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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碎石


第73章 碎石

  黔安王一家回京, 少不得许多应酬与拜访,明珠正是二八年华,每每与京中世家夫人小姐同坐, 都有一种被评头论足的不适感。

  她是郡主, 明面上是没人敢的, 背后就不知晓了。

  明珠不喜那种窥视,黔安王妃也不舍得女儿被人当成货物指点,暗中也不行,就由着她外出玩闹了。

  明珠在京城仅有施绵一个喜爱的玩伴,便常来医馆, 使得门庭冷落的医馆热闹了许多。

  这间医馆没提东林大夫的名号,完全交由十三打理,医馆里还有个施绵可以做女大夫,按理说不该这么凄冷的。

  无人上门, 都怪十三。

  他心情极差,夜里发癫, 白日骂人, 上门的病患见着年轻大夫本就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一看他对着脉枕神神叨叨地扎小人, 调头就往外跑了。

  整整两日, 迈进门槛里的病患有很多, 坐下来给他诊脉的, 一个都没有。

  东林大夫道:“冷清一段时日也好,免得人多眼杂、在小九去王府前出了乱子。”

  菁娘听了这话就不为医馆发愁了,没病患就没吧, 千事万事, 都比不上施绵的事。

  前来玩闹的明珠听见了, 随口道:“陛下亲口应承的婚事,能出什么乱子。”

  菁娘一听急了,拉着她详细问起来,明珠道:“前几日我与爹娘入宫时亲耳听陛下提起的,太子哥哥也听见了的。不是陛下应许的,太子妃怎么敢给小九递帖子。”

  “真的啊?”菁娘很是欢喜,“那这不是稳稳当当的了吗,十四怎么从未说过?让我白担忧了!”

  施绵却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稳妥,她克亲恶名已除,皇帝皇后兴许能勉为其难答应让她做楚湘王妃,严侯却依旧是个隐患。

  严梦舟也是这样想,本意是施绵不必去太子妃的赏花宴,施绵也不想去,但有了明珠这番话,她不去就是辜负太子妃的好意,不给她面子了。

  到赏花宴这日,黔安王府的车撵如约停在医馆门口,接上施绵与菁娘。

  黔安王妃是受严梦舟之托,特意多关照施绵的,有多年前明珠被绑那事的情谊在,关照下施绵,对她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黔安王妃温柔大方,给施绵与明珠讲了许多,譬如太子妃的出身、今日将见到的贵女等等。明珠不爱听,被她按住了,“你可以不听,小九却是一定要听的。”

  太子妃相邀,不会只邀请楚湘王未来的王妃,还会有皇室其余几位王妃,施绵将来的妯娌。

  “锦川王妃不善言辞,你要当心的是六皇子的王妃,也就是肃岭王妃,以及严侯府的少夫人,其中原由,想必你已知晓。”

  施绵中秋随施老夫人入宫时,被隐晦地提醒过,二皇子锦川王与太子隐隐有些矛盾,严梦舟与六皇子的仇怨更早,六皇子少时可是差点死在严梦舟手中。

  严侯府的少夫人,就是严狄的妻子,其中恩怨自不必说。

  上次入宫,施绵仅仅是个普通后宅女儿,除了严皇后,无人多在意她。现在身份有了转变,就要当心了。

  严梦舟就是想到这里,才托黔安王妃多护着她些,又特意加派侍卫跟随。

  外面都传严梦舟是在中秋宫宴上对施家大小姐一见钟情,哪怕施家没了,也痴心不改,婚约照旧,黔安王夫妇却觉察出异样。

  明珠数年前就跟着严梦舟去见过施绵,俩人早就相识,哪里是什么一见钟情,日久生情还更可信些。

  黔安王一家三口只要不造反、不涉足王储之争,就谁也动不了。是以,黔安王妃知道的多,却从不往外说,想着这对小情人悲切的过去,止不住心软,就多提醒了施绵一些。

  该说的都说完了,眼看到了太子府门前,黔安王妃又安慰了句:“在京城是要谨慎些,等完婚后去了封地,就舒坦了……”

  她说的算委婉的,明珠听罢眼珠子转了两圈,搂住施绵的脖子偷摸嘀咕道:“在封地里,王爷就是皇……”

  “咳!”黔安王妃咳了一声。

  明珠余光收到她警告的眼神,噘起嘴巴改口,“我要说的是等四哥去了封地,我就经常去找他们玩,我算过了,骑马五六日就能抵达。”

