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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微凉的食指被婴儿那柔软的小手握住, 谢尘仿佛被什么东西骤然摄住,浑身僵硬,伸着手一动不敢动。

  那温热细腻的触觉传来, 血脉中的某种联系被瞬间唤醒。

  谢尘紧紧盯着这孩子,看着他明澈黑亮的眼睛,眼尾微扬着,睫毛却又长又直。

  看着他对着自己咧开小嘴, 露出无齿的笑容, 心中涌起陌生的情绪, 有些无措和紧张。

  看着眼前的白嫩嫩, 软乎乎的孩子, 谢尘整颗心都跟着不断柔软塌陷,似陷入温乎乎的水中。

  这就是他的孩子,在这小小的身体里留着他和他最爱的女人的血脉。

  也是这世间仅有的,真正血脉相连的亲人。

  思及此, 谢尘竟对这个孩子是不是姓谢再也升不起半分怨怼,就算姓莫又如何呢,也没甚不好, 就连他自己,本也对谢家, 对谢氏这个姓氏没什么执念。

  甚至, 在他心中对莫廷绍升起些许感激。

  若没有他,也许这个便没有眼前这个孩子的到来。

  谢尘觉得自己的心态从未像现在这样喜悦平和, 只要看着眼前的小娃娃, 便有种万事知足的感觉, 很奇妙。

  想到外面的天寒地冻, 他又开始担心, 从定远侯府来的这一路上小家伙有没有被冻到,不由得有一丝后悔,若是因着心中的私念,让这孩子受了寒气病了可怎么办。

  心中千百种思绪略过,可看在旁人的眼中,他也只是僵硬的站在那里,伸着一根手指被小婴儿握着,脸上神色温柔,唇边带起一丝笑意来。

  一旁的宫女见他这般神情,忍不住大着胆子走上前,放轻声音柔柔道:“大人可要抱抱这孩子,奴婢可以教大人的。”

  谢尘听闻不由怔了一瞬。

  他其实很想将这个摇篮里的小家伙抱起来,抱在怀里感受一下他的重量。

  可这小家伙看起来是那么脆弱,小小的身体,嫩嫩的皮肤,让他不敢使出半点力气来,生怕将那小胳膊弄伤。

  谢尘摇了摇头,也懒得理会身旁婢女的小心思,只是道:“不必。”

  说完,他便又开始盯着孩子的脸看,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越瞧便越觉得,这孩子与自己这也像,那也像,竟是怎么也移不开眼。

  小恒儿似乎也觉得好玩,手一松,将谢尘的手指放开,然后又张着小嘴乐了起来。

  谢尘伸出的那只手指没了束缚,轻轻颤了一下,接着落在了孩子柔嫩的脸颊上。

  “——思追。”

  ·

  陪太后聊了好一会儿的白歌,着实觉得有些心累。

  这位太后话中有意无意的试探,让她的精神一度处于紧张的状态,再加上恒儿不在她身边,更是让她一直心神不宁。

  对面的太后似乎看出了什么,抿了口茶,笑道:“瞧本宫这记性,眼瞧着到中午了,还拉着你聊,你是刚出了月子的人,这一大早就进宫定是饿了,本宫特地令人备了滋补的药膳,待会儿你可得多吃点。”

  白歌其实很想找借口去瞧瞧孩子,但碍于太后的话,只好装作无事的点头应了下来。

  太后正要招呼人传膳,忽听门外有宫女脚步匆匆的声音。

  她轻轻蹙了下眉,脸色微沉,原本的柔和瞬间褪下去,显出几分威严来。

  “出什么事了?”

  身边的大宫女窥见她神色不悦,连忙往外走了两步责问。

  外面宫女声音有些慌张的答道:“启禀太后娘娘,定远侯府的大姑娘刚刚与大公主吵了起来,争执之间,将大公主推到水里了!”

  “什么!”

