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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


  她们来, 无非是闲得无聊, 想要从我这儿探听下皇上的口风。海媛珠夹了一块莲蓉酥就茶喝, 不紧不慢地问我,“表姐, 淑妃娘娘突然对锦瑟公主那么上心, 该不会是看黄秾烟翻身无望,所以想要代为抚育她的孩子吧?”

  我四两拨千斤道, “你若好奇, 何不直接去问淑妃?”

  海媛珠撇了撇嘴, “淑妃娘娘还在寻芳宫呢……”去找她, 可别话没套着,空染一身疾。何况,自去年中秋夜她没忍住在太后面前对淑妃落井下石后,淑妃便不再给她好脸色了。

  昆贵人也跟着猜测说,“前些日子锦瑟与华年两位公主就在皇上跟前长跪不起。当时淑妃娘娘就怀疑是寻芳宫的老仆萧嬷嬷出的馊主意,不然公主们那么小的年纪,怎么知道以自己的小身板儿可怜巴巴地威胁皇上呢。这次锦瑟公主突然又得天花,该不会是冷宫那位为了出来不惜以女儿的命涉险吧?”

  “快别说了,虎毒都不食子呢。”海媛珠作势制止道。

  昆贵人道出了我心中所想,但我还是不得不摆出公正谨慎的样子,对她说,“现在还未查到这病的源头,还是不要妄加揣测得好。避免以后祸从口出。”

  “嫔妾谨记娘娘教诲,是嫔妾失言了。”昆贵人忙朝我欠了欠身。

  正当此时,杜欢姑姑回了漪澜殿,见我与海嫔等人闲坐着,正在谈寻芳宫的事儿。便福了福身,接话道,“方才奴婢听说皇上已经恩准了黄秾烟以庶人的身份回到锦瑟公主身旁照顾,直至公主病愈。”

  海媛珠不由锁住眉头,“皇上,终究还是心软了。”

  听到黄秾烟被放出来,我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曾经为绝后患,我便利用过赵姝环争夺两位公主抚育机会的心思对她进行煽动,想要借她之力不再给黄秾烟东山再起的机会。但愿,她能不负我所望吧……

  *

  虽说谨言慎行是好,但昆贵人的猜测没过几日还真应验了。淑妃给自己做好熏蒸消毒后,便拿着不知何时收集的证据去御前说要揭发宸妃的恶行。那日,我恰好在御书房插花。从金色御湖摘下二三莲蓬与细小的荷叶,配上三五并蒂百合,紧捆在一起,置贮于素白的长颈瓶内。赵姝环见我在,本欲言又止。但翁斐道,“但说无妨。”

  于是,淑妃命人将一冷宫太监和三五寻芳宫的旧奴押解进来。叫她们主动揭露黄秾烟在冷宫的如意算盘,以此将功折罪。那群奴才犹豫哆嗦了半晌,对圣上道,黄秾烟为了早日从冷宫出来,利用手头的私己钱买通冷宫太监替她传信给寻芳宫。后来又命人去乱葬岗寻找因天花暴毙的死尸衣裳使公主致病,然后博取可怜,为她求情。

  没一会儿,黄秾烟也从寻芳宫被传唤到了御前。她一入殿,见自己宫里今早突然消失的几个奴才,尤其是萧嬷嬷正颤抖地跪在地上,就预感大事不妙。又瞧淑妃用施施然的眼神紧咬自己,更觉寒芒在背。

  翁斐高坐在交椅上,对着黄秾烟冷冷发问,“淑妃和这群奴才指证你为了离开冷宫,不惜让锦瑟染上天花。你作何解释?”

  如一只猝不及防暗箭穿刺胸膛,黄秾烟连忙矢口否认,“皇上,冤枉啊!淑妃想要将我赶尽杀绝,于是收买下人串通一气!恶虎不食儿,天花烈性,极易致死,臣妾怎么会舍得拿锦瑟的命开玩笑啊?”

