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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102章

  脉象如盘走珠, 来回游走,是为喜脉。

  却怎知,后几日又出了那等凶险之事。

  朝臣请愿, 废后离宫而去, 听闻又遭襄王叛军挟持。

  谁知……

  说句大逆不道之言, 谁知如今是死是活?

  此事太医院中沉寂许久, 说与不说反复掂量, 直到这几日,眼见皇帝苏醒, 此事才终究不敢瞒下去……

  鎏金双龙戏珠铜香炉前香烟氤氲, 空气中弥漫一股淡淡沉香。

  尚宝德嘴中反复默念着几个词, 像是没明白过来,许久猛地一震。

  他望着几位太医, 面色煞白, 倒吸凉气:“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为何如今才言明!咱家只怕也要被你连累死!”

  几位太医皆是讷讷不敢言, 只道是:“先前是脉象不定,后满宫中又为陛下中毒一事, 这才耽搁下来……”

  宫中每回为皇后请脉的脉案都被坤宁宫女官保留, 纵使他们想隐瞒也只怕瞒不过。

  思来想去, 自己如实道来反倒还能保留清正之名。

  尚宝德自是不好糊弄之辈, 当即怒道:“莫以为咱家是个蠢的不知晓你们的心思!若陛下……你等是不是一个两个打算将这事儿瞒进肚子里去?日后带去棺材里?啊?!”

  朗阔大殿中争闹太过,一夕间众人甚至忘了压抑声响, 直到屏风后宫人仓白着一张脸入外。

  宫人身子颤了颤,与众人道:“陛下传诸位过去。”

  众人一听, 积攒许久的力气一下子犹如潮水般褪尽, 你杵杵我,我杵杵你, 最终由着那罪魁祸首领头入内。

  风雨早已停歇,日光隔着格窗漫入殿内。

  溶溶日光被分隔成细细光影笼在天子肩头。

  他静静坐在榻上,俊朗的面孔微微低着,藏在阳光照不透的黑暗之中。

  ……

  苍穹彻夜惊雷,雨水过后,素月彻明。

  黑夜中嗅觉变得极为敏锐。

  天幕间浑浊一片,时不时厮杀之声刺入耳膜,刀枪剑鸣,马蹄沉闷,血花四溅。

  京畿打起来了。

  叛军部队久久得不来消息,依着先前作战部署,兖州城外所有围京人马开始不惜代价的攻城。

  而此时,军师却一言不发调动数千人马回赶。

  身侧追上的守将拦住他:“军师!主营正在朝京中进击,你如今要往何处去?!”

  卢恒有些恍惚仰眸,看着远处黑云之中的城门,道:“京中是何消息我等皆是不知,若是有万一,另外几处兵力合围我们而来又该如何?不如趁南府兵力出动匮乏之际率几分兵马回去,若是能劝动其它州府最好,若不能也可趁机踏平兵力虚空的后部,为日后大王后退争取一战之机。”

  守将一听,当即对着这位军师自愧不如。

  如此心智怪不得才入大王阵营几月功夫,便得大王深信不疑。

  他们一群人只想着等大王口令,冲入宫中早日辅佐大王登基,一个个都满腔热血,只盼着攻入绥都,却将如此重要之事忘了——

  兖州快马加鞭前往衡州,不眠不休也需一日一夜。

  驻扎衡州城的千余部队似是已经得到兖州战事不稳,主帅危难的急报,部下一个个面色阴沉。

  卢恒来不及询问众人情况,便去问自己留守在此处的亲信乐嫣的消息。

  被卢恒留守此处的,说来还是乐嫣亦认识之人。

  是一直追随卢恒的长随之一。

  他心中对着皇后恼恨无比。却也还惦记着卢恒吩咐他的事情,皇后的一切事无巨细都由他盯着。

  因此一见卢恒发问,便连忙道:“卑职一直不错眼盯着后头营帐。只是这几日她不肯吃东西,好不容易替她寻来羊肉汤,她不仅不吃,反倒都给洒了……”

  说这句话时,亲信当真是咬牙切齿,心中恨极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子。

  军营中众人连点肉汤都难以寻到,得了主子吩咐,为她寻来上好的羊肉熬制肉羹汤,她还全洒了!

  卢恒倒是早早料到乐嫣脾性,对于她这些行径并不见气愤,反倒问起近几日营中动向。

  亲信道:“对了,主子,营中那些暂住的南人不安分,纷纷问我们,主子答应过将两位公主救出,为何如今还不见两位公主踪迹?”

  卢恒紧拧眉头:“先前那日我便提醒过他们,若想平安出城便该早日设法将公主送出来,先前舍不得名利,如今时机已失,反倒来质问起我来?”

  他冷着脸道,并不想与这些南人有过多纠结:“叫他们回去。”

  “念在同为卢氏的份上,我一路襄助他们良多,如今再无相帮,各为自己罢了!”

  这便是绝了这些人后路。

  南应趁朝中内乱,与北胡勾结趁机突袭大徵边境。

  如今将这般将人赶出,叛军能放得了他们,其他人马能放得了他们?