  白歌脑中嗡鸣,心中顿时只剩一个念想——恒儿会不会出事!

  若今日这局,真是场鸿门宴,那怕不会只针对莫小鸢。

  太后的脸色顿时也变了,她看了已经站起身的白歌,沉声对那宫女道:“大公主怎么样了,可已经救上来了,究竟怎么回事说清楚!”

  那宫女连忙道:“大公主已经被救上来,太医也赶过去了。”

  紧接着她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莫小鸢跟着太后身边的宫女去了珍宝库后,那宫女便让掌库的内监跟着莫小鸢,随她挑东西。

  莫小鸢在里面转了一圈儿,见都是些名贵的珠宝和摆件,她也是见过世面的,知道这样贵重的东西,她若是挑了,怕是会给人留个贪财的印象,因此便也都不敢动。

  那小内监见她转了一圈儿也没露出想要的,便将她引导侧面的柜子前。

  莫小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便见一套红木盒中用软垫薄锦衬着的瓷娃娃,一套八个,每个发型服饰姿势都各不相同,有拿着扇子半遮住面容的,有撑着纸伞的,还有舞动长剑的,看起来精致漂亮极了。

  莫小鸢一眼便相中了,再瞧着娃娃上也并未镶金嵌玉,更是放下心来。

  那小内监见她看中了,便殷勤的将那装着娃娃红木盒子取下来,递给了她。

  莫小鸢满心欢喜的带着娃娃往回走,待走到宫中内湖边上,迎面便撞见了大公主带着侍女过来,大公主年龄与莫小鸢差不多大,一见到她手里的红木盒子,顿时红了眼,上去便要将那盒子抢过来。

  嘴里还骂道:“不过一个武将之女,竟然连本宫的东西也敢抢!”

  莫小鸢从小练武,反应极快,这大公主的手刚伸过来,她便一个侧身躲开,到底也是从小在侯府中被娇养到大,哪里愿意吃亏,此时便皱起眉反问:“你是何人,这是太后娘娘赏我的东西!”

  大公主听了更是气的细眉竖起,红着眼睛,嚷道:“那明明是我的娃娃,是我的!”

  一边嚷一边又上手去抢,莫小鸢心里也是极喜欢这娃娃,此时哪里肯放手,见大公主的手开始撕扯自己的袖子,上好的布料被撕扯的皱皱巴巴,劈手便打了过去。

  大公主“啊”了一声,看着自己通红的手背,气的狠狠跺着脚:“你敢打我!”

  莫小鸢也皱着眉头,不悦道:“是你先扯我衣裳的!”

  大公主再掩不住愤恨,指着旁边的结了层薄冰的湖面,一边冲过去撕扯起莫小鸢,一边对着身边的几个宫女尖声道:“把她给本宫推下去。”

  那几个宫女应了一声,就冲到莫小鸢的身前围了一圈,不断扯着她要把她推到湖里。

  莫小鸢一个练家子,怎么可能被几个小姑娘给制住,一开始也不过是格挡几下,后来不知是谁再她腰间狠狠捅了一下,她下意识的一脚踹出去,慌忙间,她也没注意到底是往哪个方向踹的,只是很快听到落水声响起,随之而起的便是宫女们的尖叫声。

  “啊,来人呐,公主落水了!”

  也是这时,莫小鸢才知道,原来这个气焰嚣张的小姑娘,竟然是位公主。

  ·

  白歌听完那宫女的讲述,心中冰凉。

  莫小鸢将公主踹进湖里,这事一个没处理好,怕是连小命都保不住。

  想到这她焦急的问道:“那小鸢人呢?”