  “这事以后再说。”黔安王妃敷衍着明珠,见车撵停稳了,伸手去拉她。

  明珠敏捷地躬腰躲开,扭头对她扮了个鬼脸,掀帘出了车撵。

  “端庄些!”黔安王妃气不打一处来,发现施绵看着她笑弯了眼,忙收起怒容,微检查了下仪容,带着施绵下了车撵。

  太子府门前有侍卫婢女候着,恭敬地请几人入内。

  沿途各色贵重的花卉娇艳地盛放着,除却茶花、蔷薇、木槿花,又有纯白的山丹与各色秋菊。花叶翠绿整齐,花瓣纯洁艳丽,整齐地摆放着,可见太子妃是个爱花惜花的人。

  这日赏花宴除了招待明珠母女,就是为了施绵了。这是施家没了之后,她首次以楚湘王未来王妃的身份赴宴,甫一出面,就遭众人围看。

  前来赴宴的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投向施绵的视线,好奇的、嫉妒的、仇恨的,种种皆有。

  有黔安王妃在,无人敢明目张胆地为难施绵,唯有个肃岭王妃一个劲儿地把话往施绵身上带,“上回在宫中,我竟然没注意到有这么标志的姑娘,这模样真是……”

  肃岭王妃细慢地剥着葡萄,斜眼暼着施绵,调笑道:“……国色天香,难怪四皇兄一眼就看上了,你都沦落成了个医女,他都不放弃娶你做王妃。”

  “王妃谬赞了。”施绵不想惹是生非,假装听不出其中暗讽,客气地回了一句。

  “喊什么王妃呀?谁都知道四皇兄对你情根深种,直接喊弟妹得了……对了,你医术如何?听闻你那医馆凄冷……”

  “这葡萄可还合六弟妹的口味?”太子妃秀眉微蹙着打断了肃岭王妃的话。

  按长幼,肃岭王排第六,按出身,严梦舟是皇后所出,不论怎么算,肃岭王妃都没资格对严梦舟与他的王妃指手点脚。

  太子妃发话,肃岭王妃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宴中除却肃岭王妃时而不冷不热地刺上几句,其余人多少要给太子妃与黔安王妃几分薄面,不敢再有不敬。

  后来施绵与明珠去看花时,明珠悄声道:“我当严少夫人会为难你呢,她竟一句话也没说。”

  施绵回忆着那个安静温婉的女子,道:“是十四与她夫婿有过节,我与她还是首次碰面。我看她面善,兴许不会为难我。”

  明珠道:“这可说不准,我前几日见着严狄了,不住地咳血,听说是两年前伤着了心肺。那可是四哥动的手,就算严少夫人不想为难你,她夫婿与公爹也不会放过你与四哥。”

  施绵明白这个道理,听了明珠的劝告,与她道:“不怕,有太子妃看着呢。而且这场合,她能对我做什么?”

  “这倒是,咱们不怵她。”

  怕对话被人偷听了去,施绵与明珠说起小叠池从山中栽种回来的花树,说得施绵自己都怀念起小叠池和那时无忧的日子了。

  说笑着走到一处假山后,正低头争论哪朵花更艳,忽听侧后方有人惊叫。

  两人本能地回头,看见身后巨大的假山如雪山崩塌,碎石滚滚,直向着二人压来。

  明珠反应更迅速些,拉着施绵快速向后躲。姑娘家的脚速怎么能与碎石滚落相比?只一眨眼功夫,施绵肩背就被碎石打到。

  惊慌后退中步伐不稳,施绵踩到块碎石,脚底一滑,直往地上摔去。

  一个人受伤总比两个人受伤要好,她在倒下时挣脱了明珠的手,用尽全力将人向外推去。

  明珠惊叫着跌出碎石滚落的范围。

  这条小径略微偏僻,地面上铺着五彩花斑石,冰凉坚硬,上面还有滚落下来的尖锐碎石。

  施绵跌倒在地时用手肘撑了一下,胳膊肘重重撞在花斑石上,痛得她险些晕了过去。

  双臂失了力气,施绵后背抵着地面,双目正好看见人头大的碎石向着自己砸下,她心尖一抖,下意识地偏头抬起手臂去挡。

  下一瞬,眼前一暗,有一个人影从斜刺里扑了过来,护在了施绵身上。

  石块呼啸着砸落在来人身上,她痛呼着趴下,刚仰坐起来的施绵被迫又躺了回去。

  “小九——”

  “夫人——”

  杂乱的呼喊声与脚步声围了过来。

  今日来的全是女眷,内宅后院里没有侍卫靠近,加上这事发生得突然,周围夫人婢女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景象发出尖叫。

  施绵没看清护住她的人是谁。黔安王妃离得远,明珠刚被她推出去,不是她俩,那就是不熟的姑娘了。

  谁会这么好心?

