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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野猫


第23章 野猫

  宋濯的帐子中, 一片漆黑。

  秦颂进入后,凭着记忆,摸索着寻到了桌案所在的方向, 翻找一阵,只觉得物件摆放的有些凌乱, 他粗略摸索一阵,未寻到蜡烛,因着不敢乱动宋濯的物件, 便不再翻动,转而摸着黑去寻凳子。

  他绕到桌案后,想将凳子提起。

  手才一触碰到凳子漆面的表面,他忽然听见屏风后的内间里, 传来一些隐约的动静。

  他手一僵,侧耳辨认。

  那声音短促地出现一下, 便湮没在浓重的黑暗中。秦颂等了一阵,那声音间歇一阵, 又隐隐约约响起。

  他听出那声音绵绵软软, 像人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呓语,细细辨认, 又觉得不像, 又像是猫儿娇气的软哼声。

  听见这动静,他心头没由来的发痒, 像是被人拿着羽毛轻轻搔过。

  顿了顿,他的手从凳子上撒开,迟疑着朝那边走去, 又怕惊扰了睡梦中的宋濯, 便停下脚步, 与屏风隔着几步距离,温声问道:“君洮,你在里面吗?”

  无人回应,甚至连方才的动静都消融在浓厚的夜色里了,帐中一片寂静。

  方才那动静,总不能再是风声罢。

  秦颂心下奇怪,眉尖缓缓蹙起,又向前走了一步,立在屏风前,欲透过浓重的黑暗去辨认内间是否有人,轻声道:“君洮,睡了吗?”

  他翘首以盼,尚未来得及看清什么,正要再问,屏风后宋濯带有一点鼻音的低沉声音,蓦地在浓重的黑暗中响起:“嗯。”

  仔细听去,他的尾音中隐隐带有一点喑哑。

  秦颂放下心来——他亦不知自己为何会放下心。

  他试探着向前走了两步,关切道:“你的声音怎么了,可是染上风寒了?”

  屏风内静默一瞬,旋即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挲声,隐隐约约传来。

  过了一阵,宋濯沉声道:“或许是。”

  秦颂还要向前迈步,冷不丁,听见宋濯微寒的声音,语速略有些快:“咏山兄,留步。”

  秦颂倏地停住脚步,站在原地,往前也不是,向后也不是。

  屏风内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身在黑暗中,眼看不见,便对声音感知的十分清晰。

  旋即,秦颂听见,屏风内隐隐约约飘着轻柔的、略有些急促的喘息声。

  他听得分明,那声音——绝不可能是从宋濯口中发出的。

  当即心中一紧,僵在原地,心中数个念头闪过。

  他忽然想起,彼时尚在信王府时,信王世子曾对他悄悄言说一事。他面色怪异,说,宋濯表里不一,在屋中藏有美姬。

  秦颂与宋濯相识数年,从未见过、听闻过他养有美姬之时,自然是不信的。

  而经今晚一遭,他现在,隐隐有些相信他说的话了。

  只是,放眼望去,这皆荒山野岭、穷乡僻野,宋濯是怎样寻到美姬的?

  他从未见过他身边有女子出现,宋濯又是怎样带在身侧的?

  他抿了抿唇,僵直地站了一阵,屏风后,宋濯沉稳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一声一声缓缓走近他身侧。

  宋濯似乎是正在披衣,氅衣披上身时,轻微的破风声响起,将浓重的黑暗搅动出波动的气浪,冷冽的气息旋即蔓延在屋中。

  他停足在秦颂身侧,缓声问:“咏山兄,何事?”

  秦颂恍然回神,磕绊道:“啊,哦对,你先前让我去办的事,我已经办妥了。”

  宋濯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回道:“如何?”

