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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见娘


第81章 见娘

  申初, 汴京又下起了雨。

  雨水顺着银剑居的雨棚,哗哗地落。湿冷的空气把太史筝鼻尖冻得通红,她独自搓了搓冰冷的手掌, 却发觉生不出一丝暖意。

  直到抬眼盯上身前那花白的脖颈。筝是想也没想, 便将小手塞进了崔植筠的脖子里。

  一瞬间掌心相触…

  好暖,好软。

  却差点没把崔植筠冻得将手中木柴给飞扔出去。

  感受着颈后丝丝的凉意, 以及太史筝那冰冷的掌心,崔植筠忍不住唤了声:“太史筝。”

  可等他一转头, 瞧见筝一脸餍足坐在原地。又没忍心去说教,只轻轻将身后人的手拽出, 转眸朝身边念了句:“措措, 过来——”

  措措耷拉着脑袋刚要睡着,忽然被崔植筠这么一喊, 便立马起身朝这边跑来。

  小狗能有什么坏心思?

  只瞧措措摇头晃脑地近了前, 却被崔植筠抱着送去了太史筝的怀里。

  筝不明所以地接过,疑惑着开口相问:“崔二郎, 借你的脖子暖暖手怎么了?你这把它叫过来做什么?”

  崔植筠面无表情地应了句:“它比我暖和。”便起身帮仓夷掀屉而去。

  再瞧筝这不干活的家伙, 竟还抱着措措念叨起来, “哈?措措,你瞧爹爹这人, 不止小气, 心思还坏得很呢——”

  可筝虽这么说,但她也好奇, 且瞧她默默将手塞进措措怀里。随之发凉的指尖,碰上小狗热乎乎的肚皮。筝嗤然一笑, 暗道:崔植筠说的没错,果然, 比他暖和……

  仓夷那头将蒸好的馒头搁上干净的面案,这已不知是他们今日蒸出的第几屉了。

  彼时,崔植简站在案前,瞧着形态各异的馒头快要堆成山,只觉噎得人发懵,惹得他是叫苦连天,“媳妇,你们今儿就到这儿吧……我实在是吃不下了。吃了一中午,你好歹也给弄些汤水啊……干吃饼面,怪噎人的。”

  仓夷却没做搭理。

  她拿起刚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馒头,像是感受不到烫般,随手撕开一块,就往崔植简嘴里送。

  崔植简绷着嘴,不肯屈服。

  今日这样的投喂,没有百回也有不下数十回,他实在是吃不下了……

  可仓夷却眯眼笑说:“大郎,张嘴。我保证这是最后一屉,也是最后一口。”

  “真…真的?”

  崔植简凭着自己对仓夷的信任,这才将信将疑把嘴张开一个缝,谁料仓夷却倒手将那被撕了一口的馒头,整个塞了过来。

  崔植简愣然不动,他伸出手想要将馒头吐掉,却被仓夷当即喝止:“崔大郎,我瞧你敢吐?”

  崔植简皱了眉,有苦难言。

  他瞧仓夷还真是被家里那些个胆大妄为的弟媳妇们,给带坏了。

  此刻纵使腹中满满当当,崔植简却还是听话地将馒头嚼了两口咽下,跟着抬眼看向仓夷,崔植简十分不满地抱怨说:“媳妇,为什么他们就不用吃?老二不是闲着!你叫他吃啊——凭什么就紧着我一个人祸祸,咱俩才是关系最亲的人。”

  “你可不能这么偏心。”

  仓夷抬起头,将掰下来的那一小口塞进口中,并在细细品味后无视了崔植简,转头与太史筝说:“筝,这灰水馒头还是硬了些,你且记着,咱们下回得再调调比例。而且,若是能将普通树枝烧的草木灰水换成,干稻草烧成的,那味道和口感也会好上许多,回来你可叫人去寻寻。”

  筝闻言诶了一声,她眼中忙活的仓夷,从内而外散发着魅力。随即将手从措措身下掏出,筝拿起身边的小册子便认真记起。

  “我跟你说话呢。”

  崔植简见仓夷不应自己,壮着胆子装横。仓夷转眸望向自家那比牛还犟的夫君,不由轻笑起,“大郎,我是偏心。所以,我才把东西全都紧着你。”

  仓夷难得说些好听的蜜语。

  崔植简这榆木疙瘩,虽也不爱说,但他倒是爱听。且瞧他被仓夷的话,哄得一愣一愣的,当即表态道:“那既是如此——吃,我还能吃。媳妇,你说让我吃哪个?”

  恰时,崔植筠端着几个竹簸箕从屋里走来,他瞧着崔植简那副神情,便一脸嫌弃地拿起个簸箕就往他中塞去,直道:“大哥,别说了。干活吧。把东西分分,我们给老三送去,就回了。”

  崔植简闻言却啧了一声,转头瞥了眼崔植筠,心道这人怎么这时候过来添乱……

  仓夷见举目望见他那不情不愿的样,伸手便去接崔植简手中簸箕,却被崔植简反应过来一把抽回口无遮拦地说:“行了,你忙活半日了,就去跟他家那又懒又馋的一块坐着,这活我来干。”

  一句好话,叫崔植简像打了鸡血般,不停献殷勤。

  可献殷勤就献殷勤,缘何要殃及池鱼?

  筝听了这话第一个不乐意,“大哥,你说谁呢——虽然你说的一点没错,但你这话未免也太直白了。说人坏话,也不知道背人!”

