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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林倾珞昨晚就一直没有睡好,又是和云琛胡闹到了深夜,此刻脑袋一挨着软塌,便沉沉睡了过去,再度醒来,已经到了下午,但是帐子内依旧昏暗如夜,这也难怪她能睡得如此好。
这里的屋子,要比王府的屋子小上许多,她一掀开帐子,便将屋内的景致尽收眼底,袅袅清香从小香炉中飘出,给屋子蒙上了一层淡雾。
林倾珞起身,脚还没下地,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门口立着的,正是坐在四轮椅上的云琛。
“醒了。”
他身后,翠烟推着他朝着林倾珞走来。
满头青丝扑在了林倾珞身前,让她那张娇小秾丽的脸上,透着几分妩媚。不知何时开始,云琛在屋内的时候,开始使唤起了翠烟翠柳,沐白已经很久没有在屋内伺候过了。
翠柳跟在翠烟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托盘,看见云琛抬手以后,急忙将托盘上的碗递了上去。
做完一切以后,她便退了出去。
林倾珞视线落在那还冒着烟雾的瓷碗上,随后又看向了云琛,眼底含着受伤的神色。
她以为,这碗里的,是避孕的药。
云琛似是知道了她心中所想,眼眸一弯,笑了下:“伤寒药,你今早身子发热了知不知道?”
送至眼前的浓药还冒着丝丝热气,可林倾珞却觉得,没那样难闻了。
因为发热了,所以她才睡得这么死的吗?
随后,她接过了云琛手里的碗,埋头喝了个干净,喝完,将碗递了过去,眼前都多了一只手,上面躺着一个蜜饯。
林倾珞的视线落在云琛的手上,但是却没有伸手接过,随后又抬起那双含情眸,看向云琛。
只不过瞬间,云琛便知道了她宛如钩子一般的眼睛含的是何意思了。
看着愈是清冷高洁的美人,勾起人来,愈是叫人欲罢不能。
云琛眼眸一深,口携蜜饯,压着她的唇叫袭了上去。
男人越吻越深,方才饮过药的苦味在唇齿间蔓延,后又绕着丝丝甜腻,交织得难舍难分。
最终,点火之人率先败下阵来,林倾珞推着云琛的胸膛,趁着他喘息之际,转开了脑袋,男人还欲上前,见她避开了,只能将有点甜腻的吻,落在了她光滑的脸颊上。
“我还以为夫人想呢,怎么反倒你先躲了。”云琛低哑的语调犹如拨弄心弦的手,撩拨得林倾珞耳廓滚烫。
“谁叫你吓唬我的。”那一碗药,真的叫她多想了。说话间,她又侧过头,眼尾勾着云琛,说不出的风情,低柔着嗓音道,“再说了,我今日不适,夫君敢说,与你昨晚的贪得无厌无关?”
