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听说我哥是暴君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4章 羊汤面(一更)


第24章 羊汤面(一更)

  过了重阳, 谢澹便不敢再随便让叶初踏出院门了。

  实在是这些年的教训,她秋冬太容易生病,连凉风都不敢给她吹着。谢澹交代下人, 以后不能再让叶初随意出去逛园子,天气好可以出去走一走, 多穿件衣裳,天气不好就顶多让她在院子里散步玩耍一会儿。

  为此院子里又多多添了些玩的东西,花木盆景, 鸟雀秋千,各种玩意儿, 还有两口养金鱼的青花大缸, 大到叶茴想躺在里头玩水, 养着锦鲤种着浮萍。以后要喂鱼也别到园子里去了,就在院里喂。

  可许太医又交代了要保证每日活动至少一刻,叶茴便在墙上挂了个靶子,弄了一张小孩子玩的雕花小弓, 教她射箭, 叶初倒是玩得饶有兴致。

  京中选秀的气氛也渐渐浓了起来,地方五品以上官员纷纷送女入京, 礼部那边也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一道道流程。

  然而其实随着殿选临近和更多的具体消息传出来, 朝中各家心中也都有数,皇帝只选三五个人,却又是太皇太后主持操办, 能选出哪些人来,其实猜也猜得差不多了。

  可以这么说, 大部分参选的人家, 就只是陪着走个流程罢了。

  然而这事情却也无所谓公不公平, 选秀原本就不是个公平的事情,也不是人人都想进宫。其余人也没什么好吃亏的,没有进宫的机会却也有别的机会。就比如千里迢迢送女进京的地方大员们,趁机各家联络一下交情,家有儿女趁机相看相看结个亲,皇家也会在这个时候施恩给他们指个婚、抬一抬身份体面。

  一时间京城明显比平常热闹了几分。

  这天早朝后,谢澹刚回到紫宸殿,内侍就通报忠王求见。

  谢澹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便径自进了侧殿,换下衮服叫人传膳。

  他今日一早起来,就只吃了半碗白粥和两个小笼包,有些饿了,这会儿看着内侍送上来的胭脂米粥、虾仁蛋羹和十几样琳琳琅琅的糕饼、小菜,却没什么想吃的,便坐下先喝口茶,吩咐内侍:“叫厨房换一碗羊汤面来,配些个腌萝卜和酱菜。”

  内侍赶紧跑出去了,一边跑一边琢磨着,你说陛下怎么老喜欢把御膳房叫做厨房呢。

  实则谢澹只是平常住在叶宅,说习惯了罢了。

  宫里可以算作厨房的其实不止一个两个,就眼下来说,除了御膳房、太皇太后宫里的小厨房,还有个尚食局呢。原本宫中的膳食都是尚食局来备,皇帝和得宠的后妃可以设个小厨房,御膳房就只是皇帝在紫宸殿的小厨房,以备不时之需罢了。

  谢澹登基后下旨后宫无诏不得到御前来,后宫大门一锁,御前和后宫几乎割裂成两方天地,尚食局要管着后头,皇帝自己也嫌麻烦,索性就把自己的餐点膳食都交给御膳房打理。

  御膳房很快便送上一碗羊汤面,匀细柔韧的面条浸在热乎的羊汤里,上头铺着一层青蒜苗和羊肉片,滴几滴辣油,谢澹拿起勺子,撒了勺颜色红亮、切得细碎的腌萝卜干,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陈公公瞅着皇帝慢条斯理用膳的样子,心里怎么就揣摩着,陛下似乎不太待见忠王的样子啊。

  可你要说陛下不待见忠王吧,从龙之功的臣子可也不止郭遇一个,陛下却封了郭遇为王。

  延始帝皇位来的不正,治下纷乱四起,世宗又是一位仁德之君,不少世宗的旧臣感怀世宗,在谢澹这个世宗嫡太子杀回来夺位时,明里暗里都是愿意追随支持他的。

  谢澹登基后,这些从龙之功的臣子自然都受到封赏,求名求利还是求权势富贵,各得其所,而郭遇就被封了异姓王,封号还是一个“忠”字,一时间备受瞩目。

  虽然也有人说忠王除了封号和爵位,细究起来其实没多少实权,尤其人在京城渐渐就失了对军权的掌控,但就冲这个王爵,也足够忠王府荣华富贵受用几代的了。

  陈连江又看了一眼,皇帝筷子挑起几根面条送入口中,吃一片羊肉,再拿勺子喝口汤,那样子,似乎十分享受那碗羊汤面的美味。

  陈连江偷偷啧了一声,心说打从姑娘来了以后,陛下也开始变得会吃了,这羊汤面看起来确实好吃,回头让人给咱家也来一碗。

  陈连江示意侍膳的小内侍好好伺候着,自己悄悄出了紫宸殿的门,走下高高的台阶,冲着殿前等候的郭遇拱手笑道:“哎呦,给忠王爷请安。王爷,陛下这忙了一个早朝,刚用上早膳呢,叫您先候着。”

