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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为怨偶的第七年》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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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他拧起俊眉,锐利的目光直指声音传来的方向,“你说清楚。”
说话的人是个长着络腮胡的大汉,他看着陆寒霄忽然沉下的面容,挠头道:“这……末将听说王府近日喜事临门,您要娶两位娘娘进府……”
“听谁说的?”
“啊这……他们、他们都这么说啊……”
陆寒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们是谁?”
他积威甚重,一旦认真起来,谁也不敢在他跟前放肆。周围的嘈杂声渐小,越来越静的空气中,方才在演武场上惨败的络腮胡走过来,打破沉默。
“禀王爷,近来有传闻说您要娶侧妃娘娘,莫非……有什么变故?”
洞房花烛夜,人生四大喜事之一,被称为“小登科”,是一个男人最得意的时候。可看王爷的脸色……不像高兴啊?
“无稽之谈!”
陆寒霄的脸色更加阴沉,他追问道:“究竟何处传来的谣言,毁本王清誉。”
万一传到婳婳耳中,她又要闹了。
陆寒霄记得当年初成婚时,上峰盛情难却,送了他几个能歌善舞的美人。结果那些美人刚迈进府门就被宁锦婳连人带包袱扔了出去,自此一战成名,成了京中有名的妒妇。
后来一起出来喝酒,他经常被人调侃:“国公府的女婿难当,委屈陆世子”。毕竟当时宁国公府如日中天,滇南和朝廷摩擦不断,他这个世子处境尴尬,在外人看来,属实是他高攀。
这种声音直到他掌权,才逐渐销声匿迹。
陆寒霄不觉得委屈。除却巫山不是云,他们相遇的时机太好了,宁大小姐美丽高贵、天真烂漫,陆世子正值年少,还未练就一副铁血心肠。金风玉露一相逢,这世间再没别的女子能入他的眼。
即使当初宁锦婳难产,太医说以后再难有孕,他也没动过任何想法。如今两人关系正紧,他岂能让这些流言蜚语毁坏他们夫妻情分。
“啊?”络腮胡惊讶道:“这……这是假的?”
语气难掩失望。
陆寒霄是个万中无一的明主,唯独子嗣单薄,他们这些部下日日提心吊胆,唯恐将来发生什么事,群龙无首。他素来不近女色,如今终于铁树开花了,他们比自己娶妻都高兴。
“本王会查清楚,此事休要再提,尤其在王妃面前!”
陆寒霄不想让这些莫须有的事堵宁锦婳的心。周围人的神色愈发古怪,络腮胡不明白这夫妻俩闹得哪一出,硬着头皮道:“禀王爷……正是王妃娘娘为您操持的啊……”
***
风和日丽,春意盎然。今日天气正好,宁锦婳让人把贵妃榻搬到窗前,一副又一副女子的画轴铺在桌案上,或清丽、或娇俏、或婉约……简直让人挑花眼。
她斜斜靠在铺了三层锦缎的软榻上,手里正勾着一副仔细端详,忽觉身上笼罩了一道阴影,抬头一看,赫然是面色阴沉陆寒霄。
他扫过这一群美人图,意味不明道:“听说,我要娶侧妃了?”
“你敢!”
宁锦婳当即扔下手中的画轴,蜷起腿站起来,瞪大美眸,“你若纳小,便先休了我!”
陆寒霄不言语,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让她心里愈发忐忑。
难道他真有这个打算?
宁锦婳越发慌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心境已经悄然改变,甚至下意识说的是“休”,而不是“和离”。
她不能忍受陆寒霄有别的女人,之前是纯粹的占有,如今更加复杂了。她的家族、她的父兄、她的钰儿……她所有的一切,都要仰仗于眼前的男人,在他“昏迷”那段日子,她经常一个人默默发呆,站着想,坐着想,连睡梦中也不安稳。
在宁国公父子和陆寒霄的刻意保护下,宁锦婳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天真”,自从宁国公府被抄后,这份“天真”被一点一点打碎,拉到名为“现实”的漩涡中,她心底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所以金鹦那句“千金买赋”才格外让她疼,仿佛掀开了她最后一层遮羞布,金鹦就死这四个字上面。但凡父兄还在,她根本不会把这些话放在眼里。
当初宁锦婳能理直气壮写下那封和离书,是强大的家族给她的底气!即使不做这个王妃又如何?她是宁国府的大姑奶奶,不用靠一个男人、或者一个身份过活。
所有的张牙舞爪,都是色厉内荏而已。
尽管抱月和抱琴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维持之前的样子,吃的、用的甚至更加精细,可宁锦婳知道不一样了!在抱琴不经通禀,私自把陆寒霄放进她寝房开始,在抱月有意无意在她耳边嘀咕“王爷待您多好啊”开始,所有,都不一样了。
男人的宠爱,成了她唯一的依凭。
宁锦婳既不愿放不下身段伏低做小讨好男人,又不愿在他面前示弱博取怜惜。她想起月娘,于是她要了掌家权,她让叶清沅在外给她经营生意,她想做好一个当家主母……理智告诉她,一个贤惠的主母,理应为夫君纳妾生子,开枝散叶。
可她不愿意!