  可卢恒如今也不再管这些。

  乱世渐起,能保住自己性命便已是不易,他如何都不宜再与南人有牵扯。

  卢恒语罢,抬步赶往后营。

  如今是为自己做打算的时候。

  京城戒严多日,襄王情况只恐怕不妙。

  若是此举攻京不成,亦能搅乱这时局,大徵平稳多时,如今四面受危,必是人人自危时局混乱。

  若襄王战败,世子意气用事终难成气候……

  时局越乱,越有他的路。

  卢恒往前营中重新部署兵力,满怀心事的回到后营中,见床榻中一人墨发散开,发尾微湿,背朝着他躺在营帐一侧,似是睡得深沉。

  他微微松下紧拧一日的眉心。

  瞥见另一侧案几上摆满瓜果蜜饯,粥饭等物,显然如亲信所言,她是一口未动。

  卢恒微冷下脸,何曾不知她在怕什么?

  饿吧。再饿两日,看看她还能不能忍住不吃。

  打定主意不管她,可真看着她虚弱的身影,仍是忍不住道:“今夜我们就会启程,沿途颠簸,可再也没有能入口的食物,你若是不吃一些接下来一路便饿着。”

  他语气不好,她仍是不回他一下。

  女子当真是绝情。

  恩爱时甜言蜜语,温言相对,只恨不得朝他掏心掏肺。转眼便恨得连看他一眼都不愿。

  他对她恨也恨过,恨这个绝情,这个背叛自己的娘子,可他终究敌不过她心狠,如何也没办法忘掉她。

  许她是自己第一个喜爱过的女子吧。

  十几岁时的感情终究不一样。

  他其实也是记得她与自己间的点点滴滴。

  犹记得读书游学时在汝南遇见了她,当时他对她并未有其它所想。

  那时还年少,哪里知晓什么七情六欲,只将她当成妹妹一般……当成妹妹一般处着。

  他也有一个脾气娇蛮的妹妹,如何哄她总是手到擒拿。

  她责怪他隐瞒她,觉得娶她只是为了前程。

  其实,仔细想来,他都分不清那些情愫了。

  当年同窗学友笑他颜色好,迷惑的长公主独女对自己神魂颠倒,恭贺他不日便可飞黄腾达,不用再隐姓埋名生活在穷乡僻壤。

  他最初只觉又羞又恼。

  只觉得自己一腔苦学的才学,通通成了无用的东西,觉得尊严受辱。

  可如今想来,各种情绪之后,他是不是也有一些暗自欣喜在里面。

  卢恒盯着那道孱弱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忽觉不对。

  伸手将她肩头扭转过来,阴暗营帐中近在咫尺的却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他面上血色褪尽,朝营帐外呼:“来人!快来人!”

  营帐外又下起了绵绵细雨。

  随从冒着雨匆忙入内,却见军师一脸前所未见的惊慌失措。

  甚至撑在地上,梭巡着床柜。

  如此狼狈,如此儿戏。

  卢恒扭头,双眸猩红:“去搜营!”

  底下一听,便知又是那废后惹出的事儿来了。

  要他说就是军师太过好脾气,女人不就怕打么,狠狠教训几顿,只怕早就乖了。

  哪里像是军师这般好脾气?要将那个废后当菩萨供着?

  “军师放心,营地内外守的严实,必定放不出去!”

  士兵们只能这般安慰,几人也不敢再耽搁下去,连忙走出营外吩咐手下四处搜查,务必要连一寸土地都别放过。

  卢恒已经阴着脸奔走出来。

  “方才南应的人呢?”他问。

  士兵一脸摸不着头脑:“不是您下令赶他们走么?”

  卢恒脑子嗡然作响。

  “速速去拦住!”

  ……

  乐嫣并不知自己身处何方。

  她脑子如今混沌的紧,甚至有些晕乎乎的却还能活动,她认识那个朝自己走来的熟人。

  她放下心来,一路牵着他的手袖,宛如一个提线木偶一般,被牵着走。

  “陛下叫你来接我吗?”

  他笑:“是啊,公主当真聪慧。”

  而后,他为她换上粗布麻衣,做男儿装扮,给她盘上男儿的发髻。

  往她那张雪白的脸上抹上黄泥,他斯文的笑着,嗓音清朗。

  “先委屈公主一路,大徵如今彻底乱了,再待不得。国君迎您回朝。”

  他将她藏在马车夹层里,一路颠簸。

  她被服了药,一路昏昏沉沉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并不知这一路的凶险。

  身后前扑后继涌入的叛军铁骑如同狰狞猛兽,前一刻还鲜活的生命,下一刻头颅便咕噜噜滚落。

  血珠洒遍车窗,映出一朵朵殷红的花。

  车轮辘辘声中,渐渐的,叛军自顾不暇。

  她也被带着,混迹在商人车队中一路南下。

  这一路总是昏昏沉沉,醒的少睡得多。

  曲曲折折,尘土翻卷。千山万水,总瞧不到头。

  越往南越热,商队中人早就褪下了衣物,穿着样式古怪的衣袍。

  直到某一个秋波荡漾的暖日,仙花馥郁,异草芬芳,天空中凝结着淡淡云烟,雾霭山峦呈现淡淡青紫色。

  瞧不到头千牛卫领着仪仗香车停在官道边,引得无数百姓驻足观望。

  据说,王城迎来了一位最为美丽羸弱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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