  那宫女赶紧回道:“大公主的几个宫女围在那,不让莫姑娘走,奴婢也不敢强行将莫姑娘带回来,现在应该在大公主的宫中。”

  白歌正要与太后请求去大公主的宫中看一看情况,就听外面又吵吵嚷嚷起来。

  此时太后已经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刚出殿门,就听见女子的哭喊声尖利的穿透进耳朵。

  殿门外乌泱泱的挤了一大批人,好些都穿着宫装,珠翠满头,瞧着不似普通宫人。

  而为首的一个穿着老气酱色宫装的妇人,正是发出那尖锐哭喊声的人。

  白歌还没等猜测来人身份,便听太后微沉着声音问道:“李太妃,你这是做什么?”

  李太妃,正是大公主的生母,如今的太妃李氏。

  李太妃年龄瞧着要比太后大上许多,此时哭的一双眼已是肿成烂桃般,被身边的宫女搀扶着,哭喊道:“太后娘娘,你可要为大公主做主啊,如今先帝去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真是什么人都敢来踩上一脚了!”

  她一边哭着,一边让几个太监将身后的莫小鸢拉着出来。

  “太后娘娘,就是这死丫头,把我们大公主推进湖里的,这三九天,那湖面都结了冰啊,这是安的什么心啊!这是想要大公主的命啊!今日若不处置了这个丫头,臣妾哪还有脸面去见先皇啊!”

  只见被推出来的莫小鸢头发散乱,衣裳也被拉扯的皱皱巴巴,脸上红肿,显然是被人扇了巴掌的,只是神情还格外倔强,眼圈通红着,不肯落一滴泪下来。

  白歌顿时心疼的不行,这可是整个定远侯府都捧着的姑娘,向来洒脱乐观,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她也顾不上李太妃的脸色,一转身,便跪在太后身前。

  “太后娘娘,小女年幼不懂事,实在是不知是何时得罪了大公主和太妃娘娘,不过是得了太后娘娘的赏赐,竟然就要她的性命。”

  李太妃显然没想到白歌会这般说,双眼睁大,尖利道:“你浑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有意陷害你们吗,太后娘娘,你听听这是什么话,大公主刚从冰湖里被救上来,现在还躺在榻上生死未卜呢!”

  太后眉头轻皱,道:“李太妃,有话好好说,既然大公主还生死未卜,你还是先去守着大公主吧,这件事本宫自会处理。”

  李太妃明显是听出了太后的维护之意,顿时软倒在地上哀嚎起来,对着身边的一众太妃痛哭道:“老天无眼啊,先皇才走了多少日子,咱们孤儿寡母就要任人欺凌了啊!”

  站在她身旁的太妃们显然也是觉得太后这样的维护十分不妥,此时颇有兔死狐悲的凄凄之态。

  太后看出了这些太妃的心思,脸上顿时露出难看之色。

  白歌明白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了,不管事情起因如何,结果就是她定远侯府的姑娘害的公主落了水,这大冬天的,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正赶上如今先皇过世不久,新帝刚刚登基,正是人心不稳之时,便是太后也不好在此时一力回护,今日不管是谁再算计定远侯府,但这时机选的真是刚刚好。

  看着红着眼圈,嘴唇都咬出血痕的莫小鸢,这个孩子处在事件中心,实则却最是无辜。

  白歌咬咬牙,跪在地上道:“太后娘娘,臣妇之女年纪尚幼,若有什么不是的地方,也是子不教母之过,如今太妃娘娘要追究,还请让臣妇代小女受过。”

  李太妃见太后还是沉默,显然是没有决断,赶紧又哭天抢地道:“先皇啊,你睁开眼瞧瞧啊,瞧瞧你的女儿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

  太后被周围的太妃们瞧的心中一阵气闷,刚想出声,忽然有男子声音响起。

  "这是在做什么?"