  “前方路段确实被堵住了,”秦颂道,“应当是因为雪水融化,泥石被水冲下来,堆积在山前。”

  “嗯。”宋濯低声应,脚步声渐渐远去一些,走到桌案附近,停下。

  旋即他用火折子引燃烛台,回过头,看秦颂一眼,示意他过来。

  秦颂脚步迟疑一瞬,眼角余光有心想看向屏风后,然而内间一片黑暗,他什么也看不清。

  他抿抿唇,压下心间疑虑,走向宋濯。

  宋濯将烛台放在桌案上,眼睫低垂下落,看向桌面上的地形图。

  秦颂站在他身侧,目光随之落上去,旋即发现桌面凌乱非常,纸笔散落,不似宋濯平日里的作风。

  他心中一紧,唯恐宋濯以为是他所为,目光悄悄看向宋濯。

  宋濯的高挺的鼻梁,被火光映照的犹如暖玉。

  然而他神色冷淡,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睫羽眨动两下,并未多说什么,抬手将桌面收拾齐整,旋即点了点地形图,同他低语交谈起来。

  他冷声商议政事时,向来言辞犀利,今日不知怎的,格外没有耐心,似乎是要急着去做什么事情似的,语速较平日里都快了许多。

  秦颂忙敛住心思,屏息凝神应对他的问题,与他商议。

  ……

  片刻后,秦颂叹息一声,道:“的确没有其他法子了,要么就地驻扎,等一些时日;要么绕行远路。”

  宋濯垂眸看着地形图,指尖在地形图上轻叩两下,从喉间发出低沉的一声:“嗯。”

  他顿了顿,他抬起头,沉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秦颂一怔,听出他话语背后隐约含着的不耐烦,才要说,没什么事了,忽然响起方才的动静,生生止住脚步。

  他看向宋濯的脸,仔细打量一阵,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只是觉得他的脸色比平日里要更加清冷一些。

  顿了顿,他踯躅一阵,眼眸眨动两下,仗着宋濯尚且唤他一声兄长,便大胆发问:“方才,你内间里是什么动静,我怎么听见有人在轻哼,可是有人受伤了?”

  宋濯的浓长睫羽垂落,在眼下投下一层浓郁的阴影。

  他的眼神,在秦颂发问的瞬间,忽然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他不应声,秦颂便以为他是心虚,胆子渐渐大了一些,竟往屏风那边走了几步,翘首观察:“里面可是还有旁人?”

  宋濯依旧不应。

  秦颂回眸看去,他低垂着眼眸,眸光落在自己的衣袖上,不知在看什么。

  他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上前,踯躅一阵,窥破欲战胜理智,又往前走了两步。

  他身后,一直沉默的宋濯,像是在等候着什么、此时终于等到一般,缓缓抬起头,沉声道:“咏山兄。”

  秦颂的思绪猛然被拉回,回头看向他,温声道:“怎地了?”

  宋濯缓步迈行至他身侧,沉声道:“你听错了。”

  秦颂讶然道:“怎会,先前你走出来之前,我分明听见……”

  宋濯看他一眼,折身端起烛台,复又站在他身侧,将烛台向前递了递,缓声道:“既然咏山兄这般好奇,那边进去看看罢。”

  他口上这般说着,秦颂看向烛台、继而与他目光相对时,发现他漆黑的眼眸伸深处冰冷一片,并不似他声音那般缓和。

  秦颂打了个寒颤,赔笑道:“不必了,不必了,君洮说没有人,那必然是没有的。”

  宋濯垂着眼眸,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温声道:“可咏山兄方才说,听见了声音,这又是怎样一回事?”

  顿了顿,他道:“咏山兄不妨说说。”

  秦颂听着他的声音,没由来的背脊生寒,大冷的天,他的额角却渐渐渗出汗珠来。

  他抬袖拭了拭额角的汗,想了好一阵,才道:“这……这荒郊野岭,未免会有一些野兽出现,许是它们的动静。”

  宋濯听后,赞同的颔首:“不错,应当是野兽。或许是……一只年幼的野猫罢。”

  秦颂暗自腹诽,冰天雪地才消,哪里来得什么幼猫。然而他不敢再说些什么,赔笑一阵,脱身离去,再也没有半分想看屏风后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的念头。

  **

  秦颂走后,宋濯端着烛台,缓步绕过屏风。

  烛光映亮了屏风后的方寸空间,宋濯微微掀起眼帘,看向战战兢兢、贴着帐子躲着的姚蓁,顿了顿,缓声道:“他走了。”

  姚蓁闻言抬起头,鬓发散乱,几缕汗湿的发贴着她的白皙的脸颊。

  或许是因为惊惧,她的一张小脸血色尽失,脸色愈发苍白。

  宋濯目光在她脸上停滞一瞬,下滑至她的唇上,浓长睫羽轻轻颤了两下。

  他喉间凸起,亦轻轻上下滑动两下,眼睫遮住的眼眸中,缓缓流露出几分耐人寻味的情绪来。

  眼前缓缓浮现出,姚蓁方才因为紧张,温顺地任他亲吻、竭力压制气息的模样。

  姚蓁全然不知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她气恼地浑身发抖,颤声道:“你方才是故意的。”

  宋濯盯着她水润的红唇一张一合,眼睫缓缓眨动两下,漫不经心道:“什么?”

