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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节


第51章

  滕越把人放在了外院, 但很快外院的药用尽,他让人往内院来寻药,老夫人的药库里主要屯着些名贵的生药, 成药易坏、存放不多且不对症,滕越亲自回了趟柳明轩。

  邓如蕴只见他身上也尽是血污, 但行走之间尚且如常, 他快步走到她跟前。

  “蕴娘这里有没有止血治伤的药, 越多越好,沈言星伤得太重了。”

  原来他带回来的是沈言星。

  滕越他们自年前就去城外看过他,却没见到人就回来了, 不想他突然这般出现。

  邓如蕴处自然药品丰富、药类齐全, 可各个药的用途皆不相同,她道, “要不我跟你一道过去吧。”

  滕越连连点头,待到了外院,邓如蕴一步跨入房中,闻到滔天的血腥之气扑打而来。

  沈言星脸上全被血污遮住了,看不清楚, 但他穿了一身黑色夜行衣躺在那,似是昏厥了过去,血渗在黑衣之中隐没无色, 但不断替他剪开衣衫的沈修,却满手都是血红, 两手不断地发颤。

  “哥, 哥你醒醒!”

  邓如蕴听滕越提过一次, 沈修是从前沈言星在战场上捡回来的孩子,无父无母便跟了沈家的姓, 认作了沈言星的义弟。后来沈家失势,一门都归到了滕越麾下,沈修才做了滕越的暗卫。

  这会林老夫人也赶了过来,把青萱和紫苑都带了来,这两人手下比沈修利索得多,邓如蕴见她们很快帮沈言星把伤口清理了出来,立时用了药给沈言星止血。

  沈言星身上的伤着实不少,有两处伤在腹部和大腿,几近致命。但邓如蕴见他还有好些处伤口处于半愈合,又或者难以愈合被反复撕扯的状态,看样子不只是今晚才同人搏杀至此的。

  “这些刀伤陆续伤了月余了。”她不由道。

  说完,看到滕越眼睛缓缓闭了起来,他一脸的内疚。

  “是我疏忽了。”

  沈修却连连摇头,“不能怪将军,哥要瞒着我们,连姑母、连我都不知道!”

  林老夫人却道这不重要,“关键是所瞒到底为何事?缘何这么长的时间,受了这么重的伤?”

  沈修亦不晓得,但滕越却道人是从潼关附近找到的,那是三省交界的地方,得亏是孔徽在潼关卫有人,才报了信来。

  “照着他出门的时间来算,像是从京城的方向过来的。”

  滕越略作沉吟,低声推测。

  “听说神机营吴老将军,数月前得罪了大太监洪晋的侄儿洪桂,被安了个通敌的罪名,阖家逐出京城。原本是要抄家流放、甚至杀头的,但各地武将纷纷上书保他,皇上好歹还记着吴老将军在神机营几十年,改造无数枪炮,从海边抗击倭寇,到西北远拒鞑靼,用的都是他改来的火铳火炮,这才免去抄家,只逐出京城发回陕西老家。而吴老将军和过世的沈老将军师出同门,乃是最要好的师兄弟,沈言星他必是... ...”

  滕越话没说完,昏迷的沈言星突然咳喘了起来,邓如蕴连忙取了一枚药丸,让沈修碾开给他用水服下。

  约莫过了半刻钟的工夫,沈言星咳喘平息下来,人也幽幽睁开了眼睛。

  “夫人的药起效了!”沈修连道。

  滕越也连忙跟过来,见状不由同邓如蕴道,“多亏得你的药!只是我看他还有些不清醒,能否让他说几句话来?”

  如果他真是沿途护送吴老将军一家回乡,那么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吴老将军一家约莫也好不到哪去,只怕生死未卜。

  邓如蕴点了点头,道,“我试一试。”

  众人皆屏气凝神地看着。

  她从一众药瓶里,翻找出一瓶药露,此刻滴在了掌心双手搓热,擦在沈言星的额角太阳穴,又滴了几滴搓在了人中。

  她这般弄完,不过几息的工夫,沈言星当真醒了过来。

  莫说滕越不由激动地攥住了邓如蕴的手,连林老夫人也讶然,上下看了邓如蕴好几眼。

  “蕴娘的药当真厉害。”

  邓如蕴低头笑了笑,她连道不敢当,只叫了沈修。

  “给沈将军喝口水,他应该就能说话了。”

  沈修连忙把水给沈言星灌了半杯下去,人彻底转醒过来,一眼看到滕越,愣了一愣。

  滕越直问他,“你愣什么?我问你是不是在护送吴老将军一家?那为什么受这么重的伤?是谁在追杀你们?眼下吴老将军一家人呢?”

  滕越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可沈言星听了,神思却有些恍惚。

  “你都猜到了... ...但遇川你别问了,此事是我们这一门的事,与你无关,你不要插手。”

  众人只盼着他醒来说出事情,没想到他竟然摇头拒绝了。

  邓如蕴只见滕越脸色都沉了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都伤成这般了,吴家人又能好到哪里去?你不要命,也不让他们活命了吗?”

  沈言星闻言重重咳了一声,扶住了胸口,“也不只是我一路相护,我们专研制机甲兵械的各家中,还有旁的人家也出手相护,他们应该也能... ...”

  可滕越却冷哼了一声,“若他们能护得住,你还能受这么重的伤?”

  滕越不想再跟他废话,直接问了他,“吴老将军一家是不是藏在潼关附近?”

  沈言星只见他处处都猜中了,这就要去接应的样子,竟从床上急着要下来。

  “遇川你别去!”