  那声音既沉且冷,似透着浓重的威压和寒气,以及一种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怒意。

  李太妃被这声音中的寒意赫住,忍不住轻轻抖了一下,哭喊声也戛然而止。

  跪在地上的白歌肩膀微微抖了一下,身子有些僵硬,却并没有回头去看,

  太后面色也是微微一边,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披着暗色氅衣的男人从不远处行来,墨色衣角曳地,在雪地上拖出浅浅的痕迹。

  他冷白的俊美面容上,神情冷漠平静,只在眼神略过跪在地上那个纤弱身影时,动了动。

  “这不是定远侯夫人,怎么跪在地上,地上雪厚,夫人刚有子嗣,身体可不该染了寒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白歌身边,氅衣下的手臂动了动,似乎想伸出去拉她一把,但最终还是没了动作。

  “还不赶紧将夫人扶起来。”

  他眸光冰冷的扫过一旁的宫女,吓得小宫女打着颤的小跑到白歌身边搀着她站了起来。

  白歌站起身,只是低着头,避开了谢尘的方向。

  谢尘看着她可以回避与自己目光相交,心中着实酸苦难言,却又半点不能表露出来。

  李太妃嘴唇嗫嚅着,想要阻拦,却还是没敢。

  而原本应该是在场地位最高的太后反而一言不发。

  场面一时显得有些诡异,但又极为合乎情理。

  毕竟先皇过世,小皇帝年幼,距离能亲政还不知要多少年,如今朝中上下,不过是首辅大臣谢尘一个人说了算,前朝后宫,无不是要看他脸色,此时他既出言,旁人也只有听着的份了。

  见白歌被宫女扶着站起身,谢尘的眸光凝在她刚刚在扑在雪地里被冻得通红的手上。

  原本见到儿子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心头登时升起一股戾气来。

  “先皇刚过世不久,李太妃您就领着一众先皇妃嫔来太后的宫中喧闹是何意?是想藐视太后权威?还是对新帝有所不满。”

  他的语气轻飘,可话中的分量却是极重,几乎压得李太妃喘不过气来。

  她慌忙道:“谢大人误会了,本宫才是受害的那个,这定远侯府的大姑娘将大公主一脚踹进了湖里,大公主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生死未卜啊!”

  谢尘淡漠扫了她一眼:“那请问太妃,大公主是为何会被踹进湖里的呢?”

  李太妃看了在一旁垂着眼眸的白歌一眼,道:“不管为何,大公主险些因此丧命,这害人者也该受罚。”

  白歌听到这里,又想出言,却听谢尘已经开口。

  “太妃,大公主是为了抢莫姑娘在宝库中挑选的天竺贡品,强抢不成,又想将人推到水里,这才被人反击,一脚揣进湖中,是也不是?”

  李太妃顿时有了两分心虚,却还强撑着道:“是又怎样,那天竺进贡的四对娃娃本就是先皇生前赏给大公主的,不过是暂存在宝库中,谁知竟叫她抢了去,这不是有意欺侮我们孤儿寡母!”

  白歌心中顿时有些疑惑,就听谢尘轻嗤一声:“那天竺贡品本是摆在内库中被收的好好的,如何就能被莫姑娘瞧见,若不是有人刻意为之,大公主今日也不会落水。”

  他墨染般的眉宇轻轻挑起,轻嘲道:“太妃到底是真的蠢钝,还是明知其中有问题,却还要来趟一趟浑水呢。”

  此话一出,李太妃的脸顿时红一阵白一阵,却没有说话。

  场中一时静默下来。

  半晌,才听太后打圆场一般道:“李太妃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大公主吧,她受了惊吓,正是需要人宽慰的时候。”

  李太妃头也没敢抬,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去。

  太后正想再说什么,就见到谢尘冷淡的神色,轻咳了一声道:“莫夫人,莫姑娘今日也受了惊,本宫就不留你了,赶紧带她回府休息吧。”

  白歌刚想开口问恒儿在哪,就见奶娘抱着孩子快步过来。

  身边杵着那人,白歌着实是不太自在,从奶娘手中接过孩子,就想行礼告辞。

  未曾想,身边的人先一步开口了。

  “宫中轿小,侯夫人带着孩子多有不便,莫姑娘又受了不小的惊吓,谢某送夫人出宫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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