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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云琛发了热,人被送到寒露寺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烧糊涂了,走路都在晃。
伤口也没来得及处理,此刻半个肩头都红了。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没骑马也没坐马车,而是徒步上的山。
睡梦中的萧管被震耳的敲门声吵得火冒三丈,满腔的怒火已经蓄势待发,一开门,却看见了面色惨白的云琛,那血红的肩头和他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可真是对比鲜明。
“怎么了这是?!”
话音刚落,云琛的眼睫就微垂下,直接朝着萧管倒去。
半夜的小院内灯火通明,几盘血水出屋,院内才算安静了下来。萧管收拾着药箱,脸上极为难看,看了一眼还穿着女装的沐白,冷冷道:“你给我过来!”随后又吩咐沐青看好人,才领着沐白去了隔壁。
翠烟会一些武功,出王府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外人看去是两女一男私逃出来,沐白担心云琛身体撑不住,交给那两个丫头不放心,于是就扮成了女装,让云琛以男子的身份出王府,翠烟则是另外找机会出来。不过对于一个会武功的丫鬟来说,翻墙出来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不过是想让孙芝荷放松警惕,所以才故意留了一点线索,不然他们几个人,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
到了隔壁,萧管终于不再压制嗓门:“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沐白都不敢抬头,又是委屈又是羞愧,开口:“白天还好好的,夜里世子妃忽然伤了主子,还想放火烧主子,若非我和翠柳她们发现的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短短几句话,萧管大致也知道了来龙去脉,沉默了许久,他摇头:“这丫头也真是下得了手啊。”
“主子若不是为了让她和那世子和离,又怎会留在王府,当真是不知好人心!”沐白气得牙痒痒。
萧管却道:“这话你可别当着你主子的面说。”
晴了半个月的天,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外面惊雷震耳,云琛却睡得极沉,血是止住了,但是烧却一直不退,他肤色算白,此刻发烧,浑身的肌肤都泛着薄红,哪怕不用手去碰,肉眼看也知道定是没退烧。
沐青沐白守了一天一夜,终于是把人给盼醒了,沐白险些哭出来,云琛却满眼茫然,过来片刻,忽然坐了起来,着急问沐白:“我簪子呢?”
沐青茫然,沐白却是知道云琛找的是什么的,急忙回过身去找云琛冒着大火非要带上的东西。
那一一根蝴蝶簪子和一对耳珰,当初世子妃还没出嫁的时候留给主子当做抵消那件披风的物件,如今那披风早没的踪影,可主子却还留着这些首饰,当真是不公平。
沐白将东西递上,云琛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将那东西又攥在了手里,才躺了回去。
见云琛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沐青上前:“主子,萧大夫备了粥,属下去盛一碗给你?”
云琛没有看他,而是又看向了沐白,问:“这两日王府可传出什么消息?”
沐白脸微微一僵,嗫嚅了一下唇才开口:“没有,甚至连王府里面着火的消息都没有传出来,更别说探听有关世子妃的消息了。”
云琛没有问林倾珞,可是沐白就是知道他想问什么,干脆一句话说完了,让云琛死了心。
听到这话,云琛又沉默了下来,静静躺在床上,沐青叫了几声,他都没反应。
最后不得法,只能请萧管进来。萧管本来就忙得不可开交,一听云琛醒了,但是依旧不肯吃饭,气得大步朝着屋内走来。
一进来,就指着云琛劈头盖脸的一顿说:“你想干什么,当初雄心壮志说来京城做什么的,你还记得不?如今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的,你对得起谁啊你,我可真是看错你了,真应该叫赵先生和你母亲过来看看,自己含辛茹苦培养出来的孩子,如今是一副什么德行。”
云琛眉眼漫不经心地挑了一下,显得有些不耐烦,随后开口:“拿过来,我又没说不吃。”
这一句话,瞬间堵住了萧管喋喋不休的嘴。不一会,沐青端来了粥,本想喂给云琛,毕竟他肩头受了伤,难以抬手,云琛却拒绝了。
被养刁了,除了他母亲,现在只准林倾珞喂他。可是一想到这,他的心口又狠狠痛了一下。
见他皱眉,萧管忍不住开口念叨:“没人和你抢,这么烫你不能喝慢一点。”
云琛没有理会他,修长的指尖环着碗的边缘,将粥喝完,直接放在了托盘上,道:“喝完了,我想一个人静静,都别烦我,出去。”
这脸,变得倒是够快的。萧管也知道他心情不好,此刻能起来喝粥,还一副曾经的臭脾气模样,他反倒安心。
只要不是一声不吭,和桩木头一样就行。
只是人的心情,难免时好时坏的,外头的雨下了一日,密密的雨丝沿着瓦砾串成了雨帘,给天地蒙上了一层薄纱,云琛就这样坐在了支开的窗前,望着雨幕,坐了一日。
萧管找来给他打发时间的棋子,摆在那一子未动。
假世子死了,王府里的氛围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林倾珞能明显感觉到孙芝荷心情的变化,这女人似是解决了一块心病一般,近日心情都不错。
荣允搬出了小院,孙芝荷给他们另外一处小院,让他们二人居住,昨日那一场大火,似乎烧掉了一切,王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那人好似从来没出现过。
真正的世子,看着要好相与的多,林倾珞当初只见过他一面,初见之时,给她的印象是这人难对付,可是如今见着了,却发觉此人沉默寡言,甚至说,你可以当他不存在。
她虽伺候他用膳之类简单的事情,却一点也不费神,因为基本你夹什么,他吃什么,近身伺候的事情有他身边的下人伺候,根本就用不着她做什么。
无事的时候,二人就像不会有什么交集了两尊石像,各自矗在院子里的角落,不会说一句话。
夜深人静的时候,林倾珞偶尔会想起那个假扮世子的男人,那人的性子和荣允完全不同,性子挑剔,一点不顺他的意,他便会让你不顺意,真是不明白,自己为何就对那样的人动了心思。
几天了,那人就真的消失匿迹了,从她的世界里,没了踪影。
不知道他的伤好没好,是不是平安无事了,会不会动了回来找她的念头,亦或者,被她气得一走了之了。
“主子?”