  姚蓁揪着帐子,站稳身子,见他神情恹恹,好似并不关心她说了什么,越发气急,扑上前来,双手捶打他的胸膛:“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弄出动静,故意不制止他,故意让我害怕!”

  因为顾及秦颂或许还没走远,她的声音放的又轻又柔,又因为气恼,尾音隐约带着一点不大明晰的喘息。

  宋濯单手将她的双腕桎梏在手心,另一只手抚了抚她的发,淡然道:“不错,被公主发现了。”

  他坦然承认,没有丝毫否认或者争辩,仿佛是在用文质彬彬的态度说,我这样做了,请问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姚蓁胸口堵着的那口气。不上不下,卡在她胸腔之中,令她又恼又气愤,偏还不知该如何接话,一时更没有寻出个理由去反驳。

  她胸脯剧烈起伏一阵,不知说什么,气急之下,挣动着手,在他坚./硬的胸膛上落下一拳,娇喝道:“都怪你!”

  宋濯空闲着那只手,抚上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似是为她顺气。

  他缓声道:“嗯,怪我。”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纤薄的背,渐渐有欲往下滑落的意图。

  姚蓁挣开手,推在他的臂膀上,目中含怒,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濯并非想做什么,公主何出此言?”

  姚蓁一噎,旋即从他怀中挣脱出来,退开几步,嘀咕道:“交谈便交谈,以后莫要……动辄吻人。”

  宋濯顿了顿,眼中寒冰忽然融化,胸腔中震颤出笑意来。

  他目光紧盯着姚蓁,薄唇微抿。

  他笑得突然,姚蓁只觉得莫名其妙,悄然向一旁挪开一些,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宋濯将烛台搁在横木上,上前一步,长臂一揽,按上她的腰身,若即若离的抚着,果然察觉到手心下,姚蓁的身躯微微一颤。

  姚蓁明显有一些紧张,手掌覆在他的手臂上,去推他的手。

  她在竭力地稳住身形,让自己端庄。

  可渐渐的,她发觉自己并不能做到。

  于是,她的嗓音也随着她的身躯一同发颤,往先端庄公主殿下,此时目露惊慌,发尾摇荡:“你……快松开我呀。”

  宋濯看向她,覆在他身上的手,极其纤细,极其白皙。

  他薄唇微抿,旋即模仿她方才的语调,缓声道:“交谈便交谈,公主……撒娇做甚么?”

  “……”姚蓁一时气短,猛然推开他,疾步往外间走去。

  屏风外,她有些气恼的声音飘进来:“谁撒娇了!”

  宋濯低笑一声,被烛光映亮的眼眸,却随着唇边笑意的漾开,渐渐冰封起来,眼底漆黑幽深一片,光映照在其上,如同在映照一潭被冰封的死水。

  他一动不动,耳中清晰地听见,姚蓁将地上的氅衣捡起,抖了抖,披在身上。

  她缓步行至帐帘前,伸手将帘帐掀起一角,静默片刻,走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离。

  宋濯没有追上去,更没有阻拦,他一直在保持方才被她推开后的那个动作,一动不动。

  半晌,烛火哔剥一声。

  宋濯回神,眼眸中活泛了一些。

  他指间动了动,眼眸垂下去,看向自己的手。

  手指指间,缠绕一根纤细柔顺的发,凌乱着的,将他的手指勒出几道泛白的痕迹来,隐隐泛着一股独属于姚蓁的清甜香气。

  宋濯漠然瞧着,指尖忽然用力,将那根纤细柔韧的发丝,撕.扯地粉碎。

  **

  从宋濯的帐子中出去后,天色已经很晚了,将士们都已经睡下。

  山间晚风凛冽,吹得人身上发寒。

  姚蓁裹紧身上的氅衣,带着兜帽,一路有惊无险地返回自己的帐子。

  她甫一进去,浣竹便迎上来,言语中颇有些焦急:“殿下,您去哪儿了,怎么这样久?”