  说罢,黄秾烟匍匐到翁斐跟前,紧紧攥着他的裤脚,悲声道,“皇上,您留着我一条贱命,我感激涕零。一个向死而生之人怎么敢痴心妄想,再次自作自缚?我只盼着能亲眼见女儿们平安长大就好。淑妃仗着出身和入宫资历,挟势弄权惯了,对奴才威逼利诱,串通供词的功夫自不在话下。如今这般着急设计陷害我,无非是想抢夺我的两个孩子!她先是让我可怜的锦瑟感染天花,再扮作慈母,做足成套戏给大家看。真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淑妃被黄秾烟一语道破,羞怒了几分,不禁加大语气掩饰自己的心虚,“黄秾烟你一个区区庶人竟敢以下犯上,血口喷人!本宫对锦瑟公主衣不解带的照料,只因她是皇上的血脉,毫无一己之私。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我无微不至地看护锦瑟公主,换来的却是你恶意无度的揣测。”

  见两人互相撕咬,争执不下,翁斐稍显不耐。沉默着隐在翁斐身后的我终于上前一步,平和道,“二位也不必如此僵持。淑妃若还有物证便及时呈上...”顿了顿,我将目光移向黄秾烟身上,“而你,届时再为自己做申辩即可。皇上自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做出的裁决。”

  淑妃听后,端正姿态,“寻芳宫萧嬷嬷去乱葬岗扒拉下来的衣服就是物证。上面还沾着天花死尸的血。因那东西污秽,实在不便拿到殿前来。皇上可派太医院的人在做好防护的前提下去验证。”

  翁斐疑心道,“那萧嬷嬷为何不及时将物证烧毁?反而故意被人留下把柄?”

  萧嬷嬷悄然抬头,观察各方脸色。然后哽咽一口,低头折节,“老奴……伺候黄氏多年,早知黄氏恶行。虽看不惯她的为人处世,但为生存,只得隐忍不发。本以为黄氏被贬做庶人后会改过自新,不料蛇蝎心肠变本加厉。竟又命老奴将带有天花的秽物接触到公主身上。见公主在病痛昏迷之中依然呼唤着母亲的呓语,老奴忍无可忍,再经受不住良心谴责,愿以死谢罪揭露黄氏恶行……”

  不知为何,当听到贴身伺候自己好几年的老奴萧嬷嬷指证自己,黄秾烟本怒目圆睁的神色渐化作吃惊而发愣且不知所措的呆滞。许久后,双颊淌泪的她才又直直跪好,朝翁斐言辞急切道,“皇上,我承认,我是想出冷宫,回到锦瑟、华年身边。所以我买通冷宫太监传话给寻芳宫,让萧嬷嬷将锦瑟华年弄个风寒高热的病状。但我绝没有令人发指到用烈性可怖,流脓长疮的天花霍霍自己的女儿。退一万步说,她命大活了下来,以后也还要出嫁啊,我一个做母亲的,怎舍得让女儿身上遗留痘疤?”

  那夜,关于黄秾烟究竟有没有使用天花一事儿,没有定论。但她不思悔改后的新动作,加上之前谋害皇嗣、妃嫔之事早就足够她难逃死罪了。

第137章

  入狱后的黄秾烟在白绫与鹤顶红之间, 拖延着不肯做了绝,非要求见皇上最后一眼。然而,心中不安的淑妃全程盯梢, 见她不肯赴死, 便授意太监强行给她灌下鹤顶红,不给她传话的机会。可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淑妃这事儿经有心人传播,六宫霎时间私语窃窃,都在背后议论她这事儿做得太绝。赵姝环怕自己的模样在皇上和太后面前不堪不仁德, 便消停了许多, 不再去寻芳宫做司马昭。就连她心心念念央了许多年去暹秋山围猎伴驾的日子到了, 也不敢再去索求。

  黄云凝暮后,月华如练。今宵凉风送爽, 几点疏星映照朱楼翠阁。烛台静默伫立着,蜡光却晃晃悠悠。熏笼内,沉香清气幽幽飘荡而出, 使人沉静平心。翁斐在批阅奏章, 我相伴在他身侧, 闲闲着翻阅书卷。没一会儿安祥意进来传话, “皇上,娘娘。太后跟前的桂珍姑姑来了, 说内务府总管亲自送了两株含苞的昙花去宁康宫。邀皇上与娘娘去赏花呢。”

  “跟桂珍姑姑回话, 朕明早还要早起去暹秋山围场,今夜想早些歇息, 就不带良妃去赏花了。”翁斐头也没抬, 目光仍停驻在奏事折上。

  皇上对安祥意说得直接, 安祥意夹在中间, 免不了要将他的话润饰一番,给足被拒的太后台阶和面子才行。于是捏着把汗退下了。

  “皇上一向喜欢昙花...”我放下书卷,薄袖无意中拂压在页面上。

  翁斐抬眸,“昙花素有月下美人之誉,朕身旁现在已经有了一位,足矣,不必贪多。”