  “不急,不急。”

  然而谢澹这顿早膳足足吃了小半个时辰,郭遇在殿外等的也焦躁了,可又不能再私自走掉,好容易等到一个小内侍出来,传他进去。

  下了朝跟来,其实郭遇真没什么大事,他就是来试探一下皇帝对选秀的意思。进了正殿,见了礼,找了个不太紧要的事情禀奏一下,然后他便提起话头,笑道:“臣还不曾贺陛下选秀之喜呢,恭贺陛下。”

  谢澹微一颔首表示知道了,淡淡道:“例行的事。这阵子光是贺选秀的折子就一堆了,真不知道一个个催的什么、喜的什么,怎么一个个的比朕还急。”

  郭遇本来要说的话顿时被堵了回去,想了想笑道:“朝臣们无非是想让陛下充盈后宫,立后纳妃,早日生下皇嗣。这毕竟是关乎国本的大事情。”

  谢澹哼了一声,扔下折子皱眉道:“朕是一国之君,整日政事忙成这样,怎么在他们眼里,朕这个皇帝就没别的用了,最大的用处就是生孩子?一帮老匹夫,他们当初,怎么不找一头种猪来坐这个皇位!”

  他骂人的口气也冷冷淡淡,慢条斯理,并不见一丝急怒,目光中却带着某种森冷。郭遇心里不禁有些懊恼,皇帝这不是拐着弯儿把他也骂了吗。

  郭遇寻思着,这是又发生了什么,能让皇帝说出这种话来。一面也暗暗懊恼,自己出门不看黄历,怎么就跑来触了皇帝的霉头。

  谢澹骂完了抬头问道:“郭卿家也这么认为?对了,郭卿只有一个独生女儿吧?”

  “是,臣大半辈子,膝下只此一女,十三岁了。”

  “十三岁,还是个孩童呢。”谢澹语气沉吟,忽然问道,“要不要朕给你赐几个美人,郭卿也回家专心生孩子?”

  “陛下说笑了,说笑了。”郭遇顿时就不知该怎么接下去了,不禁心里叫苦,赶紧找了借口告退。

  郭遇回去就把郭珩叫去,跟他说决定不让郭子衿参加这次选秀。

  郭珩笑道:“义父,我看妹妹也不是不想进宫,问她原因,她也只说舍不得离开父王,小女儿家都是羞于提起终身大事,一听就是害羞的托词罢了。今上年貌相当,九五之尊,后宫也清静。纵然后宫里有个什么不清净,妹妹身后也有我们忠王府撑着呢。”

  郭遇摆手道:“先不说这些,先不管她,如今你妹妹年纪还小,她能懂什么。”

  皇帝都说是个孩童了,他难不成还硬把个孩童送进宫里去。再说他今天亲耳听着呢,皇帝对选秀的态度十分耐人寻味。

  郭遇说道:“这次选秀,朝野上下谁不知道,太皇太后肯定是要推楚家女上位,可皇帝也不是个傻的,这事只怕有热闹看了。我们还是不要蹚这个浑水,静观其变,你妹妹也才十三岁,过几年再说吧。”

  郭遇隔日就以嘉仪县主染病为由,上了容情的折子,皇帝也很快允了,免了郭子衿参选。

  忠王府这一举动,在京中无异于某种信号,很快又有几家上折子陈情,不再参选,皇帝也都允了。

  这么一来,选秀的形势便越发明朗,只是就算这样,最多五人的名额也是僧多粥少,想要攀龙附凤的大有人在,京中表面上没多大风浪,实则暗潮流涌。

  也就在殿选之前的几天,昌乐长公主府的茶会上,参选的贵女们互相别苗头,户部尚书的嫡次女竟被人下了迷药,众目睽睽之下衣衫不整地被丢在花园,受此羞辱,那女子回去就上吊了。

  这些世家女子,人前矜贵,锦衣玉食,却总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事情闹到御前,皇帝愠怒,下令铁甲卫彻查。就在殿选的前一日,主使此事的襄阳侯府嫡女被下旨赐死,申斥其家,襄阳侯教女无方降爵一等,罢了吏部的实职,另一个牵涉其中的四品侍郎之女也被赐死,侍郎罢官。

  襄阳侯府跟楚家是姻亲,太皇太后因为这事气得摔了一整套茶盏,楚六却暗自高兴了半天。

  没别的原因,襄阳侯的嫡女死了,她少了个强劲对手。

  紫宸殿中,谢澹抽空问起了他库房里的皮子,叫陈公公挑好的,送去叶宅预备给叶初做冬衣。陈连江一边带了人去挑,一边忍不住腹诽调侃,这还要仔细挑,皇帝的库房里难不成还有不好的!