  姚蓁褪下氅衣,搁在床榻上,闻言抿了抿嫣红的唇,摇摇头,轻声道:“没事。你怎么还没睡?”

  浣竹道:“婢子忧心公主,实在难以安睡。”

  姚蓁定了定心神,心中腾起一股暖意来。

  她柔声道:“我无碍的。你可曾用过餐食了?”

  浣竹道:“用过了,多谢殿下。”

  她的目光,缓缓的往姚蓁身上瞥,流连在她散乱的墨发、湿润的眼睫、绯红的眼尾处,欲关切些什么,然而不知该如何开口。神情如同那日,她哆嗦着手给姚蓁后背的淤青涂药时,如出一辙。

  姚蓁察觉到她的目光,眼睫垂下,轻轻颤了两下,也未主动解释。

  更不知该如何倾诉。

  她心中有些乱,怦然跳动不已。

  半晌,她褪去鞋袜,躺在床上,微微阖紧双眸,柔声道:“睡吧。”

  浣竹踯躅一阵,问道:“公主的肩背还痛吗?”

  她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姚蓁的后背便蓦地泛起一阵酥麻的痛感来,这痛感宛如一只修长的、温热的手,流连着往她的后腰处漾去。

  她抿抿唇,轻声道:“不痛了,快睡罢。”

  浣竹道好,抱起一床被褥,走到外间去寝眠。

  她走后,姚蓁缓缓将眼眸张开,盯着头顶的虚处,神色怅然。

  浣竹却去而复还。

  姚蓁听着脚步声,有些心烦意乱,声音也带上些冷意:“有什么事?”

  浣竹顿足,道:“公主出门后,太子殿下和秦公子又来过一次,询问公主吃好了没。”

  她回忆一阵,补充道:“就在公主回来前不久,他们来得时候,还拿来一些干粮。公主现在可曾饿着,还要吃吗?”

  姚蓁心中一颤,扶着榻沿坐起身子,静默一阵。

  正当浣竹要去将干粮拿过来,递给她时,却见她又缓缓躺倒在床上,摆摆手:“不必了,且快快睡去吧。”

  她的唇舌,被宋濯吻的微微发麻,至今仍未缓过来,唇齿之间满是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哪里还有什么胃口。

  浣竹等了一阵,见她的确不像是有胃口的模样,便也不再多话,转身回外间去了。

  过了一阵,她听见姚蓁的声音,朦朦胧胧从内间传来:“明日,你备些谢礼,陪我去谢谢秦公子罢。”

  浣竹应是。

  —

  一夜,睡得不大安稳,恍如身处汪洋的一叶扁舟,浮浮沉沉。

  姚蓁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一些混乱的梦,梦的内容记不清,只记得似乎如宋濯那日所说,她果真主动环着他的腰身。

  旋即便是一些破碎的画面。

  第二日,待姚蓁醒来后,只觉得侧腰微微有些酸痛。

  她起身时,拧眉按着腰,缓了好一阵,才缓过那一阵酸痛感。

  因着记得去感谢秦颂,她便起的早一些。

  晨起梳妆后,姚蓁缓慢地用着餐,总感觉浣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欲言又止。

  她搁下饭著,用帕子净了净手,掀起眼帘,温声道:“想说什么,说罢。”

  浣竹吞吐一阵,垂着头,脸上缓缓泛起一阵薄红来。

  姚蓁看得心中奇怪,待要再问,浣竹捂着脸开口:“公主昨夜,好似被梦魇着了,断断续续的说了一些梦话。婢子辨认一阵,公主似乎是在唤人名,急忙上前,却听见公主公主在唤‘宋郎’……”

  她急匆匆地瞥一眼姚蓁,又垂下视线。

  姚蓁一怔。旋即有些脸热,缓了一阵,没有应声,端着身姿前去寻秦颂了。

  -

  她从帐中出来时,天色已大亮,各个帐子中的士兵匠人,皆出来忙碌。

  她走了几步,瞧见宋濯就在不远处,同工部侍郎等日一齐,似乎是在商议什么事情。

  他穿着一身竹青色衣裳,略略垂着眼眸,冷色衣服将他冷玉般的面庞衬的微冷,他背脊挺直,长发整齐地拢着,面色冷淡,恍然间还是那个清冷端方的宋相公。

  察觉到她的到来,他眼帘略微掀起,看她一眼,缓缓眨动一下浓长的睫羽,旋即将目光错开。

  姚蓁甫一对上他的视线,便抿着唇挪开,看向一旁,找到了人群中的秦颂。

  他正在指挥几个侍从收拾着什么东西,背对着姚蓁,月白的衣袍下摆染上了一些尘土。

  姚蓁静静地看着他,直至他被身旁人推了一把,茫然转头,看见身后的姚蓁。

  他连忙朝她走来,旋即想起什么似的,躬身行礼:“殿下。”