云琛看着他,屋内有些昏暗的光线,将那双隐在浓睫下的眼睛衬得乌亮,他舔了一下唇,似是有些口干。
如果昨晚不是二人初次,他此刻怕是早按奈不住了。
他长出一口气,压下自己眼底泛着的欲.望,微咬着牙,道:“好好休息,我先书房了。”
林倾珞睡了一天了,哪里还躺得下去,便想起身,和他一起去,云琛却笑道:“以前恨不得一天到晚别见我,如今倒是粘人了。”
林倾珞听他这样一说,哪里还会和他去书房,这不显得自己就是他嘴上说的粘人精了么,于是便送他出了门,自己忙其他的事情去了。
云琛方才的一番话,是故意的,他不是不想林倾珞粘着他,而是需要处理一些私事,不能让林倾珞知道的,属于他沐云琛的私事。
上次云琛推举给侯言的人,果然成了禁军统领,说明侯言信了云琛,不说全信,至少把云琛当成了可用之人,所以事成之后就一直在找云琛。
云琛本来没打算在王府逗留这么久,按照原来的计划,此刻他早就离开王府了,也不至于让外面的那些人,想找他找不到。
离开王府的事情,是一刻也耽搁不得了,云琛必须在短时间内,拿到荣允和林倾珞的和离书,一方面,他还要和兰姨见个面,虽说还不能和他们说明自己假冒世子的事情,但是终究是要相认的。
东突厥的赤达尔公主已经在入京的途中,一同回来的还有晟王荣文璋,王府,他真的待不得了。
今日晴空万里,傍晚时分,天却乌压压地开始下起了雨。
六月的天总是变幻莫测,林安志回来的时候,已经成了落汤鸡,靳兰汐连忙叫下人下去给他备水,沐浴。
靳兰汐拿着脸帕给林安志擦拭身上的水珠,林安志犹如一个孩子一般,满脸的笑意,将手背在身后,一脸的神秘。
等到靳兰汐给他擦拭袖口的时候,忽然伸出了背在身后的手,手上一串用茉莉花编制而成的手链送到了她的面前。
少年青涩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书院种的几株茉莉花开了,好多同窗没事给编东西,儿子无事,便学了一手,阿姐不在家中,便送于母亲吧。”
靳兰汐手上的疤痕,是旧年沉疴,也是她心上的沉疴,所以别人送她东西的时候,总喜欢送镯子之类的饰物,姐弟二人也不例外。
林安志年纪小,也没什么私产,所以喜欢送一些精巧的小物件,可对于靳兰汐而言,这东西,却是比那些金银珠宝,更珍贵。
她伸手缓缓接过,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是一贯的严厉,看着他道:“就喜欢弄这些无用的东西,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看一些圣贤著作。”
嘴上说着,可是手上却是将那手串小心拖着,生怕压坏了上面盛放灼热的心意。
林安志似乎知道了靳兰汐会这样说,瘪了瘪嘴,笑道:“孙妈妈说热水备好了,儿子去沐浴了。”
方走到门口的孙妈妈奇怪地看了一眼小少爷,心想,自己还没开口说呢,小爷怎么就猜到了呢。
林安志的身影,一溜烟就不见了,孙妈妈这才进屋,看着林安志离去的背影,一脸的慈爱,宛若看自己的晚辈。
进屋以后,当看见靳兰汐手上的花以后,她神色稍顿。靳兰汐也如孙妈妈一样,视线落在了自己捧在手里的花上。
一看见靳兰汐捧着手里的花发呆,孙妈妈就知道她这是忆起了往昔。
曾经有一人也是非常喜欢送这些手工编织的小玩意给小姐,无论是野草编织的蛐蛐,或是花冠,还有这样的鲜花手环,对他而言都不在话下,那双长久握刀的手,粗糙透着笨拙,可却能编织出生动又美丽的一切。
年少时候的靳兰汐总能收到他的心意,也不知道他是打哪学来的,后来她也想学,缠着他叫他教,可是他就是不愿意,说呀,如果她自己学会了,那他再送这些就没意思了。
送给她花的特权是他的专属,哪怕是她自己,也不能剥夺。
只可惜,靳兰汐再也没有机会看见他编织的花了。时隔多年,在看到这样的花,怎能不叫她触动。
红烛摇曳,暗光下的眼眸朦胧,似有星星闪烁。
靳兰汐将花递给了孙妈妈,道:“将这个收起来吧,我也用不上。”如今早就过了簪花戴红的年纪,若是倾珞在,送给倾珞倒也不算糟蹋。
一想到林倾珞,靳兰汐的神色就沉郁了下来,自打那日打了她以后,她就再也没给家里递过消息,靳兰汐向来都是被安抚的那个,她性子烈,以前林老爷都得迁就她,家里两个孩子也孝顺,就算有个吵闹,也不会和她久不言语。
靳兰汐这是怕了,怕自己那一巴掌打的太重。
可是,按插在宝善寺的钉子已经插在了孙芝荷心里,她的女儿,必须完好的回来。
靳兰汐不知道的是,孙芝荷没在宝善寺呆够一天就回了王府,而她安排的那个人,根本就没和孙芝荷见着面。
孙妈妈接过了靳兰汐递过来的花,小心翼翼捧着,打算好生安放,可到手没一会,一朵娇艳的花忽然从环中脱落,掉在了地上。
见状,孙妈妈惶恐,正要和靳兰汐赔不是,却见到花环的不对劲。
花环是用丝质的锦帛做系带,连住每一朵花的,因为掉落了一朵花,里面的锦帛露了出来,一种浅绿色的花纹,细看,那就是字。
靳兰汐拿回了孙妈妈手里的花环,一朵朵拨开覆在上面的花,然后展开锦帛。
锦帛用绿色的汁水写几个字。
“黄昏青云亭,静候君来。”
没有署名,可是看见那字迹的一瞬间,靳兰汐僵住了。
这字迹,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靳兰汐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孙妈妈跟在靳兰汐身边多年,虽然没一下子认出这个字迹,但是反应片刻以后也猜到了这是何人的笔迹。
这人……不是死了吗?!