  腹诽归腹诽,陈公公手上可也没闲着,带人到库房里专拣那些顶好的皮子,半点瑕疵都没有的,狐裘、紫羔、灰鼠,足足装了几大箱子,打算一并送到叶宅去。又打发人去了一趟司制房,把他之前交代的几件大毛衣裳拿来。

  陈连江回到紫宸殿时太阳已经落下去了,为了赶回家陪妹妹吃晚饭,谢澹紧赶慢赶处理完手上的事情,正打算走人。

  “陛下,奴婢挑了这些皮子,明儿叫人给姑娘送过去。”陈连江打开另一口箱子,献宝似的笑道,“陛下,您瞧,奴婢前阵子琢磨着要吊冷风头了,叫司制房做了几件御寒的衣裳,您瞧这雪狐的斗篷,这毛多顺溜,还有这个,这个外帔。”

  陈连江抖开一件朱砂红的织锦面、绒子里的帔风,喜滋滋道:“这外帔,眼下这时节您早晚披着正好,奴婢琢磨着,这样子、这颜色都好看,小女儿家穿着也肯定好看,索性叫司制房一式做了两件,这件——”

  他拿起另一件,笑得眯着眼睛道:“这件是姑娘的,两件几乎一模一样,也就姑娘这件尺寸小,还有这领围和系带上绣了几朵梅花。奴婢琢磨着,姑娘看您也穿一样的,她肯定喜欢。深秋寒凉,眼下正好穿。”

  这陈公公,越发是个人才了啊。

  谢澹心下一笑,不觉嘴角勾起,拿起那件帔风看了看笑道:“陈连江,朕真该好好夸夸你了,姑娘应该会喜欢这颜色。朕记得上回哪儿贡来的几颗青玉核桃,回头找出来,就赏给你玩了。”

  “哎好嘞,奴婢谢陛下赏赐,谢陛下赏赐。”陈连江这下笑得连眼睛都不见了。

  谢澹交代一声准备走人,陈连江便笑道:“陛下,要不您今晚就穿这件回去?正好把姑娘这件也拿上。”

  谢澹允了,内侍忙给他披在身上。陈连江则忙着叫人把给叶初那件包好,交给随行的内侍带着。

  谢澹一边系好帔风带子,一边走出正殿,等着侍卫牵马过来。结果刚走出正殿的门,黄昏的天光下便看见楚六带着一队宫女往这边来了,宫女手里提着食盒,一看又是送补汤来了。

  “陛下圣安。”楚六迎面看到皇帝出来,不禁面露喜色,忙紧走几步,袅袅婷婷行了个叩拜礼。

  “平身。”

  “太皇太后担心陛下国事劳累,命臣女来给陛下送一盅补汤。”

  “多谢太皇太后了。”谢澹负手立着,示意身后的内侍,“拿进去。”

  小内侍伸手接过来,琢磨着拿进去也是倒掉,皇帝从不吃别人送来的任何东西。

  楚六悄悄打量着皇帝,看见他身上的朱砂色外帔,这样浓烈的颜色愈发衬得他俊逸挺拔,龙章凤姿,然而一看就是要出去的装束。

  楚六心里沉了沉,大着胆子问道:“陛下,您这是要去哪儿?”

  谢澹看看她,淡声道:“楚姑娘,御前的事是国政,太皇太后都不便过问的。”

  楚六顿时脸色一白,急忙申辩道:“陛下恕罪……小女绝无此意,只是,只是太皇太后叫我来问问,明日殿选,陛下什么时候亲临,太皇太后和礼部那边好叫人准备。”

  “此事我自会叫人跟太皇太后回禀。”

  谢澹说着举步就走,楚六一着急,竟一把拉住他帔风的襟子:“陛下,太皇太后说……”

  谢澹目光从被扯住的帔风上划过,神色晦暗不明地看看她,楚六本能地一哆嗦,慌忙松了手。

  谢澹顿了顿问道:“你是楚家长房嫡出行六的姑娘,楚从婵,对吧?”

  “对,”楚六顿时又面色一喜,娇笑道,“陛下到底是记得我的。”

  “采选名录有你的名字。”谢澹脸上看不出喜怒,平淡的语气吩咐道,“陈连江,叫人送楚六姑娘回储秀宫。”

  楚六为难了一下,想说她一直是住在太皇太后的慈宁宫的。

  入宫参选的贵女都是住在储秀宫的,可储秀宫地方小,人又多,她实际上根本就没搬进去住。但是那么多参选的贵女唯有她特殊,这要是说出来的……楚六略一犹豫,陈公公已经指了两个内侍,躬身请她走人了。

  楚六一走,暮色中谢澹站了站,忽然抬手解开帔风的系带,把那件帔风扯下来往陈连江怀里一贯,冷声道:“烧了。”

  作者有话说:

  中午还有一更,记得去看哦!

上一页 下一页