  崔植筠被太史筝的反应逗笑,筝又噘嘴高呼:“崔二郎,你竟也笑我——”

  众人的笑声便融融传遍院中。

  -

  等兄弟二人将今日所做的面食纷纷归置妥当,风雨又歇,崔植筠便拎着两个食盒与太史筝,向大嫂夫妻俩告别。

  而后,小两口刚走出银剑居。

  筝就伸手抢着去拿崔植筠手中的食盒,崔植筠疑惑去问怎的,筝却拽着措措怪气道:“我帮你拎啊,省得你背地里笑我又懒又馋,不干活!”

  崔植筠笑着摇摇头,他道:“夫人何时又懒又馋?再说对自己好些总也没错。东西我来拎,只是在把这些东西送到老三那之前,我想与你去趟东篱阁,夫人意下如何?”

  崔植筠有心,他并非临时起意。

  他是来寻太史筝前,就盘算好了要在今日结束后,带着东西去喻悦兰那一趟。

  他这是把太史筝的话,都搁在心里了。

  崔植筠想既然她已决心要开面食店,这事喻悦兰迟早会知道,若是从他人口中听到消息,倒不如他们自己登门相告,免得多生事端。

  毕竟,有他在,也能替太史筝分担。

  “二郎,咱们还真是想到一块了。可我…就是不敢。”筝闻言感动地扯了扯眼前人的衣袖,在这点上,他俩真是心有灵犀。

  只是,筝也不是真的怕喻悦兰,她就是顾虑着对方是崔植筠的母亲,要起争执了岂不叫崔植筠难做?她不想给崔植筠添乱,她自觉已经给他添了很多麻烦。

  哪知崔植筠压根不介意。

  大抵是从前看过父亲太多的不作为,感受过母亲太多的委屈抱怨。他只觉明明该是夫妇一体,结果闹来闹去,皆是推卸指责。

  崔植筠早就发誓,绝不再过与他们一般的人生,瞧他开口时义正言辞,“小筝,你若真想好做那事,这些迟早要面对。走吧,咱们去母亲那。”

  -

  东篱阁的门前,傅其乐打帘而出,准备吩咐使人去准备些茶点。看她一瞧见二郎两口子,立刻露出了笑颜,“郎君,娘子。你们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崔植筠闻言颔首,只道:“我与内子来看母亲,母亲可在?”

  “在在。”傅其乐笑意盈盈,“不过今日不是淑人自己,舅爷正巧今日来走亲,舅爷也在里面。”

  崔植筠哦了一声,“那也无妨,舅舅不是外人。劳烦您通传母亲,就说我们前来拜见。”

  “诶,好嘞。”

  傅其乐瞧着二郎,是哪哪都好,她转头立刻就进了屋,一刻也不曾耽搁。

  来到屋内,

  喻悦兰与自家弟弟正闲谈家常,没去搭理傅其乐。

  直到傅其乐说是儿子过来,她才抬起头,悻悻了句:“呦,我们二郎,终于想起有我这么个娘了?他这娶妻月余多了吧,成亲第二日就帮着媳妇逃避侍奉不说,到现在我连见他都快屈指可数了。阿弟,你说儿大是不是不中留?生孩子有什么用?现在心全在他媳妇身上,还不如人家陶凤琴家的丫头,嫁出去,还知道隔三差五来看看娘。我瞧他啊,迟早得把我忘了——”

  喻悦兰总有发不完的牢骚。她心肠不坏,可就是那张嘴永远把人推在千里外。

  以至于,崔寓常常躲在陶凤琴那不回来,其实也不说崔寓对陶凤琴有多偏爱,就单因为她沉默寡言的性子,也叫崔寓舒心不少。

  这时间,喻家舅舅坐在一旁,可不惯她家长姐那唠叨模样,开口便直言不讳道:“大姐,你说你,老二不娶妻的时候,你直念叨。如今这娶了妻,你还念叨。你那心事,什么时候都满足不了。我若是老二,我也躲着你。弟弟知道长姐为了这个家劳心伤神,劳苦功高,可你再功高,福报都快被你念叨完了。你叫孩子们怎么办?我说,你要真想叫老二孝顺你,你就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再念叨。”

  喻家舅舅平日里就掌纠弹百官,朝会失仪的勾当,回怼起喻悦兰来自然得心应手。

  喻家舅舅这人,跟喻悦兰一般心直口快,就是在朝会上碰上自家姐夫失仪犯错,亦会不留情面的上书弹劾,更别说自己姐姐,他当也是一视同仁。

  可喻悦兰听着这话有理,却不肯承认,她脾气上来,抬手指着自家弟弟的鼻子就骂,“喻大壮,你这胳膊肘怎么还能朝外拐?你现在是用不着人往后了?往前咱们喻家若是没有我,你现在还能这么心安理得地跟我在这儿犟嘴?长姐我可是为了你,才跑到这破伯府,受这肚子气。你如今竟这般吃里扒外,跟着他们一块挤兑我,说我的不是。真是没有天理——”

  “大姐好好的,你说话就说话,叫我小名做甚!若是叫晚辈听见可如何是好——还有大姐你又何故再翻旧黄历,你的好,你对喻家的恩情,弟弟都记着。不止弟弟记得,侄儿们也会记得。弟弟甚至会将大姐的恩情,一直带进棺材里。”

  整天找人错处,挑人毛病的殿中侍御史,再威风。碰上自家长姐也得认栽,这些道理全然与眼前人说不通。他也只能转头,朝傅其乐摆手,转移起矛盾来。

  “傅其乐,去去,快去叫老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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