当年林辞和十余个手下拼了命的将靳兰汐从姜州大牢里面救了出来,当时的他已经伤势惨重,面对追兵,他只能让靳兰汐先走,他留下垫后。
之后的结果,靳兰汐不敢想,也从未深想。
靳家女从荣文璋手里逃走,那是看护不力的死罪,靳兰汐能猜到荣文璋为何瞒而不报,后面传出来的消息,只说逃走的犯人已经被缉拿,试图越狱者就地处决,而牢里,也忽然多了一个“靳兰汐”,晟王带着那个“靳兰汐”回京复命了。
所以靳兰汐才会觉得,林辞已经死了。
孙妈妈是之后再度和靳兰汐重聚的,自然也听闻了这个消息,所以此刻看见了林辞的字迹,才会如此惊讶。
就这主仆二人愣神的一会,林安志已经沐浴完,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被拆下来放在桌上的丁香花。
他惊愕自己的心意被如此糟蹋,转眸看向靳兰汐,刚到问,靳兰汐已经快他一步开口了。
“你这手环,到底哪里来的?”
靳兰汐坐在首位上,神色严厉。
林安志神色不愉,垂下失落的眼眸,低声道:“书院门口一个卖花的大叔教我的,花是买的,但手环我自己编的。”他强调这手环是他自己编的这件事,可此刻靳兰汐的显然没有留意他的话里的这层含义。
靳兰汐怔怔看着他,神色说不出的冷,过了须臾,忽然转身,冷声开口:“以后不许带这些东西回来。”
“母亲不喜欢吗?”
就在靳兰汐转身之际,林安志忽然开口,一听这话,她站在了原地没有再动。
少年又道:“若这是阿姐送的,母亲是不是就会喜欢了?”
靳兰汐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旋即转眸看他。
少年隐在长睫下的眼眸失落得叫人心疼,可眼底又透着一股倔强,忽然抬起头,对上了靳兰汐的眼,眼底那团燃烧的火,灼得靳兰汐揪心,他扯了扯嘴角,道:“有时候我真是羡慕阿姐,能让母亲开心,而我,做什么母亲都不会开心。”哪怕他把弓练得再好,哪怕他手上满是不符合年纪的老茧,她都不会满意。
她从未心疼过他,就像揪下他精心编的手环一样,从不心软。
“我去练弓了,母亲早点休息。”
靳兰汐站在那没动,倒是孙妈妈,忍不住上前一步,道:“外面还下着雨,天也黑了,少爷今日就别练了。”
少年却头也不回的直接走入了雨幕中,扬声道:“天黑下雨才好练呢,天明视线清晰射中了靶子,算什么本事。”
孙妈妈终究是没有拦住,转头看向一边的靳兰汐,无声叹了一口气。
她家小姐啊,就是太要强了,两个孩子都好,可她的偏执,和一意孤行,也耽误了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