一想到会有另一个女人夹在他们中间,宁锦婳的心恨得在滴血。她狠狠道:“陆寒霄,你不许娶侧妃,通房也不许!否则我就……就……”
“就怎样?”
男人微微挑眉,那好整以暇的样子,似乎真想听她说出一二。
“否则我就杀了你!”
宁锦婳紧紧攥着掌心,她语气凶狠,可惜气势不足,在男人面前就和在老虎跟前撒娇的小猫儿似的,连“弑夫”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在他看来也格外俏皮可爱。
“好了,逗你的。”
陆寒霄紧绷的脸色放缓,他微微一笑,手臂自然地搭在宁锦婳的腰间,略微用力,两人一同倒在软榻上。
他道:“外面传遍了,说我的婳婳宽厚大度,要给为夫娶侧妃,还要娶两个。”
“解释,嗯?”
侧妃位置总共就两个,正妃如此“大度”,陆寒霄却无半点喜色,他快马加鞭赶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地美人图,这让他怎能不气?
所幸,只是一场乌龙。
……
宁锦婳这才知道来龙去脉,她身体骤然放松下来,忍不住嗔怪道:“这抱月!”
办事忒不牢靠!
她对梵琅有愧,他年纪轻轻,还未娶妻,是她给了他虚妄的幻想,如今又亲手打破。这世间好女子多的是,等她为他择一贤妻,他便能忘了她吧?
这是宁锦婳对他一厢情愿的补偿。
何谓一厢情愿?便是这件事只有她一人热衷,不仅没问过本人的意愿,连陆寒霄也不赞同。
“你很关心他?”
男人意味深长道:“婳婳,你对我这个大统领……不一般。”
先有萧又澜在他跟前上眼药,接着她数次提到梵琅,她从未这么关注他的属下。陆寒霄心底闪过一丝异样。
宁锦婳枕着他臂膀,盯着他衣襟上的祥云刺绣,理直气壮道:“你不是说他是父王的私……就是你的弟弟。”
“那我就是他的嫂嫂。长嫂如母,我为他操持婚事,有什么不妥?”
“……”
有理有据,确无不妥。
陆寒霄知道最近她开始掌家,正在兴头上,他不想扫她的兴,可他又不想让她的目光放在别的男人身上,尤其是梵琅。
他道:“你别操心了,他不在滇南。”
“什么?”
宁锦婳的手骤然抓紧他的前襟,把祥云图案揉成一团,“他去哪儿了?”
陆寒霄的手掌覆上她的手,把她的五指一根根掰开,没有言语。
宁锦婳后知后觉,自己的反应过激了,她忙找补道:“不……我就是觉得奇怪,他前两天还在城里,怎么会突然离开……”
她生怕梵琅一声不吭去了青州,结果越急越错,男人眸光锐利,直逼宁锦婳。
“你们,见过。”
一个闲赋的外臣,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内宅妇人,两人八竿子打不着,她怎么知道他在城里?
“没有!”
宁锦婳抬起头,看着男人冷峻的面容,“我前天想吃外面的青梅,让抱月给我买,她恰好碰见梵统领,两人还说了几句话。”
“自从知道他是……我便不能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外臣,是你弟弟呢。”
“……”
“好了好了,你若不喜欢我提他,我不提便是了,你别这样,我害怕。”
从陆寒霄的角度,刚好俯视看到她的侧脸,乌黑浓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像折翼的蝴蝶,很漂亮。
宁锦婳很美,陆寒霄一直知道。
她的字是他教的,马术是他教的,甚至连骄纵的性子也是在他刻意的保护下纵容的。他在外面尔虞我诈,他的女人,可以任性,可以蛮横,唯独不需要“聪明。”
婳婳不会撒谎。或者说他太了解她了,按照她的脾气,在他问第一句的时候,她若说“你在我这儿撒什么疯,给我滚出去!”
或许他不会怀疑。
可偏偏她又解释那么多,说的越多,暴露的越多,以至于短短一瞬,陆寒霄已经起了杀心。
宁锦婳在他面前如同白纸一张,她的心思,在他跟前实在不够看。
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为梵统领招惹了杀身之祸,她紧紧抱着男人的腰身,咬唇道:“你说话啊,别板着脸吓我。”
许久,她听到一声沉闷的“嗯”,她再抬起头,发现男人已经阖上双目。宁锦婳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以为此事就此揭过,殊不知陆寒霄只怕控制不住自己,吓到她。
他的婳婳连个谎都不会说,一定是旁人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