  他忽的急道了一声,“那追杀吴老将军的人,正是施泽友!你此刻过去,哪怕是蒙了面掩了身,他多半也会发现你!”

  施泽友的名字一出,邓如蕴怔了怔,她见滕越脚下微顿,而林老夫人则身形一晃,脸色都白了下来。

  “那姓施的,竟又出现了... ...”

  下面的话不用沈言星再说,林老夫人已上前叫住了滕越。

  “施泽友这是在替大太监的侄儿做事,我们同他多年不相干了,但你此刻若是出现在他脸前,岂不是又被他看到?他想起同咱们滕家的旧仇,又把吴家的这笔账也同你扯起来,再到那大太监脸前告你一状,往后这路,咱们可要怎么走?!”

  林老夫人这些年最怕的莫过于此。

  从前只一个施泽友,就害得她家无宁日,长子和丈夫都在被打压中前后死于非命,若非是施泽友自己也失了势,滕越又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年立军功而上。

  可滕家眼下还没完全站稳脚跟,这施泽友又巴结上了大太监。

  林老夫人是知道他在巴结大太监的,却没想到,已经到了给大太监的侄儿私下卖命的亲近程度。

  如此这般,但凡被他抓到一点滕家的“过错”,滕越岂能安好?

  林老夫人额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孔徽和王复响他们带人过去不成吗?”

  滕越默了一默,他说孔徽的人刚借出去给他本家兄弟,一时叫不回来,王复响的人更是远在宁夏。

  “他们身边此刻都没什么得用的人手,但是娘,我有。”

  他转头,看住了自己的母亲。

  林老夫人却不由扯住了他的袖子,“可你不能去!”

  房内血腥味与药气并存,汹涌在每个人的呼吸之中,烛光燃烧着这浓郁而汹涌的气味,仿如也染上了一抹晦暗的血色一般,明灭不定地闪着幽光。

  邓如蕴抬头,看到滕越半垂着眼眸笑了起来。

  眼帘之下,他眸光映着幽暗的火烛颤动。

  “吴老将军乃是功臣忠良,我们这些戍边武将,若没有他改良的火器,不知要吃多少败仗,又丢掉几回性命。

  “如今他被权势迫害,阖家命途不保,有人为他上书,有人护他回乡,我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但今日我知道了,我还亲眼看到沈言星为护着吴家遍体鳞伤,而吴老将军一家人在这寒夜里生死未卜。

  “若是我此刻只想着自己,放任那施泽友杀害吴家全家,我同那姓施的还有什么两样?”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母亲觉得儿子还有脸,再用吴老将军的枪炮杀敌?还是有脸到九泉之下,去见我被害死的父亲和大哥?!”

  他此言仿如火枪的鸣响,砰砰地訇然响在房中,又来来去去地回荡。

  邓如蕴在他这话里,忽的酸了鼻头,沈言星则深压着眉头闭起了眼睛,而林老夫人眼泪倏然砸落在了地上。

  “可是、可是你怎么办?”

  滕越道不用怎么办,“儿子好得很,儿子又不是莽夫,他施泽友一个带兵不成只会踩着旁人的尸身上位的人,我还能在他手里暴露了自己吗?”

  他说着,眼睛微眯起。

  “说不定,趁这个机会,一箭了结了他。”

  话音落地,他径直转身,跨步往外而去。

  林老夫人再抓不住他,只能看着他飞步而去。

  沈言星见再拦不住滕越,只能飞快嘱咐了沈修几句,让他赶紧跟上去。

  邓如蕴也看着他大步流星再没有一丝犹疑,此刻已经调派人手,叫着人马这便往潼关赶去。

  天色微微泛出一丝白亮来,邓如蕴看着他背影离去,只是在最后离开的时候,他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头向她看了过去。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他用唇语在天边的那一抹白亮下,跟她轻轻笑着开了口。

  接着他翻身上马,从门前一跃而过,连马蹄声都倏忽消失在了黎明前的夜里。

  邓如蕴定定站在院中,但身后却传来了林老夫人惶恐的声音。

  “不成不成... ...那施泽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不能乱来,万不可乱来... ...”

  她说着着急往外追了过来,谁料步子走得太急,竟从廊下的台阶上,腾得摔了下来。

  “老夫人!”

  青萱和紫苑吓白了脸,赶忙过来扶她,但林老夫人脚下却扭到了,疼得脸色都皱了起来。

  邓如蕴连道不能再动,“不然这脚扭伤得更严重了。”

  可林老夫人根本顾不得自己的脚,只反复道着不成,“不能让遇川就这么去,越是遇上那施泽友,越要冷静谨慎才是!”

  然而她脚下一步路都走不动了。林老夫人一下抓住了邓如蕴的手。

  “蕴娘,你能不能替我去一趟,一定劝着滕越不要莽撞!”

  邓如蕴眼睛微眨。

  她道,“好。”

  *

  按照沈言星的说法,吴老将军一家人眼下藏身在潼关附近的华阴县里。

  邓如蕴是坐马车赶过来的,自然比不得滕越脚程迅速,也一时还没追到他。

  华阴县里风平浪静,她先分派了林老夫人给她的侍卫在附近的街巷里走动,看能不能和滕越的人接上头。

  她自己则想了想,擦了脂粉,扮成了路过的商户女眷的模样,从街边的银楼买了两支锃亮的银钗簪在头上,把侍卫也都打扮得如同行商家的伙计,在街上佯装逛街地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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