秦淮舟略顿了顿,递过来。

  田契是寻常田契,上面写着的内容与别处买卖会写的内容相同,只从田契上来看,并不会看出什么异样。

  便只看着田契所写的田亩数,说,“裴郎竟有如此财力,买下这么大一片田产,不知打算作何用?”

  裴郎两个字从她口中轻轻巧巧说出,听到这声称呼的人却好像听到了什么石破天惊之语,倏地睁大了眼睛,然后才趋于平常。

  她淡笑一声,“只是一声‘裴郎’,秦卿就破绽百出,等会儿进了开明坊,秦卿要如何自处?”

  “……秦某失态。”

  “嘘,”她食指抵住唇,纠正,“现在说的话,应该自称‘裴某’了,裴、郎。”

  末了再次强调一声。

  秦淮舟这次表现的很坦然,似乎已经对这个称呼习以为常。

  他伸手拿回那张田契,解释起刚才她的问题,“这是两块田产并做一块,原主人卖的急,也不愿再单独拆开来卖,所以才显得大了些。”

  苏露青似是想到什么,问,“所以,如果这块田再重新拆开,也不会引来武侯怀疑了?”

  “不卖。”秦淮舟直接把她后面想说的话堵死。

  苏露青:“日后我若还想再来开明坊,你会随同?”

  秦淮舟思索半晌,点点头,“可以。”

  这算是……两权相害取其轻?

  她一哂,“你这么说,倒好像大理寺是什么清闲衙署,连大理卿都可以随叫随到,任凭差遣。”

  “苏提点说笑了,秦某只是觉得,乌衣巷同样事务繁多,这种举手之劳的事,就不必再劳烦更多人了。”

  苏露青侧身掀开车帘,看向外面,心中暗忖:

  开明坊内田地相接,恐怕秦淮舟手中的这块,相接处都是他感兴趣的田产主人。

  所以他才宁愿自己多折腾几趟,也不会轻易将这片田拱手让出一部分,失去可以接触哪个田产主人的可能。

  至于临近的那些田产主人都是谁……

  等进了开明坊,看过秦淮舟买下的那块田,记下位置,便可查清。

  ……

  与别处坊门相比,开明坊的坊门盘查要严上许多,武侯看到从外面来的马车,立即将马车一拦,横眉冷对。

  在看到车内递来的田契,才缓和了神色,“原来是裴郎君,如今天冷,田里没什么活儿,裴郎君这是打算到田里做些什么?”

  看似是随口攀谈,苏露青已然听出戒备的意思。

  外面车夫自然的说道,“我家郎君担心开春时候事情多,耽搁播种,提前来看看水渠有没有淤堵,疏通疏通,来年再梳理的时候也顺手些。”

  武侯了然,“原来如此,裴郎君真是细心,这种事的确是该提前做些准备,等开春了田里忙,要是堵住的水渠还没通开,是会耽误工夫。”

  说话间,将马车放行,驶进坊内。

  苏露青沿途都撩开车帘向外看,坊内田垄遍野,如果不是知道方才进了开明坊,眼前景象总会令人疑心这里其实是城外的农田。

  当初她命人探查此处暗道时,查出坊内有三条暗道,两条在山里,还有一条通向田间,看暗道痕迹,田间那条只在麦子成片长成麦浪时才会启用,平时出入都在山林处。

  坊内的武侯已经得到消息,就等在田地边,看到车内下来的人,先是一愣,“这位是……”

  “是内子。”秦淮舟简短说道。

  武侯连忙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热情的跟随在侧,与他们一道检查通向田地的水渠是否有淤堵。

  苏露青几次不经意瞥去,都能看到那武侯探头探脑观察的目光,心中了然。

  这田间定是有什么秘密,所以对每一个刚刚接手田地的人,这些武侯都会紧密监视一段时间。

  但他们早有准备,看上去完全就是担心水渠淤堵,要仔细检查,准备疏通的样子。

  田地面积较广,走到临近一边时,两人交换过眼神,假作没有察觉,径直走到临近的田地里。

  “啊……裴郎君,走过了。”果然听到武侯飞快的提醒。

  秦淮舟似是茫然,看着他,“什么走过了?”

  “那边的田,是别家的,”武侯站在田地边缘,“从这以里,才是裴郎君你的田。”

  “这样啊,”秦淮舟虽然在往回走,但还是将信将疑,“那边是谁家的田?我看和我这边没什么区别,好像水渠也是通的,该不会是你记错了,诓我的吧?”

  “怎么可能?”

  那武侯被质疑,立即为自己辩解,“我老张在这坊里当了大半辈子的武侯了,啥看错都不会把田看错!