见林倾珞盯着烛火发呆,俊喜忍不住出声提醒。这几日主子总是这样,枯坐着就是一日,俊喜感觉很害怕,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主子若是又哭又闹,她倒是能出声安慰,可是,将所有事情都压在心里的样子,她真的怕主子憋出病来。
“主子,若是想知道他的消息,奴婢去打听,但您别难过却忍着。”说着说着,俊喜就红了眼眶。
林倾珞嘴角牵强地扯了下,道:“我过几天就好了。”
是啊,过几天,她再忍忍,过几日,淡忘了,就会好的。
自小她对喜欢的东西就是格外的能忍,如今,也可以忍住。
荣允回来以后,是和林倾珞分房睡的,这倒也如了林倾珞的意。
夜里,林倾珞睡下了,忽然听到了一声奇怪的鸟叫,紧接着,一道敲门的声音悠悠传来。
林倾珞以为自己听错了,晃悠悠去起身开门,“吱呀”一声,门口,一人身长玉立站在那,朝着她伸出了手:“林倾珞,和我一起走吧,王府我们不呆了。”
林倾珞唇瓣微张,眼眸瞬间红了,颤抖着手看着眼前站着的男人,随后又落在了他被白衣包裹的肩头,沙哑着嗓音问:“伤,好了吗?”
他说:“好不了,你不和我走,这伤就永远好不了。”
说完,林倾珞就看见那洁白的肩头洇出鲜血。
林倾珞慌了,想触碰他的肩头,却在她的手送上来的一瞬,被他紧紧抓住,他带笑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这次我不会再松手了。”
他执着林倾珞的手,带着她跑啊跑,他们穿过了回廊,绕过了假山,避开了王府的耳目。可是为什么,王府的路那么长,长到他们跑了很久很久,还是没有走完,林倾珞慌了,忽然一把推开了他。
在他错愕着脸回眸的一瞬,林倾珞睁眼了。
假的,就知道是假的。
看着漆黑又冰冷的床铺,林倾珞紧紧抱着自己,瘦弱的肩头颤抖着,哭得悄无声息。
一清早,林倾珞就起身伺候荣允净面。
荣允从来不戴面具,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上,神情总是淡淡的。林倾珞给他收拾完以后,刚要出去,却听到他开口:“你之前不用这么伺候他吧?”
林倾珞停下脚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实话,她不喜欢别人聊起那个人。
“不常做,他不用我伺候。”
荣允笑了笑:“难怪,动作生疏。看来他对你还算不错。”
“怕我识破罢了。”
荣允,忽然又道:“你应该和他一起走的。”
林倾珞眼眸一掀,心里咚咚跳了两下,在外人眼中,那个假世子已经死了,可这个男人是如何知道他,只是走了,而不是死了的?
荣允那双沉静的眸子里,似乎看透了一切,静静望着她,笑道:“恶人早晚会有报应,你不该为了报复她,舍弃自己唾手可得的自由。”
“世子这是维护王妃吗?”林倾珞笑意微冷地看着他。
“不是。”荣允眼眸依旧带笑,“我不就是她的报应吗?”
林倾珞震惊,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孙芝荷是做什么多少错事,才会让自己的儿子说出如此绝情的话语。转瞬又冷静了下来,看着他,又问:“那我如果执意要做,世子会拦着我吗?”
荣允忽然转头看着她,开口:“你若能成功,能送我自由吗?”
这意思就是不会阻拦了,可林倾珞又有些不明白,问:“世子想出去?”
“是啊,想出去看看。”说这话的时候,荣允眼底似有亮光,“什么出去都行。”尸身出去都行。
“好。”
窗外的日光洒进来一地,给女子细腻的脸上,添了一层柔光,她说的那样真诚,让荣允信了。
“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何帮我?”
林倾珞回他:“你我素不相识,你不也帮了我吗?”帮她守住了,那人假死的秘密。
荣允笑了,没有再说话。
他也分不清,当初帮着孙芝荷,是一时的嫉妒,还是一时的心软。
嫉妒他们二人的恩爱,心软一个无辜的女人被人欺骗,也可能是报复周遭一切的美好,想毁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