  我弯唇笑着,识趣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说起来臣妾以前还没有去过围场看人狩猎呢,尤其是暹秋山这样的皇家猎苑。趁着这次机会,皇上要好好教臣妾骑马。”

  “好好好,朕保证,这躺狩猎之行,完成吾妻交代的任务。”

  吾妻?我低眉一笑,再细细品味。月光盈盈落在面颊上,使人更添了几分温柔。

  这次去暹秋山,翁斐带上了一众王公大臣和军队精锐。按照往年旧例,一些贵族官家的子女也享有随行资格。大翁曾有过女子从军为将的先例,所以在狩猎场上偶尔也有姑娘们的英姿。我还挺听安祥意说,翁斐年年去围场却是从未携妃嫔同行过。思于此,心头泛起蜜意,为自己在他心中的这份特殊眷顾。我朝他倾斜,轻轻将奏章从他手中勾走,趁他一愣的瞬间,顺势坐在他腿上。他反应过来后,环扣住我的腰际。一双深邃的凤眼如盛桃花,翁斐道,“看来今晚在江山和美人之间,要选后者了。”

  “臣妾可不敢当。那我就这样依偎一会儿,皇上你继续看折子吧。”说罢,我扭过头去,作势要将折子重塞他手上。

  翁斐不依,反将我抱得更紧,与他胸膛更近的贴合,呵气笑,“你觉得朕能坐怀不乱吗?那你真是高估朕的定力了。”

  大翁江山气脉所结之处,显荣紫薇大殿之中,真龙天子的居寝。本该森冷威严,倍显神威。此刻却化作一帐春晓温柔乡。透过丝纱,隐约可见一弯藕臂玉无瑕,柳腰轻摇香雨下……

  雨歇后,翁斐与我温存了许久,才舍得起身去沐浴。而我仍躺在龙榻上,凝着颅顶的画栋雕梁,发丝如瀑般散开。夏夜到底还是热的,只能露出些许雪肤在丝绸被之外,匀匀的呼吸纳凉。

  待翁斐洗漱回来后,我险些要睡着了。在半梦半醒之间,依稀感受到他亲吻我额头的湿度。只一会儿,似乎又转身坐回了桌案上,继续处理折子。

  *

  第二日中午,出发去暹秋山围场,天气正好。翁斐虽早就下令让皇家仪仗队一切从简,但架不住随行的将臣贵胄太多,场面浩浩荡荡,车马罗列,实在令人叹畏。尤其当队伍穿行在壮阔山河间时,迎风飘扬的旗帜更显鲜明威武。一路穿过山花烂漫、野果飘香的山谷腹地,踏过星罗棋布的河流丘陵,又徐行了三两日,可算到了目的地。本次出宫,我的安排是,由玉棠、木槿贴身伺候,花囍和杜欢姑姑则留在漪澜殿照看皇儿,并仔细叮嘱了几许事情给两人。而翁斐临行前也特意交代了曾在御前伺候多年的娟欢姑姑亲去寻芳宫照顾两位公主,不得再让无辜的孩子被有心人利用。

  这几日的行程,恰逢月事来了。我尽量待在马车内歇息,所以,与那些外臣男子几乎没有碰面过。但那三五个同来猎苑的贵女却悉数来拜见了我。谢家女雪凝和霍宝幺我之前就认识,其余几个曾经觉得眼熟的,如今也渐渐对上了家籍和姓名。

  狩猎的头一日,我面色仍有些苍白憔悴。翁斐太过娇养我,便不许我前去观猎,非要我躺在帐内休息。对帐发呆的我本闲得无聊,所幸没多久后小康子就带了一笼白兔折返回来。

  几个侍女连同我,见了雪白而茸茸可爱的幼兔都倍觉惊喜。我来了兴趣,笑问小康子,“哪儿来的兔子?还有,你不是在皇上跟前伺候吗,怎的又回来了?”

  小康子忙着擦汗,又乐呵呵道,“皇上记挂着娘娘您呢。从谢家姑娘那儿要来了这一笼的小白兔。”

  玉棠不禁赞道,“谢家姑娘竟然那么快就有收获了?平时看她斯斯文文的,原来还会狩猎?”