  裴郎君你看你这块田啊,不太规整,像被狗啃了一块,但地上没有田垄,所以乍一看,看错了很正常。

  主要是吧,缺了的这块,其实本来确实也算是你这块田里的,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现在就是这么分的。

  诶呦、这么一说我倒要提醒一下裴郎君了,开春了来种田,你可得交代好底下的人,别不小心越界了,那边是宁公的田——喏,往那一边一大片,全都是!

  宁公是什么身份啊,咱们这种小喽啰,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实在不行,你吃点儿亏,播种的时候少往这边撒点儿,多和宁公的田区分开。”

  “宁公?”秦淮舟反应一会儿,“说的可是阆国公?”

  “嗨呀,肯定是他呀,全京城还有哪个敢自称宁公,”武侯把人往回引,“总之,裴郎君你初来乍到的,又是商人,有些事儿,该避还是得避。”

  “老兄这话说得在理,今日多亏有老兄提醒,裴某受教了。”说着,秦淮舟往身边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上前,往那武侯手里塞了一块金子。

  “裴某初来乍到,免不了靠张兄提点,这点东西,不成敬意,还望张兄莫要嫌弃。”

  张武侯攥着金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裴兄弟说的哪里话,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老张,这水渠的事儿你也甭担心,老张替你多瞅瞅,疏通啥的也都是顺手的事儿,你就不用担心来年春种被耽搁了。”

  “多谢张兄。”

  ……

  看过这边的田地之后,再看另一边时,那张姓武侯就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时刻盯着他们,甚至在他们“不小心”走到别处田地时,张姓武侯还会主动告诉他们,那边是哪家的田产。

  整片田地看完,苏露青在心中默了一番周围的田产主人。

  田西、北这一片都是阆国公府的田产,南边挨着的田产是一位姓奉的娘子的,东边的田产主人姓骆,听闻也是个商户,主要在江淮一带跑生意,不常在长安。

  正想着,忽听张姓武侯问,“裴郎君检查了这么半天,累了吧,茅舍已经备好了食水,裴郎君先去歇歇吧?”

  秦淮舟点点头,“有劳张兄。”

  茅舍还是之前的那处茅舍,院中坐着几个武侯,看到他们进来,投以审视的目光。

  张姓武侯大致向那几人介绍一番秦淮舟,那几人没什么表示,只摆摆手,让张姓武侯带他们入内歇息。

  看起来,张姓武侯在这里的地位不算高,院子里的这几人才是开明坊内能说得上的人。

  张姓武侯引他们入内之后,就表示自己还要巡坊,告辞离开。

  屋内说是留给他们休息,但屋门却仍开着,院中时有人走过,时不时会向屋子里投来探查的目光。

  秦淮舟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边。

  苏露青接过来,目光一扫院子里的人,跟着往秦淮舟那边靠去,顺势抬手,挽住他的手臂。

  被挽住的人手臂肌肉紧绷住,因着有衣服的遮挡,倒是看不出端倪,

  加上他调整的速度快,神色已经柔和起来,侧身低头,看住她,手也跟着覆到她的手上。

  “累了?”

  苏露青抬头看向他,神情比他更柔,半真半假的笑,“不累,和裴郎在一起,做什么阿昭都开心。”

  眼神里带着暗语:

  (演得不错。)

  秦淮舟视线一扫:

  (彼此彼此。)

  “看了这么久,裴郎现在可想好,开春要种什么了?”

  之前她套过一次话,秦淮舟没上套,用别的话题岔开了。

  这次她故技重施,可以说将眼下场合利用了个彻底。

  他们在屋内说话,院中的人只能看清楚他们的神态举止,听不到话里的内容。

  秦淮舟移开目光,落在桌上的糕饼处,拣了一块酥,主动喂到她唇边。

  面上笑得柔和,开口却是,“这个问题,是苏提点想问,还是阿昭想问?”

  茅舍里的酥,味道平常。

  苏露青咬下一口,“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苏提点问,秦某的回答是,无可奉告。”

  说话间,院中有武侯往这边来,大步走近门口。

  秦淮舟眼风扫过,只作不知,先放下酥,屈指以指节抹掉她唇边沾到的酥屑。

  有意无意抬高了声音,“阿昭问的话,等开春,种麦子如何?”

  苏露青同样注意到门边的情形。

  她挽着他的手臂,手指在他手背上轻点过几下,忽然撬起他的袖口,指尖自然的探进去,沿着他的手背向上攀,攀过突起的腕骨,继续攀进手腕内侧……

  指尖触及到他猛然绷紧的筋。

  “种什么都好。”

  她噙着笑,顺势靠着他的肩,指尖从袖中滑出来,在他的手背虚虚的打着圈。

  “不过……裴郎总是嘴上说着疼阿昭,如果裴郎能把这田转出一块到阿昭名下,阿昭就相信,裴郎是真的疼阿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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