  再听耳边下人喊着“夫人”,施绵下意识地觉得身上这人是严少夫人。

  她怎么会帮自己?

  记起严梦舟与严候府的恩怨,施绵心头突突地跳着,听着碎石砸在人身上的声响,奋力推着身上的女子,想把她推开。

  身上的人察觉到她的意图,死死扣着她的肩膀,在施绵用力挣扎时,在她手臂上方使劲掐了起来。

  施绵的胳膊本就摔伤了,这一下正好掐在磕伤的地方,疼得她脸都白了,推人的劲儿瞬间消散。

  可即便这样,掐着她手臂的手也没松动,恨不得当场将她掐死似的。

  等假山碎石止住,人群围了过来慌张将人拖开,施绵这才看清对方,如她所想,众目睽睽之下护着她的正是严少夫人。

  施绵看起来没受太大的伤,严少夫人却鬓发散乱,脸色惨白,被人扶着也站不起来,颤抖着喊腿疼。

  婢女向下看去,惊呼道:“少夫人的腿伤着了,都流血了!”

  众人低头,看见她浅色的衣裙已浸出血色。

  一众贵妇小姐惊呼着,太子妃面色发白,立即命人去请御医,再让人将严少夫人与施绵抬去室内。

  然而严少夫人痛楚万分,根本无法移动。

  施绵刚被黔安王妃与明珠检查了一遍,捂着手肘低眼看着被人围在中央的严少夫人,确认自己的猜想没错。

  这是她被迫欠下的恩情,也是一场有预谋的意外。

  严少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护住她,她欠下了很大的人情,少不得要亲自登门答谢和探望。

  那是严侯的府邸。

  施绵看向雍容华贵的太子妃,太子妃察觉到视线抬头,与她对视时眼神闪烁了一下,快速地转开。

  “我没事,就手背被擦伤……”身旁的明珠再次与焦心的黔安王妃说道,把手伸给她检查完,拉着施绵道,“小九,咱们先回屋里,我看看你伤到哪儿了……”

  “我没事。”施绵按住明珠,目光凝在被人群围着的严少夫人身上,下唇被咬得发白。

  “等御医到都什么时候了?施家小姐不是住在医馆里吗?懂不懂医术?”肃岭王妃刚开始被吓着了,一看与她无关,又说起风凉话,“严家少夫人可是为了你才受伤的,你若是懂得,还不快给她看看……”

  “你——”明珠欲争辩,被施绵制止。

  这事在外人眼中的确如此,她辩解不了。

  施绵深吸了口气,向着严少夫人走去,推开婢女到了她身旁,往她腿上按了按,严少夫人立即惨叫起来。

  施绵凝神感受了几下,道:“她腿骨骨裂,暂时不能移动,去取夹板和包扎绑带过来。”

  宴上肃岭王妃才提了她住在医馆,众人自然是信了她的话,婢女得了太子妃的首肯,即刻下去准备。

  “把她的里裤撕开,先给伤口止血。”施绵再次吩咐。

  在场虽然都是女子,但光天化日撕开衣裳总归是不雅的,婢女瞧着太子妃的脸色,犹豫着没动手。

  明珠在这时挣脱了黔安王妃挤进来,二话不说,“撕拉——”一声,严少夫人的小腿露了出来,腿骨上被砸出斑驳红痕,还有一道六七寸长的划破了的伤口,正翻着血水,已将衣裳浸红。

  高门女子都养得精细,血淋淋的伤处与别处完好的肌肤成了鲜明的对比,看得围观众人惊呼不已。

  施绵面色不改,从怀中掏出一瓶防身药,与严少夫人温声道:“这是东林圣手研制出来的上好的止血药,撒上去可能有点痛,你忍一下。”

  严少夫人痛得厉害,颤抖着眼睫点了头。

  施绵拔掉瓶塞,她手上沾了严少夫人的血,猩红刺目。

  施绵抿紧了唇。

  是别人先算计她的,她不报复回去才是傻子。

  反正是严少夫人自己愿意疼的。

  向着伤口撒下药粉时,施绵还是不忍心,手微一停顿,闭上了眼。看不见,心里就好受多了,她毅然把药粉倾倒了下去。

  白花花的药粉落在狰狞伤口上,严少夫人原本躺在婢女怀中轻呼疼痛,在药粉融进血水之后,颜面一抖,猛地翻滚在地,蜷缩起身躯,痛苦的尖叫声响彻太子府上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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