  小康子挠了挠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恰好下午的时候,结束狩猎的谢雪凝又与众位贵女来给我请安。我便顺势夸了她几句。她这才脸红地回话说,“娘娘谬赞了。这兔子...不是小女狩猎得来的。是秦云骁少将无意中射猎到了一只母兔,又在母兔身边发现了一窝幼崽。小女……想到娘娘您今日身体不适,久待在帐内恐怕也会闷得慌,便想将兔子送来您这儿逗您开心。正在此时,恰好又遇上了皇上和晟王殿下他们。皇上勒马,见我与秦少将抱着兔子,便开了圣口,想拿自己猎到的大麋鹿换这窝毛茸茸的小兔子送给娘娘解闷……虽然臣女本就打算把兔子给娘娘,但皇恩浩荡,还是厚着脸面收下了圣上的恩赐。”

  “怎么雪凝小姐一提到秦少将脸色就羞红了。”枢密院杨大人家的嫡女杨姣姣打趣道。

  “前两日陪阿姐与几位年轻夫人去鹤唳坊听戏,偶遇定安侯府的白老夫人,无意中听她说秦锵大人有意与谢家结秦晋之好。白老夫人是京城出了名的媒人,想来错不了。媒人还没来得及上门说亲呢,雪凝妹妹你可要矜持些。”自上次在大皇子满月宴上一别,霍宝幺这次再见我,表现得卑顺和气。也不知她这几个月经历了什么,莫不是得了高人提点?此刻,正掩嘴笑着说话,仿佛对我从无不服。

  我正端着茶,唇恰好碰到杯壁上。闻言不由顿住,抬眸望过去。谢雪凝似银盘般圆润的面颊果然更添了两分羞赧,似蔷薇揉碎了汁儿,烘成了胭脂。

  两三盏茶的功夫,见我打了个哈欠,贵女们也该告辞了。众人退下后,霍宝幺三步两犹豫,终究还是回了头。朝我欠了欠身,“这趟来暹秋山,恰逢娘娘您凤体不适,还来不及去外边赛马驰骋,领略山河风光。早听闻娘娘素来喜好收集字画,卫国公爷便托臣女来给娘娘送上一幅名家罗四能的封笔之作《暹秋山皇家猎苑图》,画中所绘乃暹秋山美景和贵族骑射风貌,希望娘娘您中意。”说罢,她拍了拍掌,早恭候在账外的两个丫鬟听令出现,将画卷呈上。

第138章

  卫国公杜喜晏此番也来了围场。前不久失事被诛的户部左侍郎陆河就是他的小舅子, 所幸他杜家未被牵连。除此之外,他更是杜墨白的父亲,霍宝卿的公公。因这层关系, 霍宝幺替他向我献礼, 也是情理之中。

  《暹秋山皇家猎苑图》宽有三十寸,长约一百二十寸, 由两三侍女把画摊开立起,可见卷幅之大。我上前观摩,心中暗暗称奇。这画的每一处都点染娴熟, 繁密精细。既有暹秋山围场陡峭山势, 又有纵横河沟, 还有草野上百骏奔驰,先帝弯弓射雁之景。虽心中爱不释手, 但这些素无交集的人无事献殷勤,总觉不妥。需谨慎些才好。于是我仍端着宠辱不惊的姿态,淡淡道, “罗四能这样自成一派的大家, 画绝、文绝, 必能百世流芳。听说这幅图卷是二十年前随先帝围猎时所绘制, 还是封笔之作,可见价值之高。本宫是在来的路上才对外称自己抱恙, 没能出去欣赏这一带的景致。卫国公总不能未卜先知吧, 提前就备好了这幅价值不菲的画作供我解闷?”

  霍宝幺见我轻易戳破,慌着改口道, “娘娘聪慧, 果然瞒不住您。卫国公爷确实是早有准备, 想着趁夏围的机会, 寻个恰当的时候向娘娘进献。”

  陆河与黄秾烟多年来权财勾结,而他背后的势力,不乏有沾亲带故的杜喜晏。如今宸妃倒下了,更显我一枝独秀,难免有人附势巴结。

  “卫国公的这份心意,本宫记在心里了。这份厚礼,就请再劳霍二小姐一次,替本宫还回去吧。”我之所以拒收,一来,自古皇帝都不大喜欢后宫与前朝紧密联系。玉棠就在我跟前站着,为防万一,还是拒绝为上策。二来,我暂时是不敢轻易在前朝站队的。黄秾烟也算前车之鉴了。