  姚蓁免了他的礼,待他行至身侧,温声道:“昨日,多谢。”

  秦颂似乎没明白她在谢什么,顿了顿。

  姚蓁含笑道:“昨晚那只烤兔。”

  秦颂这才恍然大悟,看向她的眼眸,眼眸错乱地眨了几下,旋即看向她鬓边被风吹得微微发颤的珠钗,磕绊道:“殿下不必言谢。”

  姚蓁又同他说了几句话,余光瞧见他身后,有几个提着东西的侍从,目光朝他们看过来,被姚蓁一看,又别开视线。

  便问道:“秦公子,是要去哪里吗?”

  秦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温声道:“对。昨日我去那家农户处买了一些肉食,如今我们要在此处多驻扎停留一阵,便想着再去买些粮食来。”

  姚蓁轻轻颔首,没有多过问,为何他们要多驻扎一阵。

  ——昨夜她在宋濯的帐子中,已经将缘由了解的一清二楚。

  秦颂正等着她问,为何要多停留一阵。可她迟迟未开口,他便有些奇怪地看向她的脸。

  姚蓁眼睫轻轻眨动两下,眼眸中忽然腾起一阵亮光,问他:“我可以同你一齐去吗?”

  秦颂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她说的去,是随他一齐去农户家里。

  他弯了弯眼眸,温声道:“当然。”

  —

  农户的住所,离他们驻扎地,并不算太远。

  到了地方,秦颂出面与他们交谈,欲用银钱购得一些粮食。

  农户家中确实囤了不少过冬之粮,明白他们的来意后,他们迟疑一阵,却不要银钱。

  姚蓁随行一侧,见状,思忖一阵,很快想通其中关节。

  她冲秦颂招招手,待他行至身侧,她伏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可曾带来些物件,能与他们交换的?他们久居山中,不常下山,与他们而言,银钱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秦颂闻言,思索一阵,将一个侍从唤来,从他身上取下一块皮毛来,给农户一家看。

  他们的眼眸果然亮了亮,言辞亦热切许多。

  秦颂与姚蓁对视一眼,差人从营帐中取来许多皮毛,以及皮毛做成的各种冬衣、皮毛用具,与他们交换了几袋粮食,两方对这场交易,皆是十分满意愉悦。

  回程路上,秦颂对姚蓁道:“多亏公主,冰雪聪明。”

  姚蓁心中欢喜,闻言克制地抿了下唇,端庄的脸上,渐渐漾出一抹笑容来。

  两人说着话,渐渐放缓步伐,落在队伍最后。

  山道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芳香气,秦颂驻足辨认一阵,说是梅花香气,山上的梅花开了,待她回应,忽然折身迈进山林间。

  姚蓁眼瞧着他没了影,久久不见动静,有些焦灼,鬓边珠花微微颤抖,她翘首盼望着。

  蓦地,她的身后,却隐约传出一些动静来。

  姚蓁怔了一下,以为是秦颂自她身后的林子中走出来,抿了下唇,脸上漾出一抹淡淡的笑来。

  她低垂着眼帘,轻声道:“你怎么去了这样久……”

  她没能继续说下去。

  视线所及,哪里是秦颂的月白色衣摆,而是一袭竹青色,缓慢地踱步而来。

  她记得分明,先前看见宋濯时,他便是穿的这样颜色料子的衣袍,身躯立即微微颤抖起来。

  她笑容僵住,颤着眼睫,掀起眼帘,看向来人。

  宋濯低笑一声,微凉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强势地将她的脸掰着,与他对视。

  他力气十分大,青筋都微微鼓起,姚蓁难以忍受,侧身避让,却被人修长的指尖按住了唇瓣。

  宋濯沉着嗓音,尾音却有些略略上挑:“公主看见濯,为何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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