  霍宝幺还想多说什么,被玉棠上前一步拦住,做出送客的手势,“霍二小姐,请回吧。”

  霍宝幺悻然走后没多久,营帐外响起了一阵人笑马嘶声。看来是大家狩猎后陆陆续续回营了。暮色四合之际,将士们点起了篝火,伙夫则磨刀霍霍,宰杀起了山珍野味。很快,四五百座帐篷外就飘荡起了烤肉的滋滋香味儿。

  负责备宴的小太监赶到了我身边,行礼传话,“皇上马上要回营了,娘娘该提前准备去参加篝火晚宴了。”

  我心情愉悦,欣然着前往。玉棠本想为我化妆,但见我白天喝了许多滋补的汤膳后,气色终于红润了起来,便忍不住赞道,“娘娘您啊,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面似桃花,眼如水杏,就算不施粉黛也光彩照人。”

  “竟这般嘴甜?那窝小兔子就赏给你伺候好了。”我提绢笑道。

  我站在露天风口处,迎翁斐归来。他骑在马背上,左手拉缰绳,右手握弯弓,身姿遒劲矫健。随着马蹄声急促放大,他和身后的队伍也逐渐由远及近。说来,这还是我第二次见翁斐身披铠甲的模样。更衬得他体型清健威武,极有大男儿气概。直将他身后的晟王、翁曦世子、秦云骁等人比了下去。

  翁斐打大老远就见前方风中一抹绮丽之色。将要靠近我时,紧紧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赶紧为我披上披风,“夜里头风大,怎么还站在风口之中。”

  “站在这儿视野好,方便看...”后半句话我忽地咽了下去,因为在翁斐后面那些才俊青年中,有刘清慰萧漠的身影……

  翁斐察觉出我忽然的沉默为哪般,转身对众人道,“大伙儿各自回去换身干净衣裳修整下,晚半个时辰开宴。”

  待人散尽后,翁斐携我手去了骏马前,抚了抚马背,“这匹御马叫逍遥,明日就用它教你骑术了。”

  “逍遥能做御前的坐骑,必是百骏中的极品。这样的上等马给我用,会不会太过屈才了?”

  “这是他的荣幸。”翁斐说着,将我抱上马坐稳。马儿温顺,似乎能听懂翁斐的话,并不将我排斥。

  夜风一路从林间穿过,呼啸至我,衣带迎风飘逸。浑身凉爽,眼睛却不堪风侵地眯了起来。我笑着提议,“不如皇上带我去兜一圈吧。反正还有半个时辰才开宴。”

  翁斐正要答应,不想安祥意匆匆赶来,说是徐柘大人有急报要禀奏。闻言,我伸手示意翁斐接住我,蹑着手脚下马。并尽量通情达理道,“皇上先去忙吧,咱们明日有的是机会。”

  翁斐眷顾着我,命玉棠提灯,交代她好生陪伴我后,才匆匆离去。待晚宴时再见翁斐,他明显没了享乐的兴致。一问才知是清河县爆发了疾疫,目前已有七八百人丧命。我正惊忧时,翁斐已经在宴席上与众臣商讨起了防疫的措施。本该载歌且舞、恣意玩乐的篝火晚宴,霎时间仿佛化作庄严肃穆的朝堂。连那几位皇族贵族的女眷都不禁肃然危坐了起来。

  群臣七嘴八舌,皆提议:“朝廷应向地方拨款,委派中央官员和医者,并调动药物等物资,即刻前往疫区才是。”

  可说了半天,却没有人愿意主动请缨奔赴前线。防疫这种事情,做得好,可建立功勋,赢得爱戴和民心。但听闻这次疾疫凶烈,若一不小心染病,就是白白送死,得不偿失了。

  翁斐摸着玉扳指,沉思了一会儿,条理清晰地说道“朕以为,第一,在清河县把控水渠,防止污染。第二,建疠所,凡染疾者,皆强行迁至该处隔离。第三,亡者统一地方火葬。第四,有染疾者的门户,居家烧烟服散,数十日后才可外出。第五,对染疫而胡乱走动的人,瞒报者严惩,举报者奖赏。医者方面,从太医院派遣扁樱君携医药物资前行,另从清河县附近州县调度百名大夫支援。有功者,疫情过后,以兹银元和匾额褒奖,其中拔尖者,直接入京享俸,在太医院就职。那么,诸位爱卿,谁愿意亲赴清河县,将治疫防疫之事全全督办?”

  方才还扬扬沸沸、集思广益的王公臣子,忽然鸦雀无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将头埋低,不敢与皇帝有眼神接触。见翁斐睥着下座贪生怕死的权贵,翁晟犹豫片刻,赶在秦徐温燕等新贵和纯臣之前,起身行拱手礼,坚定道,“臣弟愿携扁樱君大夫即刻动身前往清河县,为皇兄分忧,为大翁朝分忧。”

  见晟王自告奋勇,那帮惜命畏死的在仕者不禁舒了一口气。翁斐豪爽地笑赞道,“不愧是朕的手足,不愧是流着皇室血液的男儿。待你凯旋,朕定要好好给你封赏犒劳。你尽管放心去,朕坐镇京城,会竭尽全力给你和清河县子民提供后备支持。”

  “臣弟不求嘉奖,为皇兄解忧,义不容辞。”说罢,晟王抱拳离去,一刻不敢耽搁。

  翁晟这人,平素里自视甚高,待谁都漠然不屑。但偏偏在翁斐面前,态度可亲,一派忠心。以前见他眼里只有叶知秋一人,我还心生偏狭,很不是滋味。可后来见他对翁斐顺从和善,便将他释然了、看透了。这清贵王爷也不过是个看人下菜的凡俗之辈。我都拥有了翁斐这样的天之骄子,自是不会再屑低他一等的翁晟了。

  地方百姓有灾难,谁也不敢在皇上面前放怀吃喝。随着皇上提前离席,晚宴也匆匆收场了。因已委派晟王去疫区落实治疫方案,翁斐心中悬着的石头也终于落地。

第139章

  本来我以为他今夜大概也没有赏夜景的兴味了, 却不想他走过来合上我的书,含笑道,“朕想散散心, 带你去个地方, 小时候来围猎时,无上皇(皇帝的爷爷称无上皇, 父亲称太上皇)悄悄带我去玩的宝地,没有人知道。”

  到了帐外,趁着侍卫去马厩牵马时, 翁斐与我沿着叮咚作响的小河沟散步等待。没走几步, 竟见杜国公杜喜晏与淑妃的父亲赵粤在前方背着手闲聊消食。

  两人并没有觉察身后有人, 有一句没一句地议论着。赵粤道,“晟王去年南下远航贸易邦交, 才回来没多久。这下又赶着去清河县治疫。这几年逐渐从绣花枕头累积经验,有了一身真绩实干。若一直这般勤政主动,前途不容小觑啊。”

  “所谓富贵险中求, 他在皇上面前急着表现, 表忠心, 倒显得咱们一无是处, 贪生畏死了。咱们为大翁朝群策群力的时候,他还在襁褓里喝奶呢。说到底他如今的修为还是太嫩了。前些日子竟然为了小小女子跟草原的呼兰若大打出手, 拔刀对峙, 搞得时局紧张,大家都不得安宁。”杜喜晏鄙夷道。

  赵粤捋了捋疑思, 还是公正辨析道, “如果真是呼兰若罔顾人伦, 强行夺妻, 那便是对我大翁朝不敬,对皇室不敬。那晟王何错之有?这归乐公主是他的妾室。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皇室的尊严,他也应该不依不饶,睚眦必较。只是,坊间传言纷纷,说这位归乐公主不安其室,与呼兰若本就暧昧不清。若她为人贞洁不阿,严词拒绝了呼兰若,这位异邦领袖应该也不会感情用事,置两邦臣民的安危于不顾。”

  “这倒是。呼兰若之前来京城朝贡,本公还见过他几次。他这人有抱负懂分寸,心系百姓朝邦,不像是那种为爱失智之人。”

  我心道,这赵粤大人看人待物倒是个不偏不倚的,只可惜,似乎对自家的子女疏于管教。不然怎么教出赵姝环这样跋扈妄为的女儿?

  赵粤看着前方寥廓清幽的山河夜景,忽然关心道,“对了,那幅《暹秋山皇家猎苑图》可给良妃娘娘送去了?”

  听到这儿,翁斐带着疑问望向我。我无声地朝他摇了摇脑袋,一脸无辜地示意自己可没有胡乱收礼哦。

  前方杜喜晏对赵粤应道,“我倒是想投其所好,下午的时候托霍二小姐送过去了,但